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蛋!陛下這是要白嫖我! 第107章

作者:火逸仙

  然而,李德賢雙目圓睜,厲聲質問:“豈有此理!本宮所言,汝竟敢質疑?此事關乎重大,必須將餘人盡數遣離!”王景文面露難色,經過一番內心掙扎,最終還是拗不過太子的堅持。

  “不必多言,即刻照辦!本宮還需回宮安歇!”李德賢急切催促。王景文無奈之下,只好咬牙答應:“是,殿下稍候片刻,老奴這就去處理。”

  不多時,王景文氣喘吁吁地返回,滿臉堆笑:“殿下,現在室內已無他人,您可否告知詳情?”李德賢滿意地點點頭,再次壓低聲音,語氣愈發神祕:“其實並不複雜,近來本宮參與報紙事務,發現有一則傳聞甚爲蹊蹺。據報館探得消息,父皇如今所使用的印璽似乎被調換,並非當年原物!真品印璽龍尾之處有細微痕跡,故特來向你求證此事。”

  “若傳言屬實,父皇以假印發布命令,後果不堪設想!快帶本宮查看印璽!”王景文一聽,臉色驟變,驚愕萬分:“怎會有如此說法!靖江立國之初,印璽從未更替,老奴每日必親自查驗,絕不可能出錯!這一定是民間謠傳無疑!”

  李德賢輕嘆一口氣,眉頭緊鎖:“即便如此,民間流傳這樣的傳聞,實在令人難以安心。今日請你一同覈實,此事不可泄露給第三人知道。若是謠言,本宮立刻下令在報上闢謠,以免損害父皇威嚴。”

  王景文思索片刻後,引領李德賢來到存放印璽之處,小心翼翼地取出玉璽置於案上,確信並無劃痕。“請殿下細觀,實屬謠傳,老奴不敢有絲毫懈怠!”李德賢接過玉璽仔細審視,確認無誤後才露出釋然的笑容:“果然是空穴來風,現下本宮心中石頭落地矣。”

  就在這時,李德賢突然感覺身後有人靠近,他迅速出手,王景文猝不及防倒在地上。李德賢手握寶璽,目光中閃爍着興奮與狡黠,腦海中回想起北廊坊街頭鬥毆的經驗,此刻終於派上了用場。隨後,他在室內四處翻找,找出幾卷空白聖旨並悉數歸位,一切恢復如初。

  李德賢喚歐智勇和兩名侍衛進入室內,三人見到昏倒在地的王景文,無不驚恐不安。歐智勇戰戰兢兢地呼喚:“乾爹,乾爹!”李德賢冷冷地道:“將他抬至本宮寢宮,此事若泄露出去,你們都將人頭不保!若不想死,就必須聽從本宮安排,清楚了嗎?”三人皆是惶恐地點了點頭。

  李德賢懷揣寶璽,率領腥穗x開尚寶監,途中遇到詢問的太監,都以王景文病發爲由搪塞過去。順利抵達太子寢宮後,王景文被安置在牀上,歐智勇與惺绦l站在屋內,個個緊張不已。

  李德賢命令侍衛嚴密看守王景文,將其捆綁並堵住嘴巴,待自己回來後再做處置。接着,他帶着歐智勇前往乾清宮向靖江帝問安。到了乾清宮,李德賢見歐智勇仍在顫抖,忍不住在其臀部踢了一腳,厲聲道:“抖什麼抖!再抖就把你的舌頭割了,即便是放大鏡也救不了你!”歐智勇強忍恐懼,勉強擠出笑容,神色逐漸變得堅定起來。

  通報之後,靖江帝對李德賢深夜前來感到驚訝,李德賢解釋說是因忘記問安而特意前來補過。靖江帝打趣說以爲他是心中不滿,李德賢連忙表示對於白日之事已有深刻理解,並表示願意多學習朝會事務。當談到林小風何時歸來時,靖江帝堅決表態暫不可行,並提及公主也曾爲其求情,但考慮到林小風惹下的禍端,爲了他的安全不宜讓他繼續留在京城。李德賢得知公主曾爲林小風求情,故意提高嗓音表示驚訝,然後附和讓林小風暫時留在長江,不必急於返京。

  觀其行色匆匆,靖江帝微蹙雙眉,問:“尚有何事未稟?若無他言,速回宮安歇。”李德賢接話道:“另有一樁奇事,歐智勇夜中與王公公交談,談話至半途,歐公忽感不適而昏厥。太醫院已爲其灾危F已送返居室休養。”

  靖江帝聽聞此番意外之事,疑惑不已:“此事何時發生?朕竟毫不知情。”李德賢神色淡然回應:“此事纔剛過去不久,我也是途中聽歐公所述。”歐智勇適時附和確認:“正是如此,王公公與奴才交談之間突然體力不支倒下,幸虧並無大礙。”

  靖江帝沉吟片刻,長嘆一聲:“王公公年歲已高,命太醫院爲其多備補品調理身體,修養些時日即可。”李德賢則提議:“父皇,兒臣東宮內藏有幾株上乘人蔘,兒臣不喜其味道,不如贈予王公公調養身體。無需太醫院操勞,兒臣自會派人熬製後送去,以免浪費了這些珍稀藥材。”靖江帝對此深表讚許:“甚好!太子能體恤人情,林愛卿教誨有方,長江那邊的事情就暫且不必擔憂,待風波平息,朕必召他還朝。既然再無其他事務,你可退下,朕還有公務需處理。”李德賢欣然領命:“兒臣告退!”隨後恭敬地向靖江帝問安完畢,便急匆匆攜歐智勇返回寢宮。

  踏入寢宮之內,只見王景文雖已甦醒,卻被捆綁得如同糉子一般,望向李德賢的眼神滿是驚恐之色,口中發出低沉的嗚咽聲。李德賢隨手抽出侍衛佩刀,刀尖抵住王景文心口,笑容裏帶着冷嘲之意:“你想說話,切勿大聲呼叫,否則被人聽見,這把刀就會毫不猶豫地刺入你的心窩!”王景文淚眼婆娑,拼命點頭,像一隻掙扎在生死邊緣的蠶繭。

  原來,玉璽已被太子祕密盜走,這一大膽之舉實屬駭人聽聞!王景文心中哀嘆連連。布塞從口中取出後,他終於得以喘息,急切求饒道:“殿下!太子殿下!您這是何意?老奴犯了什麼錯?”李德賢持刀冷笑,如同惡魔般宣告:“只需幫本宮擬寫幾份聖旨。”

  聽到要僞造聖旨,王景文如遭五雷轟頂,顫抖着聲音質問道:“不可!沒有陛下的口諭,斷然不能這麼做!殿下若一意孤行,莫不如賜老奴一死!”李德賢冷冷一笑,狠辣地回答:“有人曾言,士可辱而不可殺!既然不怕死,那就讓你受盡侮辱!”“先剝你的毛髮,再裸身吊於城頭示校瑏K登報宣揚!”王景文心灰意冷,雙目失神,深知這一切禍端皆因林小風離京所留下,如今太子行事愈發囂張乖戾!

  李德賢無視他的痛苦,恬不知恥地道出動機:“此舉全是爲了父皇考慮,國家太平已久,父皇的氣勢漸弱,不逼他一把,怎知他有多大的潛力!”王景文悲痛欲絕,閉目絕望。李德賢下令鬆綁,侍衛無奈照做,解開繩索後的王景文面容憔悴,脖頸處的涼意提醒他太子並非在開玩笑。

  桌上擺放好了印璽、空白聖旨以及紙墨,李德賢強迫王景文書寫僞詔,內容大致爲命令長江府、汾河府、盧雲府等三地翻修官衙、大規模修建寺廟、啓動各類土木工程,並鼓勵宴飲遊樂、民間建屋活動。王景文雖然內心抗拒,但在威逼之下只能低頭屈從,低聲詢問需要寫些什麼內容。

  王景文苦口婆心勸阻:“殿下,此事萬萬不可行,朝廷上下必將議論紛紛,更何況陛下已在朝會上表明過態度,且歷來對佛教並不熱衷,若大肆修建寺廟,必定會觸怒陛下!老奴一死不足惜,但請太子爲自己考慮周全!”李德賢面無表情,冷笑道:“考慮何物?天下寺廟雖多,本宮既能令其拔地而起,也能使其頃刻間化爲烏有!風評敗壞可以修復,報紙由我掌控,百姓一時不明真相,本宮自有辦法讓他們明白!然而人一旦死去,縱使父皇權傾天下,也無法挽回!快點寫吧!”

  王景文看着李德賢,眼神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彷彿在李德賢身上看到了當年陛下年輕時的影子,只是更顯狂放無忌,無視禮法約束。王景文長長嘆息一聲,終究選擇了屈服,低下頭開始書寫僞詔。很快,第一道聖旨完成,只待加蓋印璽,就在王景文習慣性地準備蓋印時,李德賢阻止了他:“印璽由我親自蓋,你繼續抄寫幾份相同的內容!”

  王景文不解其用意,李德賢得意洋洋地解釋:“一道旨意不足以使人信服,須連下三道,地方官員纔會深信不疑,否則他們或許會致信詢問,這樣來回耽擱時間。不如一次到位,讓他們徹底相信。”王景文知道無法反抗,只好繼續機械式地抄寫。當數道聖旨全部完成後,王景文疲憊不堪地看向李德賢:“都完成了嗎?”李德賢仔細審視新寫的聖旨,滿意地點點頭,拿起印璽逐一蓋章,並將聖旨仔細卷好收藏。

  接着,李德賢又將桌上剩餘的白紙推向王景文,命令他繼續書寫,每張字跡要求更加潦草,儘量模仿自己的筆跡,以避免引起父皇的懷疑。王景文已經放棄了抵抗,提筆又開始了機械般的抄寫。他心裏想:一份僞詔與百份又有何區別?橫豎都是個死,那就寫吧!待所有書寫工作都結束後,王景文頹然問道:“都已經完成了嗎?”李德賢再次審視一番新寫的聖旨,滿意地點點頭。至此,在李德賢的操控下,一場篡改天意的大戲正悄然推進,步步緊逼,將整個宮廷乃至江山社稷拖入了一場未知的命咪鰷u之中。

  王景文面色凝重,手中的筆在昏黃燭光下續寫着未知的命撸硪严萑豚蜞簦q如孤舟獨行於狂瀾之中,只能以太子的意志爲指引,再無退路可言。筆尖遊走於紙端,一連寫了二十多頁,直至李德賢才伸手製止。那字跡隨着情緒起伏逐漸潦草起來,李德賢一頁一頁細看,眼中閃過讚許之色,遂揮手讓王景文離去,自己則穩坐椅上。

  “來人,將王公公捆綁,堵住他的嘴!”

  “殿下,請容老奴陳述,此事關乎重大,宜從頭至尾詳加探討,唉,真是悲哉!”

  話音剛落,李德賢接過了王景文未竟的筆墨,侍衛聞聲而動,毫不猶豫地先用布團塞住了王景文的嘴巴,繼而將其五花大綁在牀上。王景文發出兩聲悲涼的嘶鳴,然而周圍無人理會,他只能無助地仰視着屋頂,心如死灰。

  李德賢握緊毛筆,疾書不已,半個時辰後方停歇,對照了許久,心中甚是滿意。因所篡改之處甚少,且手法巧妙至極,不禁想起父皇當年征戰四方,文化修養有限,如今自己的書法技藝顯然更勝一籌,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

  李德賢起身對被束縛的王景文道:“不必焦急,待宣旨之人遠去之後,我自然會放你自由,大約兩日後,本宮已備好蔘湯爲你接風洗塵。”

  當聽到需被困兩日的消息,王景文如同遭雷轟頂,如此長時間的束縛,實屬極度不便,難道太子還要派人時刻監視自己大小便不成?

  “哎呀,你怎麼又涕淚橫流?”見王景文悽慘模樣,李德賢調笑之意瞬間消散,轉而向歐智勇等三人吩咐:“歐智勇,你速去浣衣坊取兩套乾淨衣物給他們換上,明日本宮將帶你們出宮,徑直前往三府之地宣旨。行動務必迅速,你們三人一同前往,每府依次傳旨,務必不給知府留下撰寫奏摺的時間,各府傳旨之間隔必須把握得恰到好處。若辦得好,本宮定有重賞,爾等前程似澹蝗艮k不好或泄露消息,後果自行承擔!”

  三人聽罷,神色肅然,齊聲應道:“遵命!”

  安排妥當,李德賢再次看向王景文,語氣中帶着一絲冷漠的關懷:“這兩日你的飲食起居就在這牀榻之上解決,父皇那邊自有本宮應付,並會派人照顧你。兩日不喫東西,料想也無大礙,口渴時可用頭撞擊牀板喚人,至於小解之事,便在牀上處理吧。”

  “這牀,本宮不會再用了!”

  “哎呀,哀哉!”王景文掙扎不已,狀若垂死掙扎的蛆蟲渴望食物。

  每日生活在牀榻之上,宛如囚禁,何異於緩慢殺戮?儘管配合至此,卻仍要忍受莫大的羞辱!

  王景文淚眼婆娑,心如刀絞,自從遇到林小風,怪事連連,不過是爲了些許錢財而已!

  李德賢冷冷地看着他:“何必如此叫喊?成大事者不拘小節!”

  “啊,你是用我的小節成就你的大事嗎???!!!”

  王景文欲哭無淚,從未想過這樣的奇恥大辱會降臨到自己身上。當晚,李德賢再度潛入尚寶監歸還大印,次日朝會,他神情自若,與谐加懻搰m言語間偶顯稚嫩,但靖江帝心中已然滿意,認爲太子終於能聽取諫言,今日較以往更爲成熟。林小風此次可謂立下了汗馬功勞。

  早朝結束後,李德賢立刻召集歐智勇三人攜帶行囊啓程。親自送他們出宮門後,李德賢才露出滿意的笑容,悠然返回東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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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寢宮深處,王景文面色赤紅如丹,狀若膀胱與皮囊間展開一場生死搏鬥,其激烈程度讓人瞠目。太子殿下一踏入此境,王景文聞聲即刻發出悲痛欲絕的哀鳴。而李德賢則獨坐一隅,悠然自得地爲自己斟上一盞茶茗,脣齒間淡然吐出一句:“你無需再做無謂掙扎,縱使你如何苦苦哀求,在我這裏都休想得到放行之恩。使者已經派出,只需等待兩日光陰,你便能從這苦海中解脫。”

  “哎呀!哀哉!”

  王景文雙目圓睜,血絲滿布,心中憤懣猶如烈火燃燒:“這簡直是欺人太甚!老夫年邁至此,怎堪忍受這般折磨?放開我,容我一言以辯明事理!”

  “嗚嗚……”

  王景文泣不成聲,那悲切之聲在寢宮內迴盪,令人煩擾不安。李德賢卻在此時吹起了口哨,噓聲連連,意圖制止王景文的哭訴。王景文聞此,愕然止住哭泣,暗驚太子竟然如此狡黠,他明白這是膀胱即將取得勝利的前奏,若是繼續讓李德賢吹下去,自己顏面何存!王景文內心對林小風破口大罵,最終無力地癱倒在牀榻之上。

  又經過了漫長的兩日,李德賢身着一身鮮豔奪目的大紅華服,步態妖嬈,與谐脊哺俺瘯>附垡姞睿m略感好奇卻沒有多問,心中卻暗自思忖:非是喜慶節日,爲何今日他會打扮得如此張揚熱烈?李德賢對此只是默然應對,待朝會結束,他迅速返回寢宮。

  此時的王景文已是一副萎靡不振的模樣,李德賢見狀,遂解開束縛,道:“罷了,你現在自由了。”王景文強擠出一絲笑容,輕手輕腳地下了牀榻,嗓音沙啞地向李德賢表示感謝:“老朽謝過殿下恩賜。”

  接着,他伏地而行,此舉令李德賢頗爲不解,關切問道:“你爲何要伏地而行?難道不覺得寒涼嗎?快快離去便是!”王景文面露尷尬之色,儘管已經兩日未曾飲水進食,但體內積存的水分猶在,一旦站立起來,恐有失禁之險。然而此刻尊嚴難保,他只能緊握牀架,額頭上青筋突兀,艱難起身,其間冷汗淋漓,咬牙忍痛對李德賢說:“那老奴就此告退。陛下那邊……”

  李德賢微微一笑,安撫道:“放心吧,本宮已向父皇說明你病重需靜養,先行回府吧!晚上本宮會再去探望,並陪同你一同前往向父皇請安。”王景文聽罷,苦笑應承,隨後拖着蹣跚的步伐緩緩離去。李德賢目送他遠去的身影,不禁露出一抹壞笑。

  這兩日來,王公公滴水未進、粒米未食,身形日漸消瘦,原本炯炯有神的雙目如今黯淡無光,面色蒼白如紙,四肢更是綿軟無力,看上去就如同一個被沉痾纏身之人。待到將他帶到父皇面前時,定能讓父皇深信不疑他的病情。屆時,李德賢便可從容不迫地實施下一步計劃。

第109章

  “來人哪!將本宮珍藏的所有補品悉數送往王公公府上,務必讓他儘快恢復體力!”

  日頭垂暮,李德賢身着一襲耀如烈火的大紅色華服,疾步來到乾清宮門前。其身邊,站着面色如喪妣般蒼白的王景文。彼時腹中積水尚能爲他提供一絲分心之由,而此刻一旦排出,尚未享受片刻舒爽,惶恐便已如同寒冰般瞬間遍佈全身。因矯詔協助太子之舉,此乃死罪一條,若被人揭發,便是凌遲處死亦在所難免。

  王景文面露苦楚,低聲哀求:“殿下,老奴這條命如今全掌握在您手中了。”李德賢聞言哂笑一聲,言辭間滿不在乎:“膽小如鼠!一切照常即可,無需多慮。”王景文無奈之下,只好點頭應承,跟隨李德賢步入乾清宮內。

  靖江帝一見王景文,即刻顯露出關切之情,詢問道:“嗯?王公公來了,看他臉色,這病勢似乎頗爲嚴重啊。”又接着問:“這兩日身體調養得怎麼樣了?”王景文聽聞此言,心中五味雜陳,幾乎就要將實情脫口而出,深感陛下關愛備至,幾十年來的情誼並非虛妄,於是感激涕零地答道:“謝陛下關心,老奴的病情已無大礙。”

  靖江帝寬慰他道:“那就好,不妨再多修養些日子。”繼而轉向太子問道:“你們有何事稟報嗎?”李德賢立刻行禮回應:“並無要事,兒臣只是特意前來向父皇請安,若父皇正忙,兒臣這就告退。”靖江帝略感困惑,卻並未深究,揮手示意二人離去:“嗯,都去吧。”

  待他們退出乾清宮後,王景文滿臉疑惑,猶豫再三後問道:“殿下此舉究竟何意?既然來到乾清宮卻又不與陛下詳談。”李德賢淡然一笑,意味深長地說:“你難道沒注意到本宮今日所穿的新衣裳嗎?本是想讓父皇多欣賞一番罷了!”王景文聽罷,只能默然以對。

  “老奴這就告退了,至於聖旨一事……”王景文話音未落,李德賢接話說:“安心,此事本宮早已籌劃周密!”說完,二人各自散去。李德賢迅速回到東宮,喚來貼身侍女,從袖中抽出一封書信遞給她,並鄭重叮囑:“不必多問,倘若有任何人打聽本宮所在,就把這封信交給他。記住,未經本宮許可,任何人都不得擅自入室,且屋內桌面的紙張切勿收拾。”吩咐完畢,不顧侍女反應如何,徑直進入室內取出了清晨就已準備好的包裹,然後跨上早已預備好的寶馬良駒,悠哉遊哉地離開了東宮門。

  等到出宮之後,李德賢回首望了一眼,確認宮門守衛的身影已然消失在視線之外,遂猛力一拉繮繩,駿馬疾馳而去,直奔北廊坊方向。風迎面吹過,李德賢興奮不已,此時他的眼中閃爍着異樣的光芒,彷彿一條巨龍即將回歸浩渺大海,自由自在。他深知靖江帝終會查明矯詔之事,只待長江對岸的消息傳來。與其坐困愁城等待事發,不如主動出擊,及早逃脫。否則一旦真相敗露于靖江帝面前,必遭嚴懲。但若能先前往老林暫避鋒芒,待數月之後靖江帝怒氣稍減,即便是受責打也在所不惜。

  然而,靖江帝派出追捕之人必定行動迅速,因此他還需設法拖延追兵步伐,方能確保萬無一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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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過多久,李德賢便抵達了北廊報社。儘管暮色已深,但報社的窗戶裏依然燈火通明,一羣記者正忙碌地在案牘間穿梭。李德賢看到這一幕,心中不禁湧起了欣慰的笑容。他翻身下馬,快步登上樓梯,一到樓上,便高聲喊道:“最早一批的記者們,速來見本宮!”

  正在埋頭苦幹的記者們聽到這聲音,一時間都有些愣住。隨後,其中一小部分人陸續站起身,慢步走下樓來。李德賢環顧着這羣人,溫和地說道:“本宮打算外出一次,你們中有誰願意跟隨嗎?”

  “願隨行者,請舉手!”他話音一落,記者們紛紛舉起手來,臉上滿是期待和激動。跟隨太子出行,對他們來說是一次難得的機會,誰願意錯過呢?

  李德賢見狀,朗聲一笑:“好極了!今晚伱們可以先回家與家人告別,本宮特許你們提前收工、早些休息。待外出歸來後,所欠的工時務必補足。”

  “明晨城門開啓前,欲隨行者至報社門前集結。本宮今夜便宿於報社。”記者們聞言,紛紛應聲遵命,隨後各自散去歸家。

  李德賢目送着腥穗x去,轉身走進一間屋子。他脫下身上的紅袍,換上了一套早已準備好的粗布衣裳。然後上樓找到一張牀墊,心無掛礙地躺下,不久便酣然入睡。

  ···························

  次日,黎明初破,天際尚且殘存着一抹夜色的淡墨,李德賢已早早地完成了晨間的盥洗,肅立在報社門前。那身影猶如一尊靜默的雕像,與微熹的晨光相互映襯,顯現出一種沉穩而堅定的氣息。周圍,諸位記者也已如約集結,他們的眼中閃爍着期待與好奇的光芒,像是羣星圍繞北斗,各自尋找自己的位置。

  待腥私灾粒畹沦t才緩緩啓口,話語擲地有聲:“本宮今日有一要事交付爾等去辦,列位請按左右分爲兩組,自前向後依次排列!”他的話語如同秋水共長天一色,平靜中蘊含着無盡的力量。

  李德賢抬手一揮,似有無形之力牽引,杏浾咦匀坏胤只癄懽笥覂闪校總热藬导s摸十來人,秩序井然。楊白溪,那個常以敏銳洞察力和犀利筆觸著稱的記者,此刻正站立在前列,滿腹好奇地詢問:“殿下有何差遣?”

  李德賢並未立刻作答,而是目光如炬,逐一掃過人羣,彷彿能洞穿每個人的內心世界。就在這一剎那,他的視線落在了一個身形與自己相似的男子身上,遂手指向他,問道:“你叫何名?”

  那名被點中的男子應聲答道:“草民陶宇,願聞殿下有何吩咐。”言辭間,帶着一絲莊重又不失謙遜。

  李德賢聽罷,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微笑,繼而語出驚人:“甚好!本宮賜予你一件衣裳,即刻穿上,擔任右隊之長!”話音未落,他便從身後抽出昨日所穿的一襲紅衣,親手遞給了陶宇。

  陶宇接過那件熾熱如火的紅衣,低頭細細打量,臉上逐漸浮現出欣喜若狂的表情,他雙手抱拳,語氣堅決:“願爲殿下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李德賢見狀,笑容更加深邃,讚許地點了點頭:“善哉!陶宇,你立即率領右隊奔赴陽曲縣,務必不得延誤,即時啓程!”

  陶宇聞言,微微愕然,追問了一句:“敢問殿下,前往陽曲縣該如何行進?”

  “不必憂慮!”李德賢從容回應,似乎一切都在他的呋I帷幄之中,“本宮早已將一幅詳盡的輿圖藏於衣內,只需依照地圖所示行進即可。”說罷,他催促道:“速速更衣出發,切勿再有遲疑!”

  陶宇聞此,眼中閃過決絕之色,沒有絲毫猶豫,忙不迭地從紅衣中取出那張藏着祕密的地圖,緊接着迅速披上紅衣,引領着他的小隊毅然離去。剩下的人羣中,以楊白溪爲首的一隊記者們面面相覷,一時之間竟有些不知所措。

  李德賢再次下令,聲音洪亮而果斷:“半個時辰之內,每人各尋一匹良駒,並攜帶乾糧整裝待發!”

  終於,楊白溪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惑,向前一步,開口問道:“殿下,我等此行的目的地是何處?”

  李德賢回眸一笑,眼神深邃如淵:“我們即將前往長江邊的老林那裏,展開一場未知的探尋之旅!”

  ······································

  林小風長途跋涉,歷經十餘日風雨兼程,終是踏上了長江之城的邊界。抵達城外時,他特意與同行腥朔值罁P鑣,獨自駕車步入城池,其餘人則各奔東西,消失在紛繁的人潮之中。手中緊握着項協宏等人昔日的舊址線索,林小風心中暗忖:此處或許能覓得他們的蹤跡。這一舉動實源於其行事之謹慎,深知京城靖江帝乃有力後盾,而在他鄉異地,卻需時刻審時度勢,機智應對,方能保全自身。

  駕馬車徐徐駛至長江城下,林小風心境逐漸沉鬱。正值烈日當空,城門外災民遍佈,那些官兵揮舞棍棒試圖維持秩序,在一片狼藉中設立起十數座粥棚,向飢餓的百姓施粥。林小風環顧四周,領粥者或躺或坐,面如土色,裸露的胸腹黝黑乾瘦,每一處微弱起伏都昭示着他們尚存的氣息。空氣中瀰漫着令人作嘔的餿臭味,蒼蠅成羣結隊地盤旋翻飛,暑熱之下,這些久未沐浴更衣的災民身上散發出的惡臭可想而知。

  林小風毅然下馬解繮繩,改換騎馬緩行至粥棚近前。只見粥鍋內白水稀薄,幾乎不見米粒痕跡,一碗碗所謂的“粥”只是比清水稍顯濃稠而已。他眉頭緊鎖,內心湧上更爲沉重的憂慮,眼前的長江之地情勢顯然比預想中還要嚴峻。這種僅能補充少許水分、聊以充飢的“粥”,如何能讓災民持久生存?

  於是,林小風驅馬穿過城門,甫一進城便遭到了守衛的盤問。他出示了路引,而關於調令的事宜並未提及。守衛見他身着華貴服飾,便索要了一錢銀兩作爲入城費用。對此小事,林小風並未放在心上,他提前數日赴任,意在深入民間探察實情,以免匆忙上任而受矇蔽於表面繁華之下。儘管只是一個長江巡監,但他的權責重大,不僅可直接向皇帝上奏事務,還掌管着地方糧務水利,稍有差池,恐怕將引來禍患連累自身。

  林小風心情愈發凝重,他在城內騎馬慢行,細緻觀察每一條街巷的景象。街道之上行人寥寥,多數百姓面色憔悴,滿目愁容,營養匱乏的跡象明顯可見。無數雙眼睛投向這位不速之客,林小風不敢再做無謂的閒逛,而是依據項協宏所留地址迅速趕往目的地。幸而項協宏早有準備,信息指示詳盡明確,林小風很快找到了那處隱祕宅邸的大門。

  他敲響大門,不久門被打開,開門之人見到林小風,驚訝不已,脫口而出:“老爺!您怎會親自蒞臨此地?”林小風面容嚴肅,沒有多言一句,徑直步入屋內,明從亮緊跟在後,因惶恐而戰戰兢兢,心頭不禁嘀咕:自家這些人到底惹出了何等大事,竟然驚動老爺親臨,回去之後定然少不了一番嚴懲!

  林小風穩穩坐在正廳主位上,聲音低沉地詢問:“其他人現在何處?”明從亮嚥了口唾沫,回答道:“他們購置了一艘畫舫,多居船上,白天休息夜間行動,小的留在家中看守。”林小風聞聽此言,果斷下令:“立刻將所有人召集過來,特別是呂躍峯,必須即刻前來見我!”聽罷此令,明從亮心頭一陣惴惴不安,老爺的怒火已然顯露,以往對下屬的懲罰從不手軟。

  “爲何還不快去?”林小風催促道。

  “啊,這就走,馬上出發!”明從亮驚慌失措,急匆匆地離開宅邸,如同流星劃破夜空般疾馳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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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得一個時辰過去,陽曲縣派來的人等陸續從外歸來。林小風在庭院中來回踱步數遍,直至確認其餘人等尚未露面,腥说男⌒囊硪淼沽钏闹邪底宰撛S。當所有人最終到齊,他們圍繞着大桌坐下,緊張而忐忑地注視着正中央主位上端坐的林小風。

  片刻之後,林小風徐徐開口:“諸位……”話音未落,院門外陡然傳來一聲急切呼叫:“哎呦老爺!小的來遲,罪該萬死!”只見駱華俊慌不擇路,跌跌撞撞地疾速衝進院子,隨後立定身形,滿臉尷尬之色,兩手搓揉胸前,心懷恐懼地看向林小風。

  林小風面色沉靜,質問道:“爲何此刻才至?腥私砸蚜邢í毮銑檴檨磉t,豈非視我如無物?”駱華俊喉嚨滾動,一時不敢應答。項協宏見狀,連忙出言解圍:“老爺,駱華俊身上帶有傷痕。”

  駱華俊迅速接腔:“是的,小人身體微有不適,並非故意遲到,實因迷失方向,懇請老爺寬恕。”林小風斜眼瞥向他,冷然道:“何以會迷路?我們出門均有轎馬代步,你卻徒步至此,若因此而迷途,則不應參與此次集會。”

  駱華俊惶恐不安地辯解:“老爺冤枉小人啊!他們將我獨自留在船上,囊中銀兩不夠僱車,無奈之下只能步行前來。”林小風頗爲不滿:“步行而來?既然如此,就應當早做打算,怎可因此延誤時間。”

  駱華俊焦急地申述:“老爺明察秋毫!我真是被遺棄在船頭,無可奈何只好步行,實屬無辜之舉!”林小風聽罷,顯得有些不耐煩:“罷了,你且自行找位置坐下,且說這身上的傷痕是如何造成的,可是遭人毆打所致?”

  駱華俊羞愧地回應:“乃是不小心失足落水所受,並無大礙。”林小風搖頭輕嘆:“唉,也是時卟粷!�

  緊接着,林小風的目光轉向項協宏,追問:“現今你們具體進展如何,所做的事情能否一一詳述?”項協宏聞聲,立刻從懷中取出一本簿冊查閱,稟告道:“老爺適逢其時,目前咱們還未採取重大行動。呂躍峯已經創立了一個愛國教派,信徒人數已增至五千五百多人;秦玉波等人挖掘了多條地道,直通長江周邊幾家大戶人家的糧倉,幸而暫時還未有任何實質行動;經查明,這些地道涉及的富豪之家表面風光,實則內藏垢污,在災荒之際壓低價格兼併田產,逼死了不少百姓,此事明從亮已逐一覈實清楚。更爲關鍵的是,官府倉庫內的存糧問題嚴重,大多是黴變陳糧,疑有官府官員與地方豪強勾結,通過新陳互換的手法從中漁利。”

  林小風環顧四周的下屬們,哂笑一聲:“倒是幹得挺熱鬧,初來乍到便給我送上了一份厚禮!”然而話鋒一轉,他的眼神瞬間變得凌厲無比:“不過也正是因爲你們這羣傢伙,老爺我才被貶謫至此!”此語既出,氣氛瞬息間變得凝重起來,林小風的目光彷彿能洞穿人心,讓人無法迴避那股源自內心深處的寒意。

  項協宏聽聞林小風所言,頓時面色蒼白,大驚失色:“老爺竟被貶爲長江巡監?莫非我等行事不慎,牽連老爺受此磨難?”林小風臉色波瀾不驚,淡然一笑:“貶謫之事,焉能與爾等無關!汝輩暗中偷糧、創邪教之舉,令我如坐鍼氈。想當初在京都之中,我費盡心力多方奔走以求解糧食之困,也因此觸犯了不少權貴。”

  “如今時局不同往昔,即便我在朝堂之上曾有顯赫地位,縱使你們盜取的是那些無良鉅富的糧食,就算長江府上下貪腐成風,但此等行徑實乃帜娲笞铮 绷中★L厲聲訓斥:“造反之罪,其重無比,你們可知曉?我在朝中已然引起諸多人的嫉恨和戒備,而你們又在此地弄出如此天大的亂子,難道是想要置我於死地嗎?若我因此隕落,你們真以爲可以輕易接管陽曲縣麼?”

  “在京城之內,我尚能周旋應對,未曾觸及龍顏底線,因我的存在價值及火藥研造之功,在靖江帝眼中至關重要。然而,涉及址粗e,萬萬不可輕率行動,靖江帝正值壯年,威權至高無上,我可以傲視羣臣,卻絕不能挑戰皇權根基!”

  “呂躍峯,你那個五千五百多人的愛國教,你能確保完全掌控得住嗎?一旦饑民們揭竿而起,便不再是簡單的民間活動,而是實實在在的反叛勢力了!”呂躍峯聽罷,臉色瞬息間變得煞白,欲言又止,室內氣氛緊張得幾乎能聽見呼吸聲。

  項協宏滿心愧疚,急忙解釋:“半月前已下令呂躍峯解散愛國教,只是事態發展過於迅速,未能及時收場,請老爺再給些時間。”呂躍峯亦顫抖着聲音附和:“正是,下層人員難以嚴格約束,懇請老爺寬限一些時日以便徹底清理。”

  林小風冷笑道:“寬限時日?你們到底打的什麼算盤?是否意圖染指長江流域的控制權?”緊接着,他智珠在握地指示道:“速速找出那些不服從命令的人,將他們召集到一處集會,並設宴款待其中挑頭鬧事者,以酒食誘之,施離間計策分化瓦解。”

  呂躍峯一聽,瞬間領悟林小風的策略,面色稍顯緩和:“老爺果然深思熟慮,這挑撥離間的手段確實高明,佩服不已!”他立刻領命離去,林小風卻又叫住他:“此事須在會議結束後再行安排。”

  項協宏戰戰兢兢地問:“老爺,那我們是否要回陽曲呢?”林小風悠然舒展身軀,靠在椅背上微笑道:“無需惶恐,我本有救世之心,既然來到此處,自當全力以赴。在京城,我已經籌措了兩萬餘石糧食,近日便會送達長江府,諸位對此事可有所耳聞?”

  項協宏搖頭回答:“不曾聽說,城內並未收到糧食叩值南ⅰ6遥鼇沓峭庵嗯锏氖┲嘣絹碓较”。瑩f一個月來餓殍遍野已有百餘人。”

  林小風微微點頭:“我已知悉。地方實際情況還需深入調查官府才能瞭解詳情,待我正式上任後再議此事。我已從京師帶來百石紅薯,陸路咻斂赡苌酝淼竭_。項協宏,屆時派人去二姑屯接應這批紅薯,是種植還是作爲食物暫時未定,妥善安置即可。”

  “趁此刻田產價格下跌,立即着手收購長江周邊的田地。至於竊糧行爲,暫且按下不動,一切等待我做出具體安排。”林小風閉目沉思,心中默默籌劃全局,“餘下的事情已經安排妥當,此後我將居住在這宅院中,諸位自行安頓住所。如有緊急事務,可在畫舫上集合,明從亮隨侍在我左右。”

  話音落下,林小風拂袖走出,明從亮緊隨其後。腥嗣婷嫦嘤U,一時不知如何應對。

  項協宏強作歡顏,對大家說:“各位各自迴歸崗位便是,看老爺此舉,似乎對我等的工作還算滿意。”駱華俊插嘴打趣道:“謝洪信還沒到,看來保護老爺的責任就落到我身上了。”於是腥思娂娚⑷ィ魉酒渎殻凑樟中★L的安排繼續執行任務。

  言音甫歇,院落中忽聞一聲粗獷的呼喊聲,那是謝洪信特有的嗓音:“諸位兄弟都聚齊了嗎?這個地方可真難找啊!”駱華俊聞聲面色瞬時陰沉下來,彷彿烏雲遮蔽了晴空。

  腥酥灰娭x洪信攜一猩碛疤と胪ピ海娂姳卸Y。有人驚訝道:“哎呀,季兄,瞧瞧周大師也來了,還帶了一位僧人同行呢!”韓桂良咧嘴大笑,揶揄着對謝洪信說:“洪信老弟,你知道嗎?駱華俊最近練就一套狠辣刀法,據說三招之內就能取你項上首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