作者:火逸仙
“你倆何不較量一番?”謝洪信聽罷,眼神頓時閃爍出戰斗的光芒,快步走向駱華俊,拍打着他的肩頭,豪爽地說道:“沒想到,你的武藝又有長進,來,咱們痛痛快快切磋一下吧!”
話音剛落,謝洪信便脫去外衣,露出堅實有力的上半身,衣物帶着暗器叮噹落地。駱華俊見狀,身體不禁微微一震,他轉頭瞥向謝洪信那赤手空拳的姿態,咬緊牙關,提刀上前,刀光在夕陽下泛起寒意。
圍觀者私下竊竊私議,認爲駱華俊此舉過於擺譜,徒增笑柄。然而謝洪信對此毫不在意,只是一臉豁達地笑道:“好得很,儘管你持刀而來,放馬過來就是!”駱華俊卻厚顏無恥地挑釁道:“敢不敢讓我一隻手?”此語一出,四座譁然,笑聲頓起。
“你真是不知羞恥,手持利刃還想讓人讓一隻手?”駱華俊面露尷尬之色,急忙辯解道:“別笑,別笑!我只是病體未愈罷了!”謝洪信顯然已失去耐心,背手示意:“少廢話,到底打還是不打?”
駱華俊聽罷神色一凜,握緊手中刀,傲然宣稱:“別說我欺你,我最新創制的這套刀法,只需三招便可將你斬於刀下!待我數到三,立刻開始。”
謝洪信無奈點頭,嘲諷其拖延戰事。駱華俊陡然一聲暴喝“三”,如同猛虎下山般疾衝過去。周圍觀戰之人無不驚駭,心底暗歎駱華俊的臉皮厚度實非一般。
然而,還未等腥顺靶χ暵湎拢@場對決已然戛然而止。駱華俊舞動華麗的刀花直撲謝洪信,後者足尖輕點地面,激起一片沙塵迷霧。就在煙塵之中,駱華俊發出哀嚎——“雙眼受襲”,隨後整個人如同斷線風箏般撞向牆頭。
謝洪信則從容自塵埃中走出,拍拍褲腿上的泥土,滿臉寫滿了不屑與輕蔑:“真是弱不禁風,還不如前些日子的表現。”圍觀腥祟拷Y舌,目光隨即轉向掙扎起身的駱華俊。
駱華俊一手捂住腹部,倚靠在牆邊,雖然虛弱卻依舊叫囂不已:“卑鄙小人,咳咳,等我病好了再決高下!”腥藢ζ溧椭员牵辉傺哉Z,轉而圍攏至周志偉等人身邊,議論紛紛。
腥艘姷街苤緜ィ娂娚锨皢柊病V苤緜マ垌毼⑿ΓH爲享受大家的讚譽:“老爺說生活乏味,需要我在身邊增添樂趣,故此我隨同前來。”又有人讚歎道:“原來老爺私下也喜歡這般熱鬧,說不定玩得比我們還要精彩。”
腥损堄信d趣地追問:“周大師此次又帶來了什麼新鮮把戲?”容盛煌在一旁垂涎欲滴,側耳傾聽,內心充滿期待:“太令人期待了,單是聽說就已經按捺不住想要入世體驗一把。”
突然,有人對老季發問:“老季,你不留在縣裏監督房屋建設,怎麼也跟着老爺來到這裏了?”老季苦笑着撓了撓頭,從懷中掏出一幅圖紙放在桌上:“老爺命我來此建造一座豪華青樓,這圖紙已經在路上繪製完成。”
他展示圖紙,腥税l現設計風格頗似西洋建築,羅馬柱等奇特裝飾物琳琅滿目。但看過之後,腥藷o不驚歎:“哎呀,這是什麼玩意兒?畫得如此粗糙不堪!”
“這樣的圖能用來蓋房子嗎?簡直是亂七八糟!”老季連連搖頭苦笑,解釋道:“按照這張原圖建造,絕對會倒塌無疑,還需要我重新修改設計。”
項協宏讚許道:“老季的手藝越發精湛了,竟能識別並修正如此拙劣的圖紙!”老季驕傲回應:“不過家常便飯而已,想當年老爺親手繪製的縣衙、劇院藍圖,哪一張不是經過我的巧手修正才得以順利建成?”
正當腥俗⒁饬性谌菔⒒蜕砩蠒r,周志偉適時走來介紹:“各位,這位便是悟無大師。”隨着這一介紹,氣氛再度微妙起來,故事在各色人物的交織中繼續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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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巷之間,林小風與明從亮兩人並肩而行,步履沉穩。明從亮的話語如春風拂面,輕輕訴說着城中的點點滴滴。林小風在一旁靜靜地聽着,眉頭時而緊鎖,時而舒展。
明從亮的故事講完了,林小風這纔開口,聲音低沉而堅定:“你所做的一切都是對的,我本來打算在城裏多待幾天,但現在看來,似乎沒有這個必要了。”
他頓了一頓,繼續說道:“明天一早,我就要上任了,你需要在暗處潛伏,不要暴露在腥嗣媲埃鹊剿闹軣o人時,再出來與我相見。”
明從亮有些困惑地看着林小風,不解地問道:“老爺,我們在這裏並沒有敵人,爲什麼要如此戒備呢?”
林小風沉默了一會兒,才緩緩開口:“我們初來乍到,謹慎一些總是好的。這樣可以避免不必要的麻煩。”
他抬頭看了看天空,繼續說道:“而且,我這次要負責長江的糧務,聽說官倉裏的糧食都已經發黴了。這可是大事啊!我必須向陛下交代清楚。但更重要的是,如果處理不當,城外的百姓就要遭殃了。所以,這件事不能馬虎,一定要查清楚官商勾結的真相,才能嚴懲不貸。”
他拍了拍明從亮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道:“現在府衙的情況還不明朗,敵友難辨,我們必須要低調行事。不要急躁,總有你施展才華的時候。”
明從亮聽了林小風的話,心中頓時明白了許多。他深深地吸了口氣,點了點頭,表示自己會按照林小風的吩咐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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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天際微曦初露,林小風在黎明的朦朧中甦醒,他細緻地整理衣冠,一絲不苟。冠冕熠熠生輝,官袍雖華美卻不過於繁複,顯然他深知“富貴不能淫”的道理。其手中緊握着代表新任巡監身份的官牒,跨上駿馬,蹄聲輕響,悠然徐行至府衙門前。
府衙門口的閽者一見這位新來的林小風,眼神中流露出驚惶與不安,匆忙的腳步疾如閃電般消失在公房深處,急匆匆地向長江知府荀瀏稟報:“大人,那林小風已至府衙門外!”
荀瀏聞訊,微微抬起深邃的眼眸,嗓音沉穩回應:“哦?速速請他進來。”不久之後,林小風被引領進入府衙內堂。荀瀏與林小風四目相對,細細打量:林小風正值青春年華,英氣勃發,身披官袍卻無絲毫浮華之氣,右手拇指套着一枚翠綠玉扳指,左手則戴着數枚金戒,這種張揚的氣質正如京中的諸多傳聞所述。而在林小風眼中,荀瀏則是位身形瘦削的老者,衣衫雖然補丁斑駁,卻掩不住那一股出塵脫俗的仙骨道韻,他知道能在這方寸之地執掌一府大權之人,必有過人之處。
未待荀瀏開口,林小風率先施禮,言辭謙恭:“下官林小風接令赴任至此,特來參見荀大人。”荀瀏笑容可掬,滿臉和煦:“林大人不必過於自謙,聽說你曾擔任東宮太傅,咱們就不必客套了。”林小風越發低眉垂首,語氣愈發謙遜:“大人過譽了,昔日之事猶如浮雲掠過,不值一提,大人喚我小林即可。”
“小林?”荀瀏聞言,臉上瞬時閃過一抹微妙的表情變化,嘴角牽動了一下。他暗自揣摩,這林小風果然行事風格與胁煌\鳛g寬慰道:“林大人無需過分自謙,宦海沉浮哪有一帆風順,如你這般年紀輕輕便有如此成就,日後定能在仕途上大放異彩。不過,本官有些好奇,爲何你要佩戴這麼多戒指呢?”
林小風淡然一笑,神情從容:“下官此番初次遠赴他鄉任職,歸期難測,故將家中財物變賣,換作便於攜帶的珠寶首飾,隨身而行。”荀瀏皮笑肉不笑地附和:“林大人果真清廉可敬。”林小風回應得坦蕩:“荀大人謬讚了,敢問戶房所在地,下官欲儘快履新,以免虛度光陰,愧對朝廷俸祿及聖上的浩蕩恩澤。”
言畢,林小風昂首拱手,姿態優雅。荀瀏內心暗想:二十多歲就有這般厚臉皮,也難怪能在宮廷之中遊刃有餘,相比之下,自己仍在地方掙扎求存,尚未見到光明前景。荀瀏強顏歡笑:“不急,每逢新官到任,本府都會設宴接風洗塵。先帶你熟悉環境,宴會上再逐一引薦同僚,你且在府中游覽一番,本府已差遣書吏尚一維陪同。”
“尚一維,你引領林大人蔘觀一下府衙。”尚一維應聲道:“是,大人!”林小風再次躬身施禮:“如此,下官就先行謝過荀大人盛情款待了。”荀瀏目送林小風離去,心中疑竇叢生:此子雖然禮儀周全,言語間卻透露出一種奇特的氣息,難道宮廷中人都偏好此類風格?
林小風隨尚一維穿梭在府衙各司之間,沿途尚一維介紹道:“這是經歷司,前方不遠處即是六房,盡頭正對着的就是戶房所在。”林小風關心前任巡監的情況,尚一維答道:“原先這裏有兩位巡監大人,現已調離,去向不明。”
又詢問起府衙內的飲食狀況,尚一維如實回稟:“如今府衙境況頗爲困頓,日常餐飲相當簡樸,通常不過是些清湯寡水,偶爾有幾片菜葉點綴,很多時候只能靠稀粥充飢。”林小風聽罷,瞥了一眼尚一維,略帶戲謔地問道:“你說的這稀粥,莫不是如同佈施粥棚裏所施捨的那種?”尚一維遲疑片刻後回答:“大致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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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哉遊哉,時光荏苒,不覺已至未時。府衙之內,膳食供應每日兩度,恰逢林小風適逢午後用餐之時。戶房內,林小風眼見尚一維恭敬奉上一碗碧綠的青粥,搭配一碟鹹菜,他不禁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淡然笑意。此粥稠厚之態遠超市井粥棚中所售,其色澤與質地便顯出不同凡響。那幾根鹹菜雖看似清淡寡味,絲毫引不起人的食慾,但林小風仍決定品嚐一口,以示對這日常簡餐的尊重。
誰知,林小風甫嘗其味,即刻五官扭曲,粥水噴薄而出,瞬間桌面狼藉一片。他迅速穩住身形,重新坐定,周遭一切彷彿被靜止在這一刻,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
遙想當年陽曲縣困苦歲月,官服未曾破爛到難以蔽體,還能勉強尋得些乾糧果腹。如今這位初來乍到的知府大人,竟表現出捉襟見肘之窘境,身爲一府之尊,何以會出現缺食少飲的現象?莫非以爲我林小風未經世事,不知飢餓滋味,易於矇蔽糊弄乎?此番僞裝過於拙劣,令人啼笑皆非。於是,林小風示意尚一維撤去桌上不堪入口的食物,待桌面清理完畢後,他閉目養神於椅中,試圖從紛亂思緒中理出頭緒。
尚一維領命離去,臨出門之際,還不忘回頭鄙夷地瞥了一眼滿桌狼藉,捧着粥碗疾步返回府堂。荀瀏見狀,急切詢問:“爲何如此?膳食尚未送達?”尚一維壓低聲音答道:“大人!粥確實送到了!可是那位大人僅嚐了一口就吐了出來,說飯菜難以下嚥,其餘的一口也未動。”他又補充道:“此人非同一般人物,觀其衣飾華貴,想必平日裏並不習慣粗茶淡飯,且我聽聞他在午間言談間流露出無肉不歡之意。”
荀瀏聽罷撫須而笑,意味深長:“妙極!原本以爲京中派遣來的官員必是飽學之士、才智出校缃窨磥恚贿^是個四體不勤、五穀不分的紈絝子弟罷了。你尚一維還需時刻留意其舉動,小心觀察,不可因其言行舉止誤了大事。晚間的接風宴上,本府自當親自審視其底蘊究竟幾何。”
及至傍晚散值時刻,荀瀏帶領府衙泄賳T浩浩蕩蕩奔赴預定酒樓。林小風在人羣中細細打量,其中不乏身着綴補丁官服之人,這在此處倒成了一種常態,荀瀏作爲知府更是率先垂範,身穿補丁衣,下屬紛紛效仿,不足爲奇。然而,在腥说难凵窳鬓D之間,透露出一種微妙的玄機,部分人見到林小風華美服飾,目光中自然而然流露出一絲鄙夷之情,對此,林小風泰然處之,不以爲意。
府衙內部貪腐成風,未知哪位共终卟啬淦渲小\鳛g嫌疑最大,身爲知府,官倉米糧黴變之事恐難逃其責,如此巨蠹,其背後同终弑厝徊辉谏贁怠�
席間,荀瀏親熱地攜林小風逐一介紹諸位官員,等到菜餚一一上桌,雖然盡是些清淡蔬菜,卻特意配上了乾飯。荀瀏熱情洋溢地招呼道:“來,林大人,請慢用!今日因你的到來,我們纔有幸享用這樣的美食。儘管當下正值災厄時期,我們作爲朝廷命官,應當與百姓共同度過難關,敬請享用這一餐吧。”
林小風心中暗感荀瀏此舉有搶白自己之嫌,但他依然保持着微笑,回應道:“荀大人高風亮節,下官就不客氣了!”隨後,他拈起一片綠葉菜,緩緩咀嚼,面上帶着一絲耐人尋味的表情。
腥诉吔徽勥呥M食,林小風則一邊閒聊,一邊不動聲色地洞察周圍。其間,半數以上的人對飯菜並無多大興趣,只蜻蜓點水般略動了幾下筷子,相比之下,飲酒卻頗爲暢快,荀瀏亦在其列。按照常理推斷,若無家眷送飯,腥讼挛缭诟锰檬硟H能享用一碗清粥而已。然而,送飯的可能性微乎其微,腥似毡楹戎啵í毩中★L得以享用這般美食,若換作他人,豈不羞愧難當?由此可窺,這些人平時的生活飲食絕非眼前所見這般樸素。
荀瀏注意到林小風並未大動筷子,關心問道:“林大人怎不怎麼喫菜?可是覺得不合口味?不妨試試這個。”話音未落,荀瀏已然夾起一筷子青菜送到林小風碗中。林小風面色平靜如水,咀嚼許久纔將那片青菜吞嚥下去,苦笑回應:“荀大人,今日這頓飯菜,下官已經深感滿足,其實適才我已經喫了些乾糧,所以此刻並不太餓。”
荀瀏聽後恍然大悟,臉上浮現出遺憾之色:“原來如此!唉,真是可惜,這樣的酒菜我們平時也難得享用一次。”林小風謙遜地回應:“荀大人過譽了,您如此廉潔自律,即便是粗茶淡飯,下官也能喫得津津有味。如今陛下委派我赴長江擔任巡監之職,怎能因一時飲食不適而退縮?那豈不是辜負了聖恩!提及陛下,下官即便是食用最普通的菜餚,亦覺得香甜幾分!”
席間官員們聞聽此言,愕然無語,各自內心暗忖:這是唱的哪一齣戲碼?皇帝又不在場,此人居然擅長阿諛奉承至此,竟能因此晉升!
腥搜壑虚W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鄙夷,然而荀瀏卻面帶笑容讚許道:“林大人這份拳拳報國之心,實屬令人欽佩!”繼而又關切詢問:“林大人是否已經妥善安排住所,並有人侍奉左右?”林小風聞言搖頭嘆息:“爲不負陛下的重託,宮中一下旨,本官即刻騎馬趕來,行色匆匆,只顧攜帶錢財購置宅邸,至於丫鬟僕役尚未置辦妥當。”
荀瀏聽罷眼前一亮,立刻慷慨表示:“這有何難!府中雖財力有限,但人手還算充足。待宴會結束後,我即刻差人挑選幾個丫鬟僕役送往大人府上供您差遣!”林小風推辭一番後應道:“既然荀大人如此盛情,下官便恭敬不如從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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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宴正酣,荀瀏眼見林小風在席間穿梭自如,與賓客們推杯換盞,舉手投足間盡顯八面玲瓏之態。那林小風自京師而至長江府,盛名之下其實難副,荀瀏心中對其鄙薄之意漸濃。傳言此人頗具才略,然而行爲舉止卻乖張異常,在這長江府並未展現出何等過人之處,所言所行皆爲迎合權貴、阿諛奉承之舉。荀瀏暗忖,此人在京城時憑藉太子的威勢狐假虎威,如今遠離皇城,失去倚仗,則變得俯首帖耳,實乃真小人也!然世間萬事萬物均有其利用價值,荀瀏心底不由得惋惜自己生不逢時,聖上竟如此信任並重用林小風,真是有眼無珠。
荀瀏深思熟慮,腦海中反覆考量有關林小風的各種傳聞,心中猶疑不定。他舉起酒樽,面向林小風笑語道:“林大人,聞聽您在京中詩才超凡入聖,今日能否有幸在此聆聽您的佳作?”林小風豪氣干雲地一飲而盡,然後朗聲回應:“荀大人抬愛,下官初來乍到貴地,蒙您美意相邀,怎敢吝嗇筆墨。不過須知,在陛下面前,下官尚未全展詩才,如有不足之處,敬請諸位多多包涵。”
瞬息之間,林小風再度舉起酒樽,高聲吟詠出那首著名的憫農詩:“鋤禾日當午,汗滴禾下土。誰知盤中餐,粒粒皆辛苦!”詩句雖樸質無華,從他口中誦出,卻如同稚童背書一般引人側目。儘管他的吟誦缺乏情感波動,直白如口號,但出口成章,轉瞬即現詩篇,令人驚歎不已。詩雖簡樸,卻飽含真摯情感,溢於言表,人羣中立時有人發出由衷的讚歎之聲。
荀瀏目光微動,瞥見林小風面前尚剩大半的食物,僅食了兩口而已,眼角不禁微微抽搐。果然是個言行不一的小人!但他表面上仍對林小風讚譽有加:“好詩!林大人果然才思敏捷,出口成章,本府自愧不如。”林小風謙遜一笑,以一種掩飾不住的得意回道:“拙作獻醜,還望諸位海涵。”
荀瀏內心深處對林小風愈發不屑,但在面上笑容未減,心想:原來林小風腹內確實藏有些許文墨,也難怪能贏得皇帝與太子的信任和青睞。酒宴繼續進行,又過了半個時辰,席間笑聲不斷,歡樂洋溢,然而餐桌上的菜餚依舊豐盈,剩餘頗多。
此時,林小風察言觀色,留意到了這一細節,趁機靠近荀瀏耳邊低聲告退:“荀大人,下官今日略感疲憊,欲先行離去。”荀瀏聞言,心中驚異且審視着他,暗罵草包,只飲少許便不堪負荷。但他並未挽留,起身宣佈:“諸位同僚,今日已與林大人結識,日後定當相互扶持。今日酒宴至此結束,勿誤明日公事。”
荀瀏輕聲詢問林小風住所,欲派丫鬟侍候,林小風低語相告。待腥瞬匠鼍茦牵鼓灰汛梗囻R早已備齊。荀瀏微帶醉意,面帶神祕微笑,招呼道:“來人,本府已預先預備車馬送林大人歸家,此時獨自步行恐怕不便。”林小風“感激涕零”回應:“多謝大人關懷!只是下官想獨自漫步,諸位請先回吧。”
荀瀏在微醺之中,眼神狡黠,指向林小風打趣笑道:“知道了,你自去吧,本府先行歸府。”說罷,登上馬車,身影逐漸消失在夜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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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袀內缤彼愀髯陨⑷ィ娂姷巧像R車,喧囂的場景轉瞬即逝。林小風臉上的笑容如晨露遇見朝陽,短暫而璀璨,隨着人羣的離去,他的笑容如同被陽光蒸發的露珠,頃刻間收斂得無影無蹤。他那張沉靜的臉龐轉向身邊的車伕,嗓音低沉有力,猶如石破地裂:“你在此處暫且等候片刻,本官打算外出消食,稍後便回。”話語落地,他雙手悠然揹負於身後,每一步都走得徐徐穩穩,腳步中蘊含着一股閒適而不失決斷的氣息,彷彿每一步都在與這繁華街市進行無聲的對話。
剛邁出幾步,林小風的眼神流轉,似秋水橫波,捕捉到周遭無人注意的瞬間,他毫不猶豫地轉身步入一條黝黑而僻靜的巷陌。那巷子宛如一隻吞噬光明的巨獸,漆黑深邃,寂靜無聲,唯有他的心跳聲在這片死寂中時隱時現,像是與夜色共唱一首獨白的歌謠。
突然,一個熟悉的聲音從暗處響起,打破了這份寧靜:“老爺,小的在此候命。”
“嗯,剛剛門前那些人,可都仔細記下了?”林小風的話語在巷子裏迴盪,帶着一絲不容置疑的威嚴。
“均已銘記於心。”車伕恭敬應答。
“你需緊跟那個爲首的荀瀏老者,他是長江知府。看他行色匆匆,想必是要返回衙門,料想他們此番行程或將赴宴,你要留心觀察他們享用何等菜餚、與何許人物同席共餐,行事務必小心謹慎。”
明從亮心中疑惑重重,卻還是鼓起勇氣問出了心中的不解:“老爺,您不是才用過晚膳嗎?”
在暗影之中,林小風嘴角掠過一絲微妙的笑意,剛纔餐桌上的飯菜淡而無味,讓他難以下嚥,加之整整一日未曾進食,此刻腹中的飢餓感猶如野火燎原般強烈。荀瀏等人的情況恐怕亦是如此,爲了在外人面前維持那份莊重,他們的膳食定是清湯寡水,其內心深處對美食的渴望和對飢餓的真實體驗,只能通過細微的表情變化隱約流露。
正如一場盛大的婚宴,首場宴席不過是虛禮鋪墊;待到第二場親朋好友圍坐之時,方能揭示宴會的實質內涵。第一場酒宴往往無關緊要,而第二場盛宴纔是洞察人心的關鍵所在。能否融入某個圈子,關鍵在於是否能參與進這第二場宴飲之中。
對於荀瀏這類地方大員,他們的飲食內容以及交往的人物關係,正是林小風探查的核心所在。當前掌握的情報尚不足以判斷長江之地腐敗到了何種程度,城外災民哀鴻遍野,時不我待,必須迅速蒐集證據,以雷霆之勢解決一切問題。
“不必多言,速速去做,明日白天尋機再向我稟報。”林小風的話音落下,宛如平地驚雷,震撼人心。
明從亮聞聲而去,身影敏捷如貓,躍上牆頭,眨眼間消失在了夜色的帷幕裏。林小風在確認車伕離去後,也離開了那條幽深的巷子,重新回到了酒樓旁,徑直登上了馬車。再次下令車伕駕車漫遊城中,沿途所見,諸多青樓酒肆依舊生意紅火,尤其是幾家規模宏大的青樓,門前女子身披輕紗,眉眼含情,歌聲婉轉,招攬之聲連綿不斷,如絲如縷。
在大致巡視了城中的景象之後,林小風催促車伕加快速度趕回家中。抵達家門口之際,忽見三人已在門前等候,細看之下,乃是兩名俏麗伶俐的丫鬟和一名體格健碩的護院。
三人見到林小風下車,立刻快步上前,其中一名眼神靈動、面若桃花的丫鬟柔聲問道:“敢問可是林大人?”
“正是。”林小風回應,目光掃過三人。
“奴婢姚紅。”
另一名丫鬟亦輕輕開口,聲音如同流水:“奴婢劉縷。”
“小人王一力!”
林小風聽罷,臉上浮現出滿意的微笑,彷彿一切盡在他的呋I帷幄之中:“很好!看來你們是荀大人差遣而來,隨我入內吧。”隨着這句話語飄散在夜色中,四人的身影一同沒入宅邸的大門,留給黑暗一片深邃而又神祕的畫面。
三人隨着林小風步入宅邸的那一刻,他那深邃的目光猶如一池秋水般流轉,細緻入微地打量着荀瀏特意遣送來的兩位妙齡丫鬟。這兩名少女年紀約摸在十四五歲之間,正當豆蔻年華的她們,容貌清麗脫俗,眼眸明亮如秋波盪漾,專注且熱忱地注視着林小風。這等柔情蜜意的眼神攻勢,令林小風內心悄然震動,心中暗自喟嘆:“哎呀!好一番美人的溫柔鄉計策!尋常人若是遭遇這般風情萬種的誘惑,怕是難以抵擋其魅惑之力啊!而我正值青春盛年,熱血方剛,一旦心神稍有鬆懈,恐怕就將難抑衝動,進而可能因兒女情長之事泄露至關重要的祕密。正所謂‘男兒不輕狂,生理豈能常’,此言詹黄畚乙病O氘敵跫抑匈e客滿堂,熱鬧非凡,無暇顧及其它;如今府內空寂無人,這份突如其來的靜謐與親近感,讓林小風心頭陡然警鈴大作。”
他那犀利的目光從兩位丫鬟身上移開,轉向王一力,同樣以審視的目光細細端詳,而後沉聲對王一力道:“你,王一力,須留守在這門庭之內,肩負起守護家園的重任。”話音甫落,他又對姚紅、劉縷二人發話:“你們兩個隨我進入內室。”
姚紅和劉縷聞聽此言,默契地交換了一個眼神,彼此的眼眸中閃爍着微妙而又甜美的微笑,彷彿一切盡在不言中。隨後兩人齊整地點點頭,一同將目光投向林小風,溫順地答應了命令。於是乎,三人並肩走入屋內,每一步都似乎牽動着一種不易察覺的緊張張力。
留在原地的王一力,則目送他們消失在視線盡頭,臉上浮現出一抹陰冷而又捉摸不定的笑容,那笑容背後似乎蘊藏着深深的智峙c籌算。這一幕,在寧靜的夜色映襯下,愈發顯得撲朔迷離,爲這個原本平淡無奇的夜晚注入了一股讓人不安的緊張氣氛,也增添了幾分神祕莫測的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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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室內,林小風褪下滿身疲憊的外衣,沉重地伏臥於牀榻之上,彷彿一日奔波的勞苦盡數壓在了脊樑骨上。姚紅見狀,秀眉微蹙,滿臉困惑之色,輕柔地問道:“老爺有何吩咐?”
“這一日的顛簸讓我這把老骨頭痠痛難耐,你們兩個一個幫我揉捏肩頭,一個替我踩踏背部。”林小風的話語中透露出一種深深的疲倦與慵懶。
聽聞“踩背”二字,姚紅不禁口乾舌燥,心頭一顫,暗自思量:站在主子背上行足療,豈不是有失禮數、冒犯尊卑?
林小風看出她的猶豫,語重心長地道:“你瞧我這幅疲態,並非虛言矯飾。平素裏我慣乘轎馬出行,身邊更有如林桃花、小尹般貼身伺候的丫鬟照料周全。今日親身奔走,真真切切體驗到身體筋骨的勞累。此刻想借助你們的手藝緩解一下疲勞,同時也藉此機會檢驗自己的定力。”
姚紅面露羞澀,原地未動,聲音怯生生地詢問:“老爺,踩背是怎麼回事呢?”
劉縷已悄然靠近,她那纖細而有力的手指猶如靈動的柳葉,在林小風的肩頭熟練地按揉起來,顯然對按摩之道頗有心得。林小風解釋道:“就是在我背後輕輕踩踏,力度不合適時可扶住牀框調整。”
姚紅依舊忸怩不安,遲疑着問:“老爺,這樣做恐怕會弄髒您的衣物。”
林小風微微一笑,頗爲灑脫地說:“愚也,只需除去鞋襪即可。”於是,姚紅帶着羞赧之意,緩緩褪下繡鞋和潔白的襪子,正當她欲踏上牀鋪之際,卻被林小風叫停。
“慢着!”姚紅驚訝地問:“老爺爲何阻止奴婢?”
林小風凝視着姚紅那雙美足,晶瑩剔透,肌膚勝雪,腳趾纖巧玲瓏,宛如精雕細琢的藝術品,血脈紋理清晰可見,足型優美無比,腕踝勻稱協調,實乃天工造化之傑作。他略帶欣賞之意道:“現在可以了。”
姚紅誤以爲林小風是擔心腳部不潔,便赤足輕盈地踏上牀沿,小心翼翼地借力牀框,在林小風背後徐徐踩踏。林小風閉目享受這份舒適,但飢餓感卻在此刻愈發強烈,腦海中浮現出林桃花精心烹製的各種美食——回鍋肉、豬肉丸、紅燒肉以及牛肉板面,喉結不自主地滾動,垂涎欲滴。
劉縷察言觀色,關切地問:“老爺是否覺得奴婢手法不當?”
林小風睜開眼,滿意地點點頭:“手法極好,繼續便是。”劉縷接着又體貼地詢問:“老爺若有煩心之事,不妨告訴我們,讓我們爲您分擔一二。”
林小風坦障喔妫骸皝K無煩心事,只是腹中空空,餓得有些難以忍受罷了。”
劉縷立刻殷勤地回應:“老爺想喫什麼,奴婢這就去準備。”
“我想喫牛肉。”林小風話音剛落,劉縷臉上瞬間閃過一絲爲難,心中盤算着深夜如何能尋得牛肉,不由得暗歎林小風真是個講究人。
林小風見她們沉默不語,隨口打趣道:“荀大人府上竟然連牛肉都沒有麼?”
劉縷忙解釋道:“老爺有所不知,民間食用牛肉乃是違法之舉,而且荀知府以清廉著稱,百姓所食,他也同樣食用。”
林小風冷笑一聲:“如此說來,荀瀏這個知府生活還真是清淡得很!等我日後飛黃騰達進了京城,定要讓你們見識真正的繁華世界,那些淡而無味的東西,就連豬狗都未必看得上眼。”
姚紅、劉縷口中應和,心底卻對林小風的言行多少有些鄙夷。
一番辛苦踩背揉肩之後,二婢已是香汗淋漓,而林小風則感到通體舒暢。他下令道:“好了,就到這裏吧。”
“快去燒熱水,再讓王一力出去找些魚肉佳餚。”林小風一邊說着,一邊從袖中取出一塊重有一兩的銀子遞給劉縷。
劉縷看着手中的銀子,眉頭緊鎖:“老爺,這一兩銀子恐怕不夠,至少需要五兩。”
林小風果斷回應:“那就五兩!趕緊讓他去辦,我實在是餓得前胸貼後背了!”劉縷接過了銀子,與姚紅一同急匆匆地趕往廚房忙碌。
林小風起身舒展筋骨,坐在牀邊,再度陷入了深沉的思索之中。眼前這兩個婢女手法嫺熟,顯然是經過嚴格訓練的,若自己言語不慎,消息很可能傳入荀瀏耳中;而若過分拒人於千里之外,則容易引起荀瀏的猜忌。這兩者皆是棘手的問題。
權衡再三,林小風苦笑一聲,心中已有決斷。只能暫時採取這樣的應對方式,靜待時機,尋找最佳的破解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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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王一力手中提着豐盛的酒餚踏入門扉,林小風的眼中閃爍出難以掩飾的飢渴之色。正值青年壯志、氣血方剛的他,原本飯量就頗爲驚人,加上整日在外奔波勞碌,肚腹空空如也,此刻早已餓得彷彿前胸貼緊了後背。只在須臾之間,桌上琳琅滿目的佳餚便被他席捲半數。
姚紅與劉縷端着熱水步入室內,眼前的景象令她們瞠目結舌,那滿桌曾是繁花似灏愕拿朗侈D眼間只剩下星星點點。姚紅輕手輕腳地走到林小風身邊,小心翼翼地詢問:“老爺,這些菜餚是否合您的口味?”
林小風正含糊不清地剔着牙縫,疲態盡顯的臉上帶着一絲懶散的笑意,答道:“何談美味與否,不過是因腹中空虛至極,藉以填飽肚皮罷了。”話音未落,他順手將筷子擱在一旁。
“這剩下的菜餚,需不需要撤下去呢?”姚紅的目光在那幾盤肉菜上流連,心中暗自垂涎。
林小風則淡然一笑,語氣隨意而冷漠:“棄之無妨,權當餵狗好了。”此言一出,姚紅與劉縷均在心底啐罵,暗自責怪這位老爺不通人情世故,全然不顧他人感受。
“老爺,熱水已經備妥,您現在想沐浴嗎?”姚紅極力保持恭敬的姿態,再次詢問。
林小風微微頜首,儘管身形略顯慵懶,卻依然邁着穩健的步伐走進浴堂。試過水溫適中之後,他徐徐褪去衣物,猶如龍潛深潭般躍入浴桶之中,將溼巾敷於額頭,倚靠在浴桶邊緣稍作休憩,瞬間體驗到了從肌膚到靈魂深處的舒暢與寧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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