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潑皮 第565章

作者:很废很小白

  狐狸尾巴終於露出來了。

  只是,送一個質子來汴京,就想保全折家?

  天底下哪有這般便宜的事兒。

  韓楨微微一笑:“此事朕允了。”

  “微臣多謝陛下。”

  折可求心頭一喜,趕忙起身道謝。

  只是韓楨接下來的話,卻讓他的心徹底高高懸起。

  “折家鎮守邊陲二百餘年,數代人爲保家國,戰死沙場,勞苦功高。而今得知折知府身體抱恙,卻依舊奮於苦寒之地,朕於心不忍,欲封愛卿爲折蘭王,加封太子少保。”

  折蘭王本爲漢時匈奴部族之王,黃金部族之一。

  折家乃鮮卑後裔,追本溯源,祖上正是折蘭氏部族的後人。

  韓楨封他爲折蘭王,倒也符合身份。

  此外,匈奴最後一代折蘭王,乃是被冠軍侯霍去病斬殺,其中深意,不言而喻。

  折蘭王,太子少保!

  一瞬間,折可求心中激起驚濤駭浪。

  韓楨的手段算不得高明,不過是明升暗降之計而已,但這卻是煌煌陽帧�

  折可求接了,那麼就得老老實實進京,當個閒散王爺。

  若是不接,那就是抗旨不尊。

  這個折蘭王,不管接與不接,折家在三府的根基,都保不住。

  見折可求久久不語,韓楨漸漸收斂起笑意,皺眉道:“難不成折知府依舊心向僞宋,不願接受朕的封賞?”

  折可求一個激靈,趕忙解釋道:“陛下誤會,非是如此。”

  “那是何意?”

  韓楨追問道。

  折可求被逼的退無可退,慘笑一聲,語氣哀求道:“陛下,還請看在我折家這二百餘年,替中原看守門戶的份兒上,留一絲情面罷。”

  韓楨冷聲道:“正是看在你折家這麼多年,數代人戰死沙場的情分上,朕才許伱這個折蘭王,否則朕麾下的數萬青州軍,以及西北五路的西軍,已經兵臨府州城下!”

  折可求還是沒有放棄,乞求道:“陛下,我折家鎮守邊陲這二百餘年,可曾做過一件出格之事?這些年兢兢業業,恪盡職守,戰死沙場的折家子弟足有上百。陛下心胸廣闊,氣吞四海,爲何容不下一個小小的三府之地呢?”

  韓楨銳利的目光盯着他,渾身上下散發着攝人的氣勢,一字一句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朕的治下,不允許出現國中國!”

  “……”

  折可求沉默不言。

  韓楨對待折家藩鎮之堅決,讓他沒有想到。

  關鍵是,折家沒有退路。

  這時,韓楨保證道:“你折家勞苦功高,朕都看在眼中,朕許你折蘭王這個嗣王世襲罔替,與國同休。”

  齊國爵位承襲唐宋,爲十二等,從高到低分別爲親王、嗣王、郡王、國公、郡公、開國公、開國郡公、開國縣公、開國侯、開國伯、開國子、開國男。

  爵位每代遞減。

  比如宗室子弟受封親王,子輩降爲嗣王,孫輩降爲郡王……以此類推。

  世襲罔替,與國同休,則不在其列,子子孫孫皆爲嗣王。

  “臣拜謝陛下!”

  折可求嘆了口氣,叩首拜謝。

  用折家八代家業和三府之地,換一個世襲罔替的折蘭王,這筆買賣虧肯定是虧,但起碼讓折可求心裏好受一些。

  見狀,韓楨收斂煞氣,展顏笑道:“折蘭王識大體,顧大局,朕很是欣慰。”

  “陛下,而今麟、府、豐三府治下,有漢軍三萬,番軍八千,還請陛下派人接收。”

  折可求看得透徹,既然結局已定,與其遮遮掩掩,引來殺身之禍,倒不如大大方方地讓出來,還能顯得自己磊落,討陛下歡心。

  “不急。”

  韓楨擺擺手。

第513章 【納貢稱臣】

  第513章 0510【納貢稱臣】

  折家自唐末便紮根三府,至今已有二百餘年,歷經五代亂世和趙齊。

  如此漫長的時間,三府早就被經營成了鐵桶一塊。

  那三萬餘將士,等同於折家的私兵。

  想要一下子把折家徹底連根拔起,必然會留下一個坑洞,這不是韓楨想看到的。

  做事要分得清輕重緩急,韓楨可以對摺可求肆無忌憚的施壓,但對待三府的軍民,反而要行春風化雨的手段。

  給三府軍民一段適應的時間,隨後派遣一名心腹爲副將,慢慢分化拉攏。

  而今折可求既然降了,剩下的豪強士紳也翻不起甚麼風浪,可以徐徐圖之。

  事情談妥了,書房內的氣氛變得格外輕鬆。

  折可求向韓楨訴苦,細數這些年折家戰死沙場的子弟,說到動情處,潸然落淚。

  韓楨眼中也泛着淚花,當即追封折可求之父折克行爲定國公,諡號忠武。

  折可求當即行大禮叩拜,感動的聲淚俱下。

  畢竟,趙宋給他父親的追封,也不過才武安軍節度使。

  一時間,書房內好一派君臣相得,都俞吁咈的場面。

  待時至正午,韓楨在元帥府設下酒宴,宴請了折可求父子。

  一頓宴席,直喫到日落西山,賓主盡歡。

  踩着夕陽餘暉,折可求醉醺醺的出了元帥府,在折彥文的攙扶下,上了馬車,駛往館驛。

  進了館驛,折可求一掃先前醉醺醺的模樣,眼神清明,一把拿過折彥文手中的熱毛巾敷在臉上。

  見狀,折彥文一愣:“父親您沒醉?”

  折可求嘆了口氣,幽幽道:“爲父哪敢醉,所謂伴君如伴虎,一句錯話,便有可能引來殺身之禍啊。”

  “想不到陛下竟如此霸道。”

  回想起在書房裏,韓楨滿身煞氣盯着他父子二人之時,折彥文就不由打了個哆嗦。

  那種感覺的,彷佛面對一頭下山的猛虎,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遙想當年,宋太祖登基之時,對待咱們折家可謂是禮遇有加,親口保證,折家在三府之地可世襲罔替……”

  “閉嘴!”

  折可求爆喝一聲。

  折彥文也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趕忙閉上嘴。

  折可求瞥了眼緊閉的房門,繼續教訓道:“混帳東西,喝了幾杯馬尿,就不曉得自己姓什麼了麼?待回了府州後,立馬收拾行囊,滾去汴京城,在國子監求學。膽敢回來,我就打斷你的腿!”

  “父親責罵的是,孩兒一時失言。”

  折彥文領會到父親的意思,趕忙道歉。

  接過折彥文遞來的茶水,折可求抿了一口,輕聲道:“官家到底是馬上得的天下,底氣十足。”

  之所以對比如此強烈,就是因爲宋太祖是靠政變得來的天下,底氣不足,對待他們這些藩鎮勢力,只能安撫招攬。

  而當今官家卻不同,一刀一槍打下的天下,拳打趙宋腳踢金國,就連一聲不吭的西夏,都要挨兩巴掌。

  這種情況下,哪裏還需要招攬安撫藩鎮門閥。

  降可活,不降則死。

  簡單粗暴!

  ……

  在館驛住了一夜,第二天一大早,折可求便去元帥府請辭。

  隨後,帶領折彥文匆匆趕回府州。

  他要回去抓緊時間處理後事,折家在三府經營了這般久,勢力和關係盤根錯節,不是一天兩天就能理清的。

  他自己動手,總比等到陛下動手要好許多倍。

  解決了折家之事,韓楨也沒有在太原多待,率領大軍浩浩蕩蕩的趕往延安府。

  西夏安插在邊境的探子得知消息,立馬快馬加鞭,送回興慶府。

  李乾順被這個消息嚇了一跳,立馬召集麾下大臣議事。

  李察哥問道:“陛下匆忙召集臣等,所謂何事?”

  “齊國皇帝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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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折可求說的沒錯,齊國此次北伐,着實把不少人都嚇到了,其中就包括西夏皇帝以及麾下的一写蟪肌�

  短短兩個月啊,便拿下了完顏宗翰鎮守的西京道,讓他們大受震撼。

  這若是攻打西夏,他們能擋得住麼?

  起初,李乾順還信心滿滿,讓李察哥統兵五萬,準備去接手天德軍、雲內、東勝三州。

  結果李察哥前腳剛走,後腳雲中的戰報就傳來了。

  大驚之下,李乾順趕忙把還沒走出興慶府的李察哥給叫了回來。

  李良輔面色惶恐:“難不成齊國想對我大夏動手?”

  幾年前那一戰,他被完顏婁室一千打三萬,嚇破了膽氣。

  而今,來了個比完顏婁室更狠的,這讓他如何不怕。

  此話一出,李乾順眼中也不由閃過一絲慌亂。

  曹階沉吟道:“臣覺得,齊國皇帝此行,應當不是衝着我大夏來的。”

  “爲何?”

  李乾順趕忙問道。

  曹階解釋道:“我大夏與齊國、大石林牙三方不久前剛剛簽下協定,結爲同盟,齊國又怎會對我大夏動手?不宣而戰,師出無名,道義上站不住腳。”

  “不錯。”

  一旁的李察哥點點頭,附和道:“況且齊國要對我大夏動手,齊國皇帝完全沒必要來延安府,早在西京道時,從東勝州入境更好。如此一來,便能與西軍南北夾擊,爲何要大張旗鼓來延安府呢。”

  兩人一個從政治上分析,而另一個則是從戰術上考量,但得出的結論卻是一致的。

  李乾順細細一想,覺得很有道理,於是心中大定:“兩位愛卿言之有理。”

  曹階思索道:“齊國皇帝應當是來巡視西北五路,畢竟西北五路新降,總歸需要來看一看,順帶震懾一番我大夏。”

  李乾順沉聲道:“話雖如此,但也不得不防啊。”

  就在這時,李良輔提議道:“陛下不如遣使節前往延安府,稱臣納貢,使得兩國交好。”

  西夏對於稱臣,有着極其豐富的經驗,且絲毫不避諱。

  因爲,不管是對遼國、宋國還是金國稱臣,他們都從中撈到了足夠的好處。

  遼國是好大哥,數次拯救西夏於危難之中,並且每次納貢時,都會給數倍的回賜。

  宋國就更不用說了,每年的歲幣嘩嘩給。

  最摳搜的就是金國了,可即便如此,西夏也從金國手中撈到了下寨以北、陰山以南、乙室耶剌部吐祿泊以西這一大片土地。

  所以,如今給齊國稱臣,可以說毫無心理負擔。

  這便是西夏的立國之道,左右逢源,利益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