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潑皮 第596章

作者:很废很小白

  先前趙楷被俘,雖也感受到局勢糜爛,可太上皇趙佶畢竟還在,不少人還抱着僥倖心理。

  眼下隨着趙佶被俘,趙宋的官員將領再也沒了堅守的理由。

  畢竟太上皇、陛下都被一鍋端了,他們還堅守個甚?

  至於自立爲王,他們從未沒有這個想法。

  吸取了前唐以及五代亂世的教訓,趙宋這一百餘年,已經將武人徹底馴化。

  武將的脊樑骨被打斷,哪怕勇猛如狄青,也落了個驚懼而死的下場,更別提其他人了。

  而文人……

  正所謂秀才造反,三年不成。

  自古以來,細數歷朝歷代,有干政的後宮,有造反的武將,有廢立皇帝的閹黨,有篡位的外戚,唯獨沒有造反的文官。

  文官自小接受的思想裏,壓根就沒有造反這兩個字,最頂級的理想,也不過是行伊尹、霍光之事。

  身後名,對文官而言比生前更加重要。

  在荊湖與齊軍對峙的劉延慶,第一時間派人聯繫劉錡,獻上歸降書。

  兩荊的各地州縣官員,也紛紛開城受降。

  荊湖不費吹灰之力,納入齊國版圖。

  ……

  福建。

  建州,建安。

  府衙大獄中,劉光世、張俊兩人盤腿坐在地上,無比狼狽。

  劉光世興沖沖的趕到福建,本以爲靠着護駕之功,能平步青雲,結果到了浦城後,立馬被迎面而來的當頭一棒敲暈。

  太上皇並不在福建!

  還不等他從這個打擊中回過神,便被建州知州用一紙調令騙到郡城,隨後陷害栽贓,關進大獄之中。

  至於駐紮在城外的兩萬餘宋軍士兵,知州鄭厚根本沒費甚麼心思,便輕易奪取了兵權。

  託了趙宋對武人打壓的福,文官天然就高武人一頭。

  區區一介知州,能如此輕鬆接管數萬宋軍,這放在其他朝代是不敢想象的事情,可在趙宋,卻順理成章。

  踏踏踏~

  一連串腳步聲傳入耳中。

  劉光世與張俊猛地睜開眼,目光中隱隱透着一絲期盼。

  算算時間,似乎又到了每日一次的焚香了。

  所謂焚香,就是獄卒拿來一個香爐,點燃之後,會有煙霧飄出。

  初次聞時,只覺怪怪的,讓人犯惡心。

  可是兩三日過後,劉光世便適應了,每日不聞上一會兒,就覺得渾身不得勁,聞得久了,只覺飄飄欲仙,忘卻一切煩惱和苦悶,只剩下無盡的舒爽,如墜仙境。

  他們心裏明白,這香有古怪,但卻沒法子,總不能一直憋着氣不呼吸罷?

  況且,眼下身陷囹圄,保住小命纔是頭等大事。

  腳步聲越來越近,劉光世雙眼一亮,他聽出了其中一道腳步聲的韻律,乃是踱官步。

  果然,下一刻,一襲大紅官服出現在視野中。

  劉光世蹭一下站起身,扶着木柵欄道:“鄭知州,你我之間是否有甚誤會?若以往有得罪之處,卑下在此賠禮道歉,還望鄭知州海涵。”

  他到現在還一頭霧水,自問與鄭厚無怨無仇,莫名其妙的就被對方拿下大獄。

  鄭厚似笑非笑地看着兩人,不急不緩地說道:“本官與兩位將軍並無仇怨,甚至此前未曾蒙面。”

  此話一出,劉光世與張俊面上的疑惑更甚了。

  “呵呵。”

  劉光世諂媚地笑道:“既無仇怨,那便是誤會一場,還請鄭知州高抬貴手,卑下往後一定鞍前馬後,唯首是瞻。”

  鄭厚說道:“但伱二人,卻與佛子大人結過仇。”

  佛子大人?

  聽到這個稱呼,劉光世與張俊不由對視一眼,心中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

  隨着鄭厚話音落下,一道高大魁梧的身影,踏步來到兩人面前。

  “張將軍,劉將軍,別來無恙!”

  “方七佛!”

  張俊與劉光世瞳孔猛地一縮,齊齊驚呼一聲。

  當年,他二人全程參與南下平叛,方七佛作爲方臘麾下頭號大將,雙方交戰不下十餘次,哪裏會不認得對方。

  張俊滿臉不可思議的看着鄭厚,旋即怒斥道:“鄭厚,你乃朝廷命官,卻與反侔抵泄唇Y,陷害忠良,若被太上皇得知,定會抄家滅族!”

  鄭厚陷害他二人,算不上大過。

  武將而已,又非開國勳貴之後,殺了也就殺了。

  可是與方臘餘孽勾結,這個罪責可就太大了。

  “哈哈哈哈!”

  方七佛與鄭厚彷佛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仰天大笑。

第545章 【識時務者爲俊傑】

  第545章 0542【識時務者爲俊傑】

  等笑夠了,方七佛冷聲道:“趙宋都被一鍋端了,哪來的太上皇。”

  “甚一鍋端?”

  張俊一愣。

  “自個兒看罷。”

  方七佛從袖兜裏取出一份《青州早報》,扔在張俊的臉上。

  張俊也不顧的發怒,接住報紙看了起來。

  一看之下,面色慘白。

  太上皇被俘!

  “這……這不可能,定是僞齊的攻心之計……”

  張俊喃喃自語,可說到最後,也他自己都沒了底氣。

  《青州早報》作爲齊國的宣傳工具,對時政信息的報道向來慎重,秉持着準確的原則,別說假消息了,就連疑似、可能、應該這等模棱兩可的用詞,都從未出現過。

  人無信不立。

  同樣,一份主攻時政的報紙同樣如此,一旦報道了哪怕一次假新聞,那名聲就臭了,再無公信力可言。

  一旁的劉光世失魂落魄,整個人忽然沒了目標,心頭無比茫然,空虛。

  方七佛趁勢拉攏:“你我雖是仇敵,但本座很是欣賞你,可願歸降於本座?”

  別看劉光世草包,可那也是和名將比,到底是出身將門,論起行軍打仗,不是他麾下那些泥腿子教心鼙鹊摹�

  至於張俊,那就更不用說了,此人打仗是一把好手。

  “你?”

  張俊嗤笑一聲,心中的不屑溢於言表。

  在他看來,方七佛不過是一介反兖N孽,連一方勢力都算不上,他乃趙宋朝廷命官,就算投奔大理、西夏,也不會委身方七佛這等草寇。

  方七佛收斂笑意,朗聲道:“齊國韓楨原先不過一介市井潑皮,這皇帝潑皮當得,我當不得?”

  對於韓楨,方七佛心中是既羨慕又佩服。

  韓楨是徹徹底底的泥腿子,但就是這樣一個王公貴族、達官顯貴眼中的螻蟻,卻硬生生憑藉手中大槊,打下了一片天下。

  自古至今,能以一介白身,赤手空拳,建國稱帝者,僅此一例。

  韓楨的成功,激勵了方七佛,也證明一句話。

  王侯將相,寧有種乎?

  張俊反駁道:“韓楨乃二郎顯聖真君下凡,天生神力,神勇無雙,伱是個甚?”

  作爲軍人,他本是不信神佛的,可韓楨的事蹟實在太過神奇,自臨淄起兵,到登基稱帝,許多事情壓根用常理解釋不通,加上天生神力,戰力無雙,饒是張俊這等心智堅定之人,都忍不住開始相信二郎真君下凡的說法。

  旁人不曉得,張俊可是參與過平定山東叛亂,與韓楨在戰場之上交過手。

  一人一槊鑿穿千軍萬馬的雄姿,他這輩子都忘不了。

  聞言,方七佛並未動怒,反倒自信一笑:“本座確實沒有韓楨那般勇武,可本座有的東西,他韓楨未必有。”

  說罷,方七佛揮揮手。

  身後獄卒立刻掏出鑰匙,打開囚牢。

  緊接着,一羣獄卒紛紛湧進去,將劉光世與張俊二人牢牢按住。

  方七佛探手伸入懷中,在鄭厚渴望的神色中,取出一個小玉瓶。

  從中取出兩顆極樂丹,分別塞入二人口中,強迫其吞下。

  重新收回玉瓶,方七佛打了個手勢,讓獄卒們鬆開二人,語氣篤定道:“咱們打個賭,不出三日,你二人會跪下來求着歸降於本座。”

  這段時日,他一直命獄卒給二人吸食極樂煙,在不知不覺中,已經上癮了。

  今日餵食極樂丹,一切水到渠成。

  這兩年時間,他對極樂丹的使用愈發嫺熟,如今已是如火純青。

  上來就餵食極樂丹不行,對方極有可能會暴斃,利用極樂膏燃燒的煙霧,卻沒有暴斃的風險。

  每日吸食一次,逐日加大吸食的煙霧時間和劑量,待到七日之後,再吞食極樂丹,便不會暴斃,且能徹底成癮。

  方七佛不懂甚麼是耐藥性,這些經驗都是他用一個個奴隸的性命,親手試出來的。

  “三日後再見。”

  方七佛靜靜等待了片刻,這才轉身離去。

  隨着囚牢大門被重新鎖上,張俊與劉光世一齊將手指探入口中,引得一陣陣乾嘔,想將吞服進體內的丹藥吐出來。

  他們不知道方七佛給自己喂的是甚麼,但肯定不會好東西。

  然而嘔了一陣,卻只吐出一些苦水。

  方七佛豈能沒有防備,方纔刻意靜等了片刻才離去,就是爲了等待極樂丹被消化。

  忽地,張俊感覺腹中出現一股暖流。

  緊接着,如潮水的般快感襲來,眼睛不由自主地往上翻,露出大片眼白,嘔吐的痛苦瞬間煙消雲散,只覺得無比快樂,飄飄欲仙。

  與前幾日焚香時的感受很相似,但卻更爲強烈兇猛。

  極致的快感,如狂風駭浪,瞬間將兩人吞噬。

  房事所帶來的快樂,在此面前,根本沒有可比性。

  一時間,兩人雙腿一軟,跌倒在地上,渾身無力,時不時抽搐一下。

  足足過了大半個時辰,極樂丹的藥效才逐漸過去,兩人漸漸恢復神智。

  劉光世躺在地上,雙眼無神,還在回味着方纔的快樂。

  ……

  三日後。

  當方七佛再次來到大獄時,劉光世神色痛苦,不斷用頭撞擊着木柵欄,哪怕額頭已經皮開肉綻,鮮血長流,卻毫不自知。

  張俊稍好一些,他的意志力到底比劉光世這個草包強不少,此刻蜷縮在角落裏,雙手無意識的在胸口抓來抓去,彷佛有無數細小的蟲子,在啃食自己的內臟,豆大的汗珠不斷順着額頭滑落。

  時不時打一個哈欠,眼角的淚珠,抑制不住的往外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