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很废很小白
見到方七佛,劉光世如同狗一樣連滾帶爬的衝過去,瞪大赤紅的雙眼,懇求道:“求求你,再給俺一顆,俺給你當牛做馬!”
前幾日有多快樂,此刻就有多痛苦,他如今才深切的明白,何爲生不如死。
一旁的鄭厚見狀,心有慼慼然。
當初,他也是這樣,如同一條卑賤的狗,跪在方七佛面前懇求對方給自己極樂丹。
見到這一幕,方七佛嘴角揚起一抹笑意,不急不緩道:“看來先前的賭約,是本座贏了。”
劉光世啞着嗓子嘶吼道:“俺輸了,俺輸了,你讓俺幹甚都行,快給俺一顆罷!”
方七佛居高臨下道:“從今日,你便是本座麾下的一條狗。”
“是是是,俺是狗,俺是狗。”
劉光世這會兒徹底沒了禮義廉恥,滿腦子只想得到極樂丹。
“哈哈哈!”
方七佛放聲大笑,他很享受這種感覺。
昔日高高在上的人物,如今在他面前卑躬屈膝。
“賞你的。”
取出一顆極樂丹,方七佛屈指一彈。
劉光世雙眼一亮,餓狗撲食般接住極樂丹,立刻送入口中。
不消片刻,他臉上的痛苦之色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無與倫比的快樂。
見狀,角落中的張俊也忍不住了,出聲道:“俺願歸降於佛子。”
“識時務者爲俊傑。”
方七佛得意一笑,再度扔出一顆丹藥。
享受過極樂後,兩人被帶出了大獄,來到郡城的一處府邸之中,在美人的侍候下沐浴更衣。
穿上嶄新的衣裳,劉光世與張俊被領到了書房。
書房之中,除開方七佛之外,辛興宗早已等在了那裏。
這廝本就是貪生怕死之輩,早在浦城之時,就已經被極樂丹控制。
“見過佛子。”
張俊與劉光世略微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躬身行禮。
先前在大獄中遭受的折磨,實在太過痛苦,他二人不想再試一次。
方七佛眼中閃過一絲滿意之色,開口道:“本座得到消息,駐守在處州的齊軍,近日打算攻打建州,汝等皆是身經百戰的名將,可有對策?”
張俊問道:“敢問齊軍兵力幾何?”
“八千!”
方七佛答道。
張俊沉吟道:“福建氣候潮溼,加之連日陰雨,齊軍引以爲傲的火器無法使用,且福建遍地是山,憑藉地利或可一戰。縱然不敵,也能利用多山地貌,牽制齊軍。”
“齊軍多爲北人,不耐南方溼熱,不少士兵都害了兵,無法久戰。只需拖上一段時日,齊軍必退。”
福建八成都是山地丘陵,唯有靠海的漳州、泉州、福州等地,纔有幾處平原。
這也是方七佛的底氣所在。
福建、嶺南遍地是山,我就算打不過你齊軍,往山裏一鑽,又能奈我何?
反之,還能不斷襲擾齊軍糧道。
後世現代化戰爭,都能打游擊,更別提這會兒了。
土司爲什麼難治理,不就是因爲嶺南獨特的地貌嘛,作戰成本太高了,且回報率極低,以至於中原王朝覺得不划算。
第546章 【蛟水】
第546章 0543【蛟水】
方七佛對這三萬宋軍很重視,商議完應對之策後,便親自帶着酒肉與金銀銅錢去軍營犒賞。
本來這些宋軍來福建,並不太情願,軍中士兵大多都是江南與兩浙人士,心中頗有怨言。
等到酒肉入口,賞錢入懷,心中那點怨恨頓時煙消雲散。
給誰賣命不是賣?
他們這些底層的丘八,本就是有奶便是娘。
加上方七佛當性S諾,待打退了齊軍,還會有賞錢,並且重重有賞。
一時間,三萬宋軍氣勢大振。
休整了兩日後,方七佛親率三萬宋軍,趕往邊境。
……
隨着劉延慶歸降,不但荊湖兩路落入韓楨手中,還有三萬餘宋軍,以及數百條戰船。
這些宋軍與戰船,本是劉延慶前兩年招募操練,用來平叛鐘相楊幺的。
自打前歲鐘相被俘,楊幺雖還在逃竄,卻成不了氣候,如今淪爲水匪。
這些水師與戰船正好便宜了劉錡。
他不懂水戰,於是當即任命劉延慶爲副將,對宋軍水師進行整編,剔除一些老弱病殘,只保留青壯,加緊操練。
劉錡沒有立即攻打襄陽,他在等,等杭州的水師到來。
匡子新那邊,也在整頓王淵麾下的水師,待整軍完畢,會立即順長江北上,一鼓作氣拿下襄陽。
原本的戰略,是圍困襄陽,封鎖漢江上游,經長安入漢中,攻打蜀中。
待拿下蜀中後,再取襄陽。
不過隨着王淵與劉延慶先後歸降,水師與戰船的問題得以解決。
宗澤三番兩次拒絕勸降,耗盡了官家的耐心,下旨讓他在年底之前,帶宗澤的人頭回京。
另一邊,王彥率兵接收兩浙路一應縣鎮。
而吳璘,則率領八千人,自龍泉出發,直奔建州而去。
六月正是颱風的多發季節,建州雖距離海邊有數百里之遙,可多多少少還是會受到影響。
呼嘯的狂風,伴隨着暴雨席捲天地。
豆大的雨點拍擊在鎧甲上,如同冰雹一般,發出噼裏啪啦的脆響。
抹了把臉上的雨水,吳璘罵道:“他孃的,這天兒跟見了鬼一樣,暴雨說來就來。”
他老家在西北,極少見到這等反覆無常的天氣。
暴雨說來就來,前一刻還是豔陽高照,下一刻便狂風驟雨,根本沒有過渡的時間。
以往在西北之時,乾旱少雨,夏日即便有雨,也會醞釀大半天兒。
吳璘吩咐道:“將嚮導喚來。”
不多時,一名面容黝黑的中年漢子快步來到戰馬前。
這漢子乃是福建本地人,吳璘出發前,特意僱來作爲嚮導。
“軍爺有何事?”
暴雨太大,以至於漢子眼睛都有些睜不開,扯着嗓子大喊。
吳璘問道:“這雨幾時會停?”
嚮導答道:“這暴雨是海邊吹來的,一時半會怕是停不了。每年到了六七月,海龍王就會捲起狂風駭浪,斷斷續續,時大時小,誰也說不準,若邭獠缓茫B下個把月的大雨都有可能。”
聞言,吳璘下令道:“原地紮營!”
嚮導趕忙制止:“軍爺,萬萬不可。”
“爲何?”
吳璘皺起眉頭。
嚮導解釋道:“此地看似安全,可左右緊挨大山,地勢東高西低,一旦大雨不停,恐會引發蛟水。”
吳璘滿臉疑惑:“何爲蛟水?”
抹了把臉上的雨水,嚮導努力睜開眼睛,神色鄭重道:“福建多山,山中常有大蛇,修行百年,便可化蛟。化蛟之後,就無法繼續藏匿山中,必須進入江河湖海。每逢六七月,海龍王發威之時,山中蛟龍會趁機遁入江河湖海,離山之時山崩地裂,是爲走蛟,雨水匯聚山石樹木,自山巔狂湧而下,俺們稱之爲蛟水。”
這番話,把一惺勘5靡汇兑汇丁�
吳璘自然是不信甚麼蟒蛇化蛟的鬼話,但既然嚮導這般慎重,肯定有其道理。
念及此處,他沉聲問道:“那該如何避開蛟水?”
嚮導一本正經的答道:“正所謂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儘量尋高處寨營。”
吳璘撇撇嘴,下令道:“全軍繼續前行,尋找高處紮營。”
這嚮導的話一套一套,不過話糙理不糙,仔細思量,還是有些道理。
蛟水自上而下,傾斜而來,在山谷紮營確實很危險,反倒高處纔有一線生機。
一個時辰後,烏雲遮蓋的天空變得格外陰沉,吳璘在嚮導的幫助下,成功找到了一座大山,作爲紮營地點。
半山腰處,一頂頂帳篷搭建在密林之中。
這種天氣,就別想生火造飯了,所有東西都是溼答答的,就連神臂弩的弓弦都吸飽了水,變得鬆鬆垮垮。
帥帳中,一盞油燈靜靜燃燒,映照出昏黃的光線。
吳璘就着水壺裏的冷水,嚼着幹餅子,看着輿圖上密密麻麻的山川,面色無奈道:“俺如今算是明白,爲何嶽都帥會說蜀道難,閩道比蜀道更難。”
都說嶺南有十萬大山,福建也不遑多讓。
這纔剛進福建,路就這般難走,再往裏豈不是更加艱難?
更何況,從軍事角度分析,福建是典型的易守難攻。
山脈連綿起伏,一座接着一座,而官道又只能修建在羣山之間,這就導致處處都是絕佳的伏擊地點。
縱然打不過,敵軍往山裏一鑽,轉頭就繞道去襲擾糧道,根本一點法子都沒有。
關鍵山多也就罷了,氣候溼熱,反覆無常。
每年五至九月,海龍王便會發威,捲起陣陣狂風巨浪,有時候狂風一刮就是十天半個月,伴隨着暴雨,這誰頂得住?
一名旅長笑道:“福建雖有幾萬宋軍,如今趙佶被俘,只怕劉光世與張俊早已沒了戰意,琢磨着歸降之事,咱們此次也就走個過場。”
“不可大意,行軍打仗謹慎爲重。”
吳璘擺擺手,吩咐道:“今夜辛苦一番斥候營的弟兄,堅守哨崗。”
由於狂風驟雨,斥候無法外放太遠,否則即便發現敵情,也無法及時稟報,因此吳玠只在四周山腳附近佈置了幾處哨崗。
吩咐完畢後,一新瞄L營長紛紛散去,各自回到營帳中歇息。
行軍打仗,自然和舒適扯不上關係,所有士兵都穿着溼漉漉的衣裳入睡。
是夜。
狂風依舊,不過雨勢漸漸變小。
吳璘躺在行軍牀上,半夢半醒。
“吳將軍,吳將軍!”
忽地,一陣急促的呼喊傳來。
吳璘睜開眼,猛地坐起身,沉聲問道:“何事?”
旅長稟報道:“斥候營的弟兄來報,山下疑似出現大量宋軍。”
“宋軍人數幾何?”
吳璘神色不變,繼續問道。
旅長答道:“具體不知,今夜無星無月又無火光,斥候根本看不清,不過僅聽腳步聲,怕是不下萬餘。”
只是稍加思索,吳璘便下令道:“召集將士,傳我軍令,突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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