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潑皮 第92章

作者:很废很小白

  石頭憨憨一笑。

  韓楨不指望石頭能幹嘛,畢竟當初收留他,也是一時心善之舉。

  在這個世道,能安安穩穩活着,做一份喜歡的工,已經很難得了。

  待到他們兩離去後,窗外天色已經徹底變黑。

  韓楨點上油燈,寫了一會兒製鹽廠的管理條例後,便起身出了書房。

  給士兵們授課的時間到了。

  一天十個字,雷打不動。

  ……

  ……

  翌日。

  將戰俘們交給猴子管理後,韓楨騎着戰馬,帶上谷菘一路來到山寨。

  “聶東,選四個小隊隨我去縣城。”

  聽到要去縣城,這些個士兵爭先恐後,無比積極。

  他們的小心思,韓楨門清兒。

  之前一個個窮得叮噹響,自然不會有其他想法。如今手頭上有錢了,便開始琢磨起其他東西了。

  比起小王村,縣城裏可繁華的多。

  有酒樓,有青樓……

  最終聶東讓張和領四個小隊,跟隨韓楨前往縣城。

  有張和在,能約束這些士兵。

  此去主要是爲了徵調糧食,自從小王村多了三四千張嘴之後,糧食的消耗劇增。

  其中的大頭,就是軍營中的士兵!

  爲了保證訓練強度,韓楨從開始就下了血本,一日三頓乾飯。

  只要不浪費,士兵們能喫多少喫多少。

  並且三日一頓肉食,平時沒有肉食的時候,也保證每餐都有豆腐,提供穩定的蛋白質攝取。

  眼下時日尚短,還看不出什麼。

  不消兩個月,滿糧滿餉操練出來的士兵,便會開始顯現戰力。

  至於這四隊老兵,可不是爲了護衛自己,而是去接替縣城裏的三個小隊換防。

  對於常玉坤,他沒有盡信,始終留了個心眼。

  路上,正巧遇到了送煤的隊伍。

  不過朱吉沒有親自來,領頭的是他的一名家僕。

  來到縣城外,隔着老遠便看到小東河上游,一羣人正在施工。

  等到水力鍛造工坊建好,軍械的製造速度就會提升好幾個檔次。

  目前,唯一讓韓楨頭疼的便是戰馬。

  如今,他手裏只有三十七匹戰馬。

  其中十八匹是聶東等西軍自帶的,剩下十九匹則是前幾日作戰中,繳獲黑山寨匪寇們的戰馬。

  這三十七匹戰馬被當作寶貝一樣伺候着。

  黑山寨之所以能有數百匹戰馬,那是徐主簿經年累月,一匹兩匹送過去,慢慢積攢下來的。

  北宋其實不缺馬,自從推行馬政之後,馬匹的數量便呈幾何暴增。

  宋真宗時單單養馬的士兵就有一萬六千多人,軍馬有二十萬左右。

  這也是宋真宗敢北伐的底氣所在。

  到了神宗時期,由於新黨和舊黨的黨爭,導致馬政被廢來廢去,最終徹底被玩壞了。

  自太祖時期建造的完善系統,也隨之崩塌了。

  如今雖馬政還在延續,可已經沒早期那般專業了,那些由百姓供養的馬匹,根本達不到戰馬的需求。

  畢竟百姓養活自己都困難,哪裏還有額外的精力去養馬。

  自己都喫不飽,哪有餘糧餵馬?

  所以,如今百姓養出來的基本都是劣馬,只能用來拉車、短途乘騎,耕田都費勁。

  北宋真正缺的是能作戰的良馬!

  整個京東東路,只有四所馬監,蓄養的戰馬大約有兩千餘匹。

  其他渠道是弄不到了,只能試着賄賂馬監的官吏,看看能不能搞到戰馬。

  一千騎兵!

  只需一千騎兵,五千步卒,外加黑火藥。

  韓楨有信心打下整個山東!

  “縣長!”

  守城的士兵遠遠便看到了他們,一個個興高采烈的揮手。

  來到城門口,韓楨下令道:“張和,換防!”

  “得令!”

  張和抱拳應道,立刻吩咐手下隊正,接替三個小隊的崗位。

  看着換防下來的士兵,韓楨吩咐道:“你等這幾日辛苦了,允你們半天假期。未正一刻於縣衙前集結,過時不到者,軍法處置!”

  “得令!”

  聽到有半天假期,這幫士兵一個個眉開眼笑。

  待到他們三三兩兩,勾肩搭背的散去後,韓楨騎馬來到縣衙。

  “縣長!”

  衙門前值差的衙役見了他,趕忙躬身行禮。

  “嗯!”

  韓楨笑着點點頭,翻身下馬。

  一名衙役立刻上前,伸手接過馬繮,牽着馬去了馬廄

  另一名衙役則進門通報。

  邁步走進縣衙,韓楨發現縣衙中多了不少新面孔。

  看來常知縣的動作很快,已經開始着手整治胥吏了。

  待到這些新來的胥吏熟知差事後,那幫老油條的好日子就倒頭了。

  常知縣從大堂迎了出來,面色凝重道:“韓二郎來的正巧,本縣正準備差人去小王村尋你。”

  見狀,韓楨心下一沉:“發生了何事?”

  常知縣招呼道:“且進來再說。”

  留下谷菘在大堂後,韓楨與常知縣一路走進書房。

  待到兩人落座,福伯端來一杯茶水後,便轉身出了門,同時反手將書房門關上。

  “這是今日州府通判劉宓發來的書信,你看看罷。”

  常知縣說着,從袖中取出一封書信遞了過去。

  韓楨接過書信,展開後一字一句地看了起來。

  片刻後,韓楨放下書信,面色怪異。

第108章 【乾爹?親爹!】

  第108章 0105【乾爹?親爹!】

  嘖!

  到底是一州通判,文字功底深厚。

  乍一看,只是尋常敘舊的書信,可仔細品品就會發現字裏行間的各種暗示和隱喻。

  待到韓楨神色怪異的放下書信,常知縣端起茶盞抿了一口:“咱們的事發了。”

  一縣知縣勾結匪寇的事發了,但常玉坤卻絲毫不慌。

  若是州府上官想辦他,來的就應該是提刑司,而不是這樣一封書信。

  想通這一層,再看這封書信,就會發現信中句句不提錢,卻又句句都是錢!

  “本還想找門路賄賂,沒想到他們竟自己送上門來了。”

  韓楨不由搖頭失笑。

  常知縣卻沒他那麼樂觀,提醒道:“此二人抓住了咱們的把柄,只怕會獅子大開口。”

  韓楨自信道:“還是那句話,不怕胃口大,就怕他不貪。”

  先前是小打小鬧,幾斤白糖,百來斤精鹽。

  東西屬於稀缺貨,但畢竟分量少,倒也沒有受到大人物的關注。

  等到製鹽廠的流水線建造完畢,一個月少說能提煉十萬斤精鹽。

  到了那個時候,朱吉等人絕對會被盯上。

  一個知縣的分量,還擔不起這麼大的利益。

  但若是能把一州知州和通判拉入夥,其他人再有歪心思,就得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夠不夠了。

  雖然要讓出一部分利潤,可好處也不少。

  保護傘變多了,也變得更大,銷售渠道也能順利拓展。

  “你心中有數就好。”

  見他這麼說,常知縣也就不在多言。

  反正賄賂上官,用的又不是自己的錢,韓楨都不在乎,他着什麼急呢。

  韓楨忽地問道:“常知縣可知是誰去告的官?”

  常知縣似笑非笑道:“縣衙前都頭李柱的弟弟,李樁!”

  劉宓信中沒有言明是誰報的官,但只需排查一遍,便可知曉。

  前幾日的叛亂後,韓楨派遣書吏統計縣中百姓死傷,俱都有詳細記載,只需看一看沒死,卻又不在縣中的人,稍微推斷便可得知。

  “是他啊。”

  聽到是李樁,韓楨面露恍然之色。

  常知縣略有深意道:“放心,不需你動手,此人活不了。”

  一旦韓楨與劉宓他們談妥,收了錢之後,趙霆自會幫他解決李樁,消除隱患。

  三言兩句談妥之後,常知縣問道:“你今日怎地有空來縣城,製鹽廠的事兒處置好了?”

  “哪有那麼快。”

  韓楨開門見山道:“小王村糧食不夠了,我此次來縣裏,是打算從縣中糧倉借調一批糧食,等到從南方採購的糧食到了再補上。”

  前陣子剛剛夏收,夏稅也還沒來得及送去州府,所以縣中糧倉如今堆滿了糧食。

  “可。”

  常知縣點點頭。

  其實徵調糧食這種事,韓楨本不需要過問他,但這是一種態度,也是一種尊重。

  強調兩人是合作關係,而非主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