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很废很小白
他原是山中的逃戶,很早便來了小王村,家中分到了兩畝荒田和五斗米糧。
聽說現在來的逃戶,已經不分田地了,只給一斗米糧。
每每想到這裏,盧九都覺得慶幸。
當初在山上時,那羣逃戶還嘲笑他昏了頭,怎可能有這種好事。
如今,當初嘲笑自己的那些個逃戶,一個個腸子都悔青了。
石灰窯最初招工時,他沒有沒有來,以至於錯過了。
直到第二批招工時,才終於被選中。
盧九很滿意現在的生活,家裏兩畝田地有婆娘照看,雖是兩畝旱田,一年下來怎麼也能有個一兩石的收成。
他在石灰窯做工,一天管兩頓飯,還有三百文工錢。
明年也只需交一成的田稅,往後日子會越來越好。
來到山下的石灰窯,翻出自己的碗筷,便排着隊去領飯。
今晚依舊是麥飯,不過多了一份豆腐湯。
隨便找了塊空地坐下,盧九狼吞虎嚥的喫了起來。
一名工友評價道:“今日的醋薺不錯,很是下飯。”
“確實。”
盧九點點頭,表示贊同。
兩碗麥飯下肚,再來一碗豆腐湯溜溜縫兒,盧九滿足地拍了拍肚子。
他家在半山腰,不過每次下工後,都會先去村頭的河邊洗個澡。
路過集市時,盧九不由有些恍惚。
前不久,這裏還只是一片荒地,短短時間卻已經成了整個村子最熱鬧,最繁華的地方。
小王村的變化太快了,每時每刻都在變。
就在這時,一旁的工友撓了撓頭,疑惑道:“他孃的,啥時候又開了一間鋪子?”
聞言,盧九這才發現,集市上好像確實又多了一間鋪子。
昨天看還是六間,今日再數,已變成了七間。
新開的鋪子不大,門口掛着一個旗子,旗面上寫着一個碩大的酒字。
嗅了嗅鼻子,隱隱能聞到一股酒香。
另一名工友似是知曉內情,語氣酸溜溜地說道:“這酒鋪是張和家開的。”
一聽是張和,腥诵南骂D時瞭然。
現在誰不知道,整個小王村就數那幫當兵的最有錢,一個個家中都開始蓋起了青磚紅瓦的房子。
據說前兩日,又發了一次賞錢呢。
可惜現在村長已經不在村裏徵兵了,否則盧九絕對會去應徵。
在河邊洗淨了身上的污垢,盧九邁着疲憊的步伐回到家中。
“當家的回來了。”
簡陋的草棚門口,婆娘正用瓦罐煮飯。
“俺眯一會兒,天黑記得叫俺。”
盧九吩咐一句後,邁步走進草棚。
婦人應道:“曉得了。”
他晚上還要去村學上一個時辰的夜課。
村長可是說了,只要會寫字算術,便能應徵書吏和管事。
那石灰窯的監工,就因爲識些字,每月便多了一百文工錢,並且屁事不用幹,每天只是監督他們鑿石頭,在紙上寫寫畫畫。
……
……
忙碌了一天的韓楨回到宅子裏,穿過垂花門,來到大廳坐下後,還沒來及的喝口涼茶。
韓張氏立刻迎上來,用軟糯的語氣彙報道:“叔叔,糧倉的糧食不多了。”
雖前段時日纔剛剛夏收,但如今小王村多了幾千人,消耗自然不能同日而語。
韓楨問道:“還能堅持多久?”
韓張氏掰着手指盤算一番後,答道:“省着點喫的話,能支撐十天。”
“嗯,我知道了。”
韓楨點點頭。
他已經委託常知縣去南方採購糧食了,只不過從南方哌^來,哪怕走水路也需要半個月。
看來只能先從縣衙糧倉調來一批應急了。
等到採購的糧食送來後,再補上缺口。
這邊剛處理完,就見小蟲急匆匆地跑過來。
“韓二哥,煤用完了,燒完這一窯的磚,磚窯就得停工了。”
韓楨皺眉道:“朱吉還沒把煤送過來?”
小蟲搖搖頭。
韓楨吩咐道:“你騎馬去一趟縣城,催一催。”
“好!”
小蟲應了一聲,轉身出了門。
第107章 【州府來信】
第107章 0104【州府來信】
喫完晚飯,韓楨把猴子叫到書房。
“這段時間感覺如何?”
“熟悉之後,忽然就閒下來了。”
猴子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
剛開始管理的時候,他整個人極其緊張,每天都緊繃着神經,恨不得一天十二個時辰都盯着。
隨着時間的推移,等到他漸漸熟悉管理,提拔了幾個管事和監工後,他猛然間發現,其實有沒有自己根本無所謂,忽然清閒下來了。
哪怕他一整天不在,石灰窯照樣能正常咿D。
“我早就說過,莫要把這個差事想的太難。就像小王村一樣,我不在的時候,難道村民們就不種田了?不喫飯了?”
韓楨毫不吝嗇的傳授着自己的經驗:“猴子,你記住一件事,不要把自己和旁人看的太重要。這個天下離了誰都照樣咿D,哪怕趙皇帝明天駕崩,也會有其他皇帝繼位,百姓該種田種田,該做工做工。”
聞言,猴子眨了眨眼睛,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
這話他可以對猴子說,卻不會對馬三狗、小蟲和谷菘他們說。
因爲馬三狗他們聽不懂。
片刻後,猴子皺眉道:“俺好像有些懂了,又有點不懂。”
“不用刻意去琢磨,慢慢就會懂了。”
韓楨微微一笑,而後吩咐道:“石灰窯那邊的工人,你心裏應該都有數了,提拔一個人接替你的位置。”
“好!”
猴子點點頭,也不問爲什麼。
韓二哥讓他離開石灰窯,肯定是有其他差事交予自己。
“伱且去罷,順便幫我把谷菘和石頭叫過來。”
目視猴子離去的背影,韓楨習慣性的用手指輕輕敲擊桌面。
猴子第一階段的歷練已經結束,繼續待在百來號人的石灰窯,沒有成長空間了。
接下來,韓楨準備將那二千多號戰俘交予他管理。
管理百人,與管理數千人不是一個概念,這是個不小的考驗。
哪怕是人才,也需要一點點積累經驗成長。
舞臺韓楨給了,最終能成長到什麼地步,就看他自己了。
沉思之際,谷菘和石頭來了。
“韓二哥。”
兩人面色茫然,不曉得韓楨喚他們來幹甚。
韓楨招呼道:“傻愣着幹嘛,坐。”
待到兩人坐下後,韓楨將目光投向谷菘,問道:“你可願行商?”
谷菘頭腦活絡,比較機靈,不過相比起猴子,他的性子又有些跳脫。
讓他在一個地方老老實實待着,他是待不住的。
這種性子,反倒比較適合行商,天南地北到處跑,與各種各樣的人打交道。
“韓二哥,俺願意!”
話音剛落,谷菘便忙不迭的點頭。
見狀,韓楨安排道:“既如此,你明日跟我去一趟縣城,往後就跟在朱員外身邊,學着如何做生意。”
他不可能一直把銷售渠道交給外人,之前只是騰不出手,且沒有合適的時機。
往後就算常知縣與朱吉走了,谷菘也能順勢接替朱吉的位置,保持生意不斷。
“多謝韓二哥。”
谷菘喜笑顏開地道了聲謝。
“自家兄弟,謝甚麼。”
韓楨擺擺手,而後將目光移向石頭。
石頭在他們五人中存在感最低,說好聽點是性子敦厚,難聽點就是腦子不太好使,平日裏沉默寡言,屬於三棍子打不出一個屁。
往往韓楨交代了什麼事情後,便一言不發的悶頭去幹。
他早先是個小乞兒,癡癡傻傻,時常被西市那幫潑皮打罵取樂,韓楨見他實在可憐,便收留了他。
這兩年,腦子好了不少。
石頭是韓楨給他起的外號,當時寺廟裏的一個老和尚,還給他起了個很好聽的名字。
畢夢魚。
出自黃庭堅的一首雜詩:畢竟幾人真得鹿,不知終日夢爲魚。
對於石頭,韓楨一時間還真不知道安排他幹甚麼。
想了片刻,韓楨幹脆問道:“石頭,你想幹甚麼?”
“俺……俺想打鐵。”
石頭憋了半天,最後憋出這麼一句來。
“打鐵?”
韓楨一愣。
一旁的谷菘解釋道:“韓二哥,這段時間石頭一直往袁鐵匠那跑,就蹲在鐵匠鋪門口看他們鑄造兵器,一看就是一天。”
聞言,韓楨笑道:“行,既然你喜歡打鐵,明日你便去鐵匠鋪當個學徒。”
“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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