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潑皮 第599章

作者:很废很小白

  等同於告訴天下人,趙宋亡了,徹底臣服於齊國。

  往後,再也不會有人打着趙宋復國的幌子來起事。

  就比如李南嘉,她祖上李煜自除國號,降爲江南國主,對趙宋稱臣納貢。

  以至於李南嘉哪怕舉起反旗,也絕口不提南唐之事。

  因爲從法理上來說,南唐已經對趙宋稱臣了,祖上更是接受了趙宋的爵位,再提南唐,從法理上來說反而立不住跟腳。

  還是那句話,名正言順!

  大義,很重要。

  但明朝不一樣,崇禎吊死在了歪脖子樹上,這纔有了南明,包括後續反清復明的大旗。

  究其緣由,就是因爲人家崇禎沒投降!

第548章 【淨街候!】

  第548章 0545【淨街候!】

  韓楨緩緩開口,朗聲道:“揚州之盟,趙宋對我大齊納貢稱臣,焚誓表,殺三牲,敬告天地。你卻罔顧天道,逆反君臣人倫,暗中勾結外夷,聯手伐齊,你可知罪?”

  “臣知罪。”

  趙佶伏地應道。

  “倒行逆施,荒淫無道,致使百姓餓莩遍野,流離失所,你可知罪?”

  “臣知罪。”

  韓楨每問一句,趙佶的眼角就抽一下,他想要反駁,可卻沒那個膽子,只得伏地認罪。

  大殿角落的顏階,正奮筆疾書,將對話一字不差的記錄下來。

  今日殿中這番對話,未來將會被載入《宋史》之中。

  其實像這種大朝會,有專門的史官記錄。

  不過作爲起居注的史官,同樣也要記,因爲起居注是撰修國史的基本材料,如此一來,後世人在編纂史書時,便能進行雙重印證。

  一旦發現史書與起居注中對某件事的記載截然相反,便會慎重對待。

  本朝給前朝修史,乃是慣例。

  原時空裏的《宋史》極其混亂,蕪雜粗糙,錯訛與疏略極多,其本紀、志、列傳之間,各列傳之間往往互相牴牾。

  造成這一原因,主要是《宋史》成書於元末,時間相當久遠。

  一般而言,前朝滅亡,本朝建立後,就該立刻着手修史了,元朝拖得太久了。

  並且當時已經天下大亂,經歷了兩都之戰,元朝瀕臨崩潰邊緣,民間的紅巾軍漸漸起勢,壓根不允許編史之人有太多的時間去編撰史書,此外編纂之人水平也不夠,這才導致了《宋史》混亂的原因。

  定完了罪,接着便是處置了。

  韓楨不會殺趙佶。

  這一點,不光趙佶自己知道,朝堂中不少文武百官心裏也明白,但具體如何處置,就得看韓楨的心思了。

  趙佶依舊保持着伏地的姿勢,心頭忐忑。

  見狀,韓楨朗聲道:“除趙佶國主封號,授淨街候。”

  淨街候?

  此話一出,朝堂一形奈涔賳T紛紛面色怪異。

  謝鼎與常玉坤對視一眼,紛紛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古怪之色。

  官家賞賜的這個爵位有點損。

  淨街,有兩重含義。

  一重是字面意思,打掃清洗街道。

  另一重,則暗諷趙佶人憎狗厭。

  東京城北曾有一潑皮,諢號淨街虎,乃市井惡霸,一旦出現,街上的人就會全部逃跑。

  饒是趙佶,聽到這個爵號,都不由羞憤的老臉一紅。

  皇帝賜諷爵位,並非韓楨首創,自古有之。

  比如劉邦給大哥的兒子賜封刮羹候,便是諷刺大嫂曾經在他落魄時的作爲。

  又比如劉秀賜封的不義候。

  彭寵隨劉秀起兵,但因功勞較少未獲封賞,心生不滿,決定址础�

  劉秀攻打四年不克,下昭:“殺彭寵者可封侯”。於是彭寵的家奴子密殺彭寵獻給劉秀,但劉秀對賣主求榮的人極爲鄙視,於是就賜封他爲不義侯。

  這種事兒,算不得稀奇,他老趙家也幹過。

  宋初時,打了整整一年,纔拿下南唐,惱羞成怒的趙大給李煜賜爵違命侯。

  違命侯,對曾經的一國之君來說,以違命爲爵名,已經不單單是諷刺,而是實打實的羞辱了。

  而今,趙佶被賜封淨街候,讓一谐夹闹蓄H有一種天道好輪迴的感慨。

  見趙佶遲遲不語,韓楨皺眉道:“怎地,伱不願接封?”

  “臣……”

  趙佶強忍着羞憤,咬牙道:“多謝陛下賞賜,臣感激不盡。”

  韓楨微微一笑,目光越過趙佶,在蔡京父子等人的身上掃視了一圈,沉聲道:“汝等之中藏匿奸伲詸嘀私、貪贓枉法,押入大理寺,交由督察院配合審訊。”

  聞言,秦檜等人頓時如喪考妣,驚懼交加。

  下一刻,老九率領殿前侍衛,將蔡京等一汹w宋大臣押出大殿。

  至於趙楷,則被韓楨無視了。

  此人名義上是趙宋的皇帝,但其實誰都清楚,他不過是趙佶推到前臺的傀儡罷了。

  這時,趙佶忽地問道:“敢問陛下,臣……臣的爵位食邑幾何?”

  一時間,大殿中不少官員都用詫異的目光看着他。

  這廝的臉皮……着實有些厚。

  趙佶卻無所謂,反正都已經接受淨街候這個爵位,索性破罐子破摔,問出最關心的問題。

  漢時的爵位,是正兒八經的有封地,整個封地的稅收,也就是食邑,都歸勳爵所有。

  因此,封地的位置,食邑的多寡,直接關乎勳爵的收益。

  據《漢書·食貨志》記載,西漢時期,萬戶侯每年從食邑上得到的稅賦約爲二十萬至三十萬錢,若按照西漢的物價計算,相當於後世的四千萬至六千萬之間。

  這還不算朝廷的封賞,以及本職官位的俸祿,若是加在一起,一年下來多的能有五十萬錢,相當於後世的一億。

  關鍵,爵位是可以傳給子孫後代的。

  現在明白,爲何攻城之時,明知先登十死無生,爲何還是有無數士兵趨之若鶩,爭先恐後了吧?

  當然了,宋時的爵位不比漢時,只有品階,沒有封地,雖也有食邑,可實際上就是個名頭,相當於固定工資。

  就比如劉錡的爵位,是靜寧縣子,食邑六百戶。

  按照宋時標準,一戶一貫一百錢來算,他這個爵位,一年的固定俸祿也就七百貫出點頭。

  七百貫,對普通百姓來說,是一筆鉅款了,可放在東京城的勳爵身上,那是真不夠用,去樊樓喝頓花酒都得掰着手指頭算清楚。

  趙佶可不管那麼多,他現在身無分文,就靠着爵位過活了。

  食邑的多寡,關乎他今後的生活質量。

  韓楨說道:“沒有食邑,屆時自會有人與你道明。”

  還想要食邑,想屁喫呢?

  給朕掃大街去罷!

  趙佶心裏咯噔一下,暗道一聲不好。

  待散朝之後,一泄賳T出了大殿。

  趙佶與趙楷父子混在人羣之中,顯得格格不入。

  一谐既缤惚芪辽褚粯樱c他們父子拉開距離,生怕沾上一點關係。

  一路出了宣德門,就見一名官員迎面而來。

  “淨街候留步。”

  趙佶頓住腳步,小心翼翼地問道:“有何貴幹?”

  那官員說道:“陛下旨意,往後這條御街,由淨街候負責清掃,月俸一貫三百文。”

  掃……掃大街?

  趙佶先是一愣,旋即漲紅了臉,心頭無比憤慨。

  想他堂堂大宋太上皇,哪怕如今是亡國之君,也該受到禮遇。

  韓楨小兒,安敢如此欺我?

  關鍵俸祿只有一貫三百文,這點錢夠幹甚?

  都不夠去樊樓喝杯茶。

  “嗯?”

  見他神色憤慨,那名官員挑了挑眉:“淨街候想抗旨不成?”

  聽到抗旨二字,趙佶頓時像泄了氣的皮球,訕笑一聲:“呵呵,微臣領命。”

  官員吩咐道:“明日卯初在此上值,若敢敷衍了事,休怪本官扣侯爺的俸祿。”

  雖稱呼他爲侯爺,可語氣中卻絲毫沒有敬意,反倒充滿了戲謔。

  趙佶訥訥地應道:“朕……本候曉得了。”

  交代完後,那名官員這才心滿意足的離去。

  瞪着那名官員的背影,趙楷雙拳緊握,憤恨道:“韓楨欺人太甚!”

  趙佶嘆了口氣:“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啊,淨街就淨街罷,總比丟了小命要好。”

  趙楷欲哭無淚,語氣茫然地問道:“父皇,咱們如今該去哪?”

  趙佶想了想,說道:“先找地方落腳。”

  韓楨小兒做的太絕了,連座府邸都沒給他安排,兩下父子兩身無分文,得想辦法先找個落腳的地方,否則今晚該露宿街頭了。

  忽地,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現在視野中。

  趙佶雙眼一亮,趕忙快步上前,口中喊道:“吳卿,吳卿。”

  正在與李若水交談的吳敏循聲望去,見來人是趙佶,不由皺起眉頭:“趙候還請自重,你我同朝爲官,何以君卿相稱?”

  “本候一時口誤,還望吳尚書莫怪。”趙佶立馬改口。

  一旁的李若水見狀,拱手道:“既然吳尚書有事在身,下官便先行告退了。”

  “清卿稍待。”

  吳敏哪敢讓他走,也顧不得失禮,伸手抓住李若水的衣袖。

  趙佶如今是朝堂上的瘟神,誰都不想與他扯上關係,惹得一身騷,尤其是吳敏這些趙宋舊臣。

  他們本就是趙宋降臣,再和趙佶這個昔日舊主來往密切,讓官家怎麼想,督察院怎麼想,山東派的官員怎麼想?

  眼見躲不過,吳敏也不敢獨自與趙佶相處,拉上李若水作陪,往後也好解釋。

  穩住李若水後,吳敏這才問道:“不知趙候尋本官所爲何事?”

  趙佶搓着手,笑呵呵地說道:“本候如今囊中羞澀,吳尚書可否借些錢,過段時日便如數奉還。不虛太多,三五萬貫就夠了。”

  三五萬貫,別說吳敏沒有,就算是有他也不敢借啊。

  官家賜封淨街候,既無食邑,又無賜下府邸,已經表明了態度。

  就是要讓趙佶受受苦。

  這種情況下,誰敢借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