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潑皮 第90章

作者:很废很小白

  男人兢兢戰戰的答道:“俺叫李樁,臨淄縣人氏,家兄曾是縣衙都頭。”

  臨淄縣?

  聽到這三個字,趙霆與劉宓雙眼一亮,立馬來了精神。

  “何人造反?”

  “不曉得,許是縣中潑皮韓二。”李柱搖搖頭,語氣有些不確定。

  趙霆頓時怒了:“不曉得你便來報官?竟敢消遣本府,來人,拖出去打二十棍!”

  李柱慌了,趕忙哀嚎道:“知府老爺恕罪,借俺十個膽子,也不敢消遣老爺。”

  緊接着,李柱竹筒倒豆子一般,把昨夜的見聞原原本本說了一遍。

  聽完之後,趙霆又詢問了一些細節,李樁都一一作答。

  深吸了口氣,趙霆轉頭問道:“今日可曾收到臨淄縣的摺子?”

  “不曾!”

  劉宓搖搖頭。

  趙霆目光閃動,故作驚怒道:“治下之所發生叛亂,如此大的事竟敢瞞報,他常玉坤想幹甚麼?”

  他心裏很清楚,確實是有農民造反,並且還殺進了縣城,不過並非是那什麼潑皮韓二。

  但那常玉坤也不乾淨,竟然與匪寇暗中勾結!

  與劉宓對視一眼後,趙霆瞥了眼下方栈陶恐的李樁,擺了擺手:“此事本府已知曉,你且退下罷。”

  李樁卻沒有立刻離去,畏畏縮縮地說道:“知府老爺,俺揭發有功,可有賞錢?”

  “領他去拿一貫賞錢。”

  趙霆朝着幕客吩咐道。

  待到他們離去後,劉宓面色古怪道:“這常玉坤的膽子當真是不小。”

  “你覺得該如何?”趙霆問道。

  劉宓沉吟道:“且不說造反已被平定,咱們撈不到什麼功勞。就算能撈到,頂多也就喝口湯。”

  “是這個理。”

  趙霆點了點頭。

  常玉坤選擇知情不報,就代表這個功勞撈不到。

  就算以勾結匪寇的罪責辦了常玉坤,頂多就是增添一筆不疼不癢的功績。

  “倒不如以此拿捏常玉坤,狠狠地……”

  劉宓說着,做了個撈錢的動作。

  見狀,趙霆輕撫鬍鬚道:“正合吾意!”

  他二人一個知州,一個通判,在得知下轄知縣與匪寇勾結後,第一反應竟不是想着辦案,而是趁機撈錢。

  着實離譜!

  管中窺豹可見一斑,由此可見北宋的官吏糜爛到了何等地步。

第106章 【廣積糧,緩稱王】

  第106章 0103【廣積糧,緩稱王】

  日頭猛烈。

  朱吉騎着馬行走在官道上,身後是長長的車隊。

  一輛輛牛車上滿載煤炭。

  前陣子,因爲幫韓楨採購煤炭,去了趟壽光縣,反倒僥倖躲過一劫。

  此刻的朱吉還不明白髮生了何事,隨着臨近縣城,他終於察覺出一絲端倪了。

  縣城旁的小東河畔,一副熱火朝天的景象。

  看樣子是要挖開河堤,灌溉荒地。

  等來到城門口,守城的差役也變了,換成了生面孔。

  且一個個身穿竹甲,腰佩長刀,手持長槍。

  抬起頭,城樓之上影影綽綽,隱約能看到一隊巡邏的士兵。

  見到有商隊,胡忠警惕的打量一眼。

  他認出了朱吉,畢竟前陣子朱吉跑了好幾趟小王村。

  但胡忠還是伸手攔下。

  “憑由!”

  朱吉倒是沒擺架子,笑了笑後,吩咐家僕奉上憑由。

  胡忠不識幾個字,可憑由是縣衙開具,上面有獨特的畫押和印章字封。

  只需看這些東西,便可知曉憑由真假。

  否則整個北宋那麼多郡縣,難不成每個城門口值差的士卒差役都識字不成?

  至於造假憑由……基本上沒有。

  其一,官府印章是由專門的匠人雕刻,而這類匠人世代都爲朝廷服務,尋常人根本接觸不到。

  其次,沒有路引被抓了,了不起被當作流寇抓起來幾年牢,邭夂糜龅焦偌掖笊馓煜拢芸炀湍芊懦鰜怼�

  但如果僞造路引和官府印章,可是殺頭的大罪。

  造假難度高,外加處罰嚴厲,導致極少有人願意這麼幹。

  而有權有勢的人,又根本不需要造假,比如朱吉,有常知縣照拂,路引還不是隨便開?

  檢查過憑由後,胡忠擺擺手,示意他們可以進去了。

  騎着馬進了縣城,朱吉可以明顯感受到,縣城內的氣氛有些不對勁。

  懷着忐忑的心情一路來到縣衙,只見右側的薄廳熱鬧非凡,不時有書吏和稅吏進出,腳步匆匆。

  大堂內,常知縣正端坐在大堂內埋頭寫字。

  “哦,是元辰回來了。”

  聽到腳步聲,常知縣抬頭看了一眼,又低下頭繼續書寫。

  朱吉耐着性子,一直等到常知縣放下筆後,這纔開口問道:“大哥,縣城可是出事了?”

  常知縣端起茶盞抿了一口,輕描淡寫地答道:“前夜農民造反,殺進了縣城。”

  “啊?”

  朱吉一驚。

  忽地,他發現自家姐夫也有了些變化。

  原本那張世故圓滑的臉頰上,此刻竟有些意氣風發。

  恍惚間,他不由回憶起當初姐夫高中進士時,指點江山,激昂文字的英姿。

  見他愣愣地盯着自己,常知縣詢問道:“元辰爲何如此看吾?”

  回過神,朱吉不由笑道:“只是感覺大哥有些不同了。”

  “有麼?”

  常知縣一愣。

  朱吉打趣道:“倒是有幾分當年高中時的風采。”

  聞言,常知縣神色複雜。

  不得不承認,這兩日他過得極爲暢快,曾經只能壓在心底的想法,如今終於可以實現。

  沒了掣肘,整個臨淄縣任憑他大刀闊斧的改造。

  興修水利,整治胥吏,輕徭薄賦……每一件都是他曾經想幹,又不敢幹的事兒。

  朱吉似是想到了什麼,驚喜道:“對了,大哥平叛反伲瑧斒谴蠊σ患<由舷惹敖朔说墓冢觞N也該升官兒了罷。”

  升官兒?

  能有命活着離開臨淄縣,就算不錯咯嘍。

  常知縣苦笑一聲,將昨夜發生的事兒說了一遍。

  聽完之後,朱吉面色驚駭,壓低聲音道:“大哥,如今韓二掌了縣城,我等豈不是隨時都會丟掉性命?”

  “且寬心,那韓二還需仰仗我等幫他遮掩,精鹽生意也離不開吾。”

  常知縣看的很透徹,韓楨若是想殺他的話,前夜進縣衙時就已經可以動手了。

  朱吉還是不放心,語氣擔憂道:“那韓二隻怕所稚醮螅綍r若是舉起反旗,定會連累大哥。”

  常知縣卻搖搖頭,解釋道:“此人非是愚癡,深諳廣積糧,緩稱王之意。吾觀他兵卒不足,軍械未滿,糧草稀缺,所以短期之內,決不會主動豎起反旗。”

  “等他起勢之時,我等早已帶着錢財走馬升遷,他造他的反,與吾何干。”

  到了那個時候,朝廷非但不會怪罪,反而有可能會重用他。

  畢竟我常玉坤在時,臨淄縣海晏河清,治下安平。

  換了個人,就烽煙四起,兩相襯托之下,這不更顯得他有治世才幹,手段高明麼。

  ……

  ……

  隨着三百多名青壯戰俘被編入軍中,士兵數量擴展到了近七百人。

  不少老兵得以升官,擔任隊正和都頭。

  軍營校場之上,聶東正在教授新兵識軍鼓,辨戰旗。

  眼下人少,且都是小規模作戰,暫時還不用到這些,可往後就不一定了。

  光是鼓的種類,便有好幾種,搭配不同的旗幟,起到指揮軍隊的作用。

  比如常說的鳴金收兵。

  金鼓一響,便表示要撤退。

  但具體怎麼退,急撤還是慢撤,誘敵還是潰敗,哪支部隊先撤,哪支部隊殿後,就需要配合金鼓旗了。

  否則單憑鼓聲,是傳遞不了如此複雜的信號。

  聽上去似乎很複雜,其實倒還好,時間久了,士兵們自然能記住。

  況且軍中還配有專門的傳令兵。

  另一邊,小王村內,韓楨正帶着兩千多名新村民展開建設。

  其中一部分搭建住所,另一部分則修建流水線鹽池。

  爲了應對產業擴張,石灰窯和磚廠也隨之擴建。

  石灰窯由原先的三個窯口,擴增到了十二個,磚廠也增添了兩座,好在這段時間人口暴增,纔有了充足的工人。

  如今,做工成了大部分村民的主要收入來源,田地反而沒那麼重要了。

  小王村已經逐漸開始出現了由農轉工的趨勢。

  村子裏,已看不到玩耍的孩童了。

  全都被家長趕去了學堂。

  日頭西落。

  小王村家家戶戶燃起炊煙。

  “下工了!”

  隨着監工一聲高呼,盧九停下手中動作。

  揉了揉發酸的手臂,將工具交還給監工後,便與兩名工友有說有笑的朝着山下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