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潑皮 第598章

作者:很废很小白

  聞言,那旅長一愣:“將軍,眼下一片漆黑,伸手不見五指,冒然突圍,恐會遭受敵軍伏擊啊。”

  吳璘正色道:“正因如此,才更要突圍,我們看不見,宋軍同樣看不見。若是拖到天明,再想突圍反而不易。”

  宋軍既然敢趁着雨夜圍困,必然做足了準備,且兵力至少是他們的數倍。

  “末將明白了。”

  旅長面露恍然。

  吳璘吩咐道:“通知所有將士,以小隊聚集,以哨聲爲令。”

  夜間作戰,也是齊軍日常操練的項目之一。

  尤其是雨夜,伸手不見五指的情況下,最容易引發混亂,所以齊軍有專門的訓練之法,並且特製了幾款不同音色的鐵哨,用以輔助夜間作戰指揮。

  “得令!”

  旅長高聲應道,旋即轉身離去。

  “噓噓噓~”

  很快,清脆響亮的哨聲在雨幕下響起。

  不到一刻鐘的時間,八千徐州軍在雨夜中集結完畢。

  “突圍!”

  吳璘吹響指揮哨,率領八千士兵,放棄帳篷等輜重,摸黑朝山下殺去。

  “殺啊!!!”

  齊軍的突圍,殺了宋軍一個措手不及。

  一時間,山腳下混亂無比。

  漆黑的雨夜中,宋軍與齊軍混戰在一起,根本分不清彼此。

  好在齊軍有過專門的訓練,八千人化整爲零,以小隊爲單位作戰,以哨聲爲軍令。

  每個小隊的士兵們平日裏喫住操練都在一起,幾乎形影不離,配合默契,遠非宋軍能比。

  不過吳璘不敢久戰,突圍成功後,便一路朝龍泉方向撤退。

  ……

  ……

  汴河。

  作爲東京城漕咚那唬旰映薪幽媳保沁B接開封府與江南、兩浙的主要河流。

  波光粼粼的河面之上,過往船隻絡繹不絕,端的是千帆競發,百舸爭流,繁鬧無比。

  一艘雕龍畫鳳的寶船,破開河面,逆流而上。

  寶船四周,還有三四艘客船護送,客船上人影綽綽,若湊近看,便會發現船中皆是身着紙甲的水師精兵。

  不多時,一座宏偉的巨城出現在前方。

  寶船二樓的雅間內,趙佶站在窗邊,遙遙看着遠處的東京城,神色複雜。

  時隔一年有餘,他再次回到了東京城。

  然而,卻並非曾經想象中的收復故土,而是以亡國之君的階下囚身份,被押送到東京城,接受審判。

  這大宋,終歸還是亡在了自己手中。

  “唉!”

  趙佶幽幽地嘆了口氣。

  趙楷神色惶恐,隨着距離東京城越來越近,他心中的恐懼就越甚,不知迎接自己的是何命摺�

第547章 【罪臣趙佶,拜見陛下】

  第547章 0544【罪臣趙佶,拜見陛下】

  “趙佶被押解進京啦!”

  在韓楨刻意放任之下,趙佶父子與一写蟪紝㈧督袢毡谎航膺M京的消息,迅速傳遍了整個東京城。

  東京城的百姓,從來不會放過任何一個看熱鬧的機會。

  一時間,長達十餘里的御街兩旁,擠滿了圍觀的百姓。

  中午時分。

  伴隨着整齊劃一的腳步聲,一隊士兵率先踏上御街。

  緊隨其後的,是一輛輛囚車。

  爲首的囚車之中,關押的正是趙佶。

  此時的趙佶,在下船前已經被宮中派去的專人梳妝打扮過,身着一席大紅禮服,頭戴描龍直腳幞頭。

  這是禮制,皇帝就是皇帝,哪怕此刻身爲階下囚,該有的威儀卻不能少。

  正因如此,當初耶律延禧被俘時,面對完顏婁室粗暴的對待,纔會如此憤慨,大罵對方蠻夷。

  轟!

  當看清趙佶的瞬間,圍觀人羣頓時爆發出一陣譁然。

  感受着無數雙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趙佶羞憤難當,乾脆閉上眼睛。

  趙楷的心理素質更差,那一雙雙或驚奇,或戲謔,或嘲弄的目光,讓他恨不得鑽進地縫裏。

  “快看,父皇變老了恁多。”

  “都說江南水鄉養人,看來也不怎樣,父皇都快比俺還黑了。”

  “三哥兒倒是沒甚變化。”

  “三哥兒。”

  趙模、趙榛兩兄弟混在人羣中,嘻嘻哈哈的議論着,一副幸災樂禍的模樣。

  對於趙佶和趙楷被押送進京,他們恨不得拍手稱快。

  站在他們的角度,確實如此。

  同樣都是親兒子,金人南下時,趙佶這個父皇卻拋下他們,唯獨帶着趙楷逃到南方,他們心裏會沒有怨言?

  憑甚麼兄弟姐妹們都在東京城裏受苦,就你趙楷在南方過逍遙日子?

  眼下好了,父皇和三哥兒也回來了,一家人嘛,就該團團圓圓,整整齊齊。

  不遠處,趙構也在人羣中,雖面無表情,可實際上心裏卻樂開了花。

  他與趙模兩兄弟的心思一樣,對當初父皇只帶趙楷,而不帶自己,耿耿於懷。

  不患寡而患不均,這就是人性。

  “打死他!”

  “打死這個狗伲 �

  “狗偈芩溃 �

  忽地,御街兩旁的圍觀百姓羣情激憤,爛菜葉與爛果子如雨點一般飛向一輛囚車。

  趙構先是一愣,定睛一看,原來是蔡京的囚車。

  這廝已經老的不成樣了,鬚髮皆白,老態龍鍾,偏偏就是沒死,蜷縮在囚車之中。

  趙楷這個小年輕在逃亡路上,都免不了生了一場大病,可蔡京這把老骨頭,在這般折騰之下,卻硬生生的挺住了,只能說生命力太過頑強。

  要說東京城的百姓最恨誰,那當屬六僦撞叹还馄筋^百姓恨,商賈地主士紳也恨,士大夫階層更恨。

  不知多少元祐黨人被蔡京整得傾家蕩產,妻離子散。

  甚至還搞出一塊元佑黨籍碑,將反對新法的官員名字刻在碑上,打爲奸佟�

  這可是正兒八經的殺人誅心。

  那些元祐黨人及其後代,如何能不恨?

  爲了幫宋徽宗撈錢,蔡京這些年不知想出過多少點子,玩命的割百姓韭菜。

  花石綱那些都拋開不談,單單是一個鹽引法,就足夠百姓生啖其肉,痛飲其血了。

  正是因爲鹽引法,導致鹽價在短短數年內暴漲了一倍有餘。

  食鹽可是日常消耗品,不喫真的會死人的,哪怕喫的少了些,都會渾身無力,還如何勞作?

  這對百姓來說,簡直就是致命一擊。

  以至於東京城內,流傳着一句歌謠:打了桶(童貫),潑了菜(蔡京),便是人間好世界。

  宋時的廣韻,界的發音是jiai,第四聲,所以這句話用河洛雅音讀起來,極其押韻。

  爛菜葉與壞果子如雨點般,鋪天蓋地的朝着蔡京的囚車砸去。

  饒是有囚車的木柵欄遮擋,可數量實在太多,免不了還是被砸中。

  就連前頭的趙楷以及後面的秦檜、黃潛善等人都被波及。

  負責押送的士兵也不管,任由百姓發泄怒氣。

  趙佶見了,不由暗自慶幸。

  好在他聰明,早早地把蔡京擡出來背黑鍋,否則這會兒百姓們砸的就是他了。

  走了一路,蔡京也被砸了一路。

  眼見這老倏觳恍辛耍撠熝核偷氖勘@纔開口呵斥:“住手,莫要再砸了!”

  蔡京還得押送到皇宮接受陛下審判呢,可不能死在這。

  聞言,百姓們停下動作。

  幾十輛囚車之後,是一輛輛牛車,牛車之上堆放着無數金銀珍珠,古董字畫。

  車隊極長,竟一眼望不到盡頭,少說也有上千車。

  這些都是齊軍在金陵和杭州等地繳獲的錢財。

  趙佶這廝南逃,可是將內帑都搬空了,並且到了金陵後,蔡京又幫他撈了不少錢,用以修繕皇宮。

  只不過皇宮的圖紙還沒設計好,齊軍就打來了,全部便宜了韓楨。

  此外,不少勳貴官員隨着趙佶一起南逃,家當加起來也不少。

  而這些不過是戰爭紅利中,極其微小的一部分而已。

  真正的收穫,是整個南方的土地和人口。

  但即便如此,也極爲可觀了,這筆金銀珠寶加上古董字畫,足以抵消北伐以及南征的所有費用,並且還有不少剩餘。

  讓本就充盈的國庫,更加富足。

  延福宮,韓楨端坐在龍椅之上。

  大殿內,文武百官排成整齊的隊列,儘管一個個都努力板着臉,可心底的興奮還是壓抑不住,溢於言表。

  就在這時,一名內侍進殿啓奏:“啓稟陛下,僞宋太上皇趙佶,皇帝趙楷,以及一泄賳T已押送至皇城。”

  “傳!”

  韓楨朗聲道。

  不多時,趙佶一行人手腳戴着鐵鏈,被押送進延福宮大殿。

  看到趙佶,吳敏、張叔夜等趙宋舊臣,神色複雜。

  儘管對方在位期間昏庸荒唐,可畢竟曾經君臣一場,不免有些傷感。

  環顧一圈熟悉的延福宮,趙佶又將目光看向高高在上,英武霸氣的韓楨。

  謝鼎一步踏出,大聲呵斥道:“階下之囚,見陛下爲何不拜?”

  唉!

  趙佶心中哀嘆一聲,雙膝跪地,行大禮參拜,口中高呼:“罪臣趙佶,拜見陛下。”

  口稱臣,大禮參拜,是一種受降儀式,相當於後世的投降簽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