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很废很小白
講究些的,會用香料熬煮,普通百姓則用鹽水煮。
阿八捻起一顆蠶豆扔進口中,抱怨道:“若是有錢賺,忍一忍也無妨,他孃的連錢也沒看到多少。金人大口吃肉,咱們只能跟着喝口湯。”
去歲南下,完顏宗翰率軍一路殺到開封府,劫掠了不少錢財。
可大頭都是金人的,他們這些遼國降將,並沒分到多少。
這些話算是說到了高佛留的心坎裏,但他卻沒甚麼法子,只得勸道:“喫酒喫酒。”
一杯酒下肚,阿八說道:“早知如此,當初還不如跟着耶律餘睹一起投了齊國,如今也能享受富貴。”
“這話可不能亂說!”
高佛留悚然一驚,趕忙起身捂住阿八的嘴,同時朝房門的方向看了一眼。
見門窗都緊閉着,這才鬆了口氣。
阿八撥開嘴上的大手,諷刺道:“你如今怎地也這般膽小,昔日的膽氣都哪去了?”
“沒法子啊,那阿不罕性情暴躁,這番話若是傳到他耳中,免不了一頓毒打,說不得還會藉口被砍了腦袋。”
高佛留苦笑一聲,旋即好奇道:“你方纔說享受甚富貴?”
“你不曉得?”
阿八故作驚訝道。
高佛留好奇道:“曉得甚麼?”
阿八答道:“耶律餘睹投了齊國,如今受封晉王,麾下韓福奴、謝老等人也雞犬升天,不但升了官,齊國皇帝還賞賜不少金銀珠寶。”
“我倒是不知。”
高佛留眼中閃過一絲羨慕之色。
阿八繼續說道:“再說了,齊國到底是中原大國,禮儀之邦,對待耶律餘睹等人禮遇有加,豈是女真人這幫蠻夷能比。”
“呵。”
高佛留忽地一笑,一雙眼睛直勾勾盯着阿八。
被他看的有些發毛,阿八不由心虛,問道:“這般看着我幹甚?”
“老實說,你是不是投了齊國?”
高佛留到底不傻,耶律餘睹叛逃的當夜,他們就隨大軍回到大同府。
只休整了一日,便又馬不停蹄的趕到宣德和興和。
他們又怎會知曉,耶律餘睹在齊國的境況呢?
阿八心頭一驚,意識到自己露餡了。
心中猶豫一番,他決定賭一把,賭高佛留同自己一樣,對女真人心懷怨恨。
“不錯。”
阿八咬牙點了點頭。
高佛留嘆了口氣,起身道:“看在你我相識多年的情分上,就當今夜我沒來過,明日你找個機會逃出城罷。”
說罷,他轉身離去。
“等等。”
阿八一把拉住他的胳膊,神色真摯道:“你把我當兄弟,我又豈會害你。”
高佛路搖頭失笑道:“沒用的,蕭將軍鐵了心跟着完顏宗翰,不會投正R國的。”
“你且等着。”
阿八丟下這句話,轉頭翻出自己隨身攜帶包裹,打開之後,將包裹裏的東西倒在桌上。
伴隨着一陣叮叮噹噹的聲響,一堆金銀珠寶出現在桌上。
在燭光的映照下,散發出誘人的光澤。
這堆金銀珠寶,價值足有上萬貫了。
高佛留不自覺的嚥了口唾沫,訥訥地問道:“你……你哪來這麼多錢?”
阿八如實說道:“陛下賞賜給高將軍一箱金銀珠寶,高將軍又分給了俺們一些。”
“真他孃的有錢啊。”
高佛留忍不住感嘆一句。
他是渤海人,雖也是貴族,可論到錢財,還真沒多少。
遼國很窮,若是不窮,哪還需要年年南下打草谷,劫掠趙宋?
沒法子,北地貧瘠,到底比不上中原富庶,況且遼國本質上是遊牧民族建立的國家,商業與農業極其落後,尤其是開通互市後,持續被趙宋的商賈割韭菜。
讓遼國本就脆弱的商業經濟,雪上加霜。
阿八苦口婆心地勸道:“這還只是歸降的賞賜,若是立下戰功,後續還會有賞賜。兄弟,咱們拼死拼活不就是圖一場富貴麼。在金國這邊錢沒撈到,還得時時刻刻受女真人的欺辱,動輒打罵,何苦呢?”
“中原富庶,尤其是汴京,乃是人間富貴繁華地。咱們兄弟拼一把,等老了,瀟瀟灑灑的去汴京享福不好麼?”
不得不說,阿八的這番話讓高佛留心動了。
汴京啊!
每每聽人說起時,都是一副人間仙境的模樣,車馬如流,高樓林立。
風花雪月,紙醉金迷。
然而,他卻從來沒機會去一趟。
百餘年的文化滲透,潛移默化的影響了遼國的貴族高層,他們雖然看不起宋人的軟弱,但對於中原和汴京,有種莫名的嚮往。
樂慕華風!
第505章 【唉,齊國。唉,韓楨!】
第505章 0502【唉,齊國。唉,韓楨!】
利誘之後,阿八開始威逼,壓低聲音道:“兄弟也不瞞你,完顏宗翰確實大敗,麾下士兵被斬首俘虜四萬餘,就連完顏婁室和完顏銀術可,都被陛下親手斬殺。”
“而今,完顏宗翰龜縮大同府,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哪有心思馳援我們。不消數日,耶律大石的大軍便會兵臨宣德城下,屆時宣德能撐多久?十日還是一個月,到最後彈盡糧絕,終究還是免不了一死!”
嘶!
高佛留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個消息對他的衝擊力太大,完顏宗翰竟然敗了,損兵折將。
如此一來,宣德就成了孤城。
沒有援軍和糧草輜重源源不斷的邅恚麄兏揪蛽尾涣硕嗑谩�
待回過神,高佛留反駁道:“東……東路軍豈會坐視不理?”
阿八冷笑一聲:“完顏宗望這廝巴不得完顏宗翰死,又怎會派兵馳援。況且,南京道還駐紮着四萬齊軍精銳,火器火炮充足,若完顏宗望敢派兵馳援,便立即轉守爲攻,配合耶律大石攻打中京道。”
“這……”
高佛留一時間腦中紛亂,擺手道:“你讓我好好想一想。”
見狀,阿八哪能讓他沉下心來,必須趁熱打鐵纔行,於是繼續勸道:“如今高將軍授封西州軍都帥,麾下左右副將的職務空缺,乃是天賜良機。你我兩兄弟聯手立功,拿下宣德,這副將的職務必定是咱們的。”
“一軍副將,最低也是個正五品的官職。咱們在金國苦熬了三四年,結果連個官兒都沒撈到。”
是的,別看他二人是蕭慶和高慶裔麾下的偏將,實則是沒有官職的。
因爲金國這會兒依舊沿用猛安謩w制。
三百戶爲一挚耍克爲一猛安,在此之上還設立了萬戶。
猛安挚瞬粏螁问巧a單位,還是作戰單位,都元帥府下轄左右副元帥,左右監軍,左右都監,再往下就是猛安、挚恕�
這些猛安挚耍綍r不用國家養,打仗還要自備刀槍。
說白了,就是一個個世襲制的小部落,兄終弟及,父死子承。
隨着治下遼宋人越來越多,金國高層也開始給遼人和漢人受封猛安挚恕�
比如,蕭慶和高慶裔便是挚恕�
而高佛留和阿八這些人,只是他們的部將而已。
高佛留神色掙扎片刻,咬牙道:“幹了!”
“這纔對嘛,咱們兄弟有福同享有難同當!”
阿八心頭大喜,將桌上的金銀珠寶分出一半,推到高佛留的身前。
看了眼面前的錢財,高佛留微微皺眉道:“可是蕭將軍對完顏宗翰死心塌地,我沒甚把握說服他。”
“不用說服!”
阿八語氣冰冷,眼中閃過一絲殺意。
高佛留並非心慈手軟之人,領會到他話中的意思後,問道:“兄弟可有章程?”
阿八問道:“伱手下最多可調動多少?”
高佛留思索片刻答道:“八百人,再多就信不過了。”
阿八輕聲道:“八百足夠了,算上我麾下的百餘人,也有近千人了。回去之後,你抓緊時間安排,明晚找個由頭,先襲殺蕭慶,接着將阿不罕這些金狗全部剷除,到時候再拿出一些錢財,安撫將士們。”
“好,我這就去準備。”
高佛留說罷,轉身便要離去。
“等等!”
阿八叫住他,指了指他前面的那堆金銀珠寶:“把這些錢財帶走,想讓弟兄們跟着咱們拼命,總歸得拿出真金白銀纔行。”
“有道理。”
高佛留深以爲然地點點頭。
說一千道一萬,都不如真金白銀拍在面前來的實在。
……
帶着金銀珠寶回到住所,高佛留藉着查營的理由,挨個尋到自己麾下的小校。
他找的這些人,都是渤海人,沾親帶故,算得上親信。
果不其然,一頓威逼利誘,外加真金白銀,這些小校一個個激動的恨不能馬上就動手。
翌日。
高佛留與阿八爲了避免被看出端倪,並未見面。
深夜,整個宣德縣城陷入一片寂靜。
除開城樓上值差,以及城中巡邏的金軍之外,其他人皆已入睡。
縣衙後院,蕭慶房間內依舊亮着火光。
端坐在書桌前,蕭慶眉頭微皺,看着眼前的輿圖陷入沉思。
阿八帶來的消息,讓他心神不寧。
萬一元帥真的大敗,齊軍圍困大同府,西京道的局勢就會變得異常艱難。
前有虎,後有狼。
耶律大石目前的實力算不得強,麾下將士不過三四萬,可此人在契丹人中威望極高,振臂一呼,定然從者雲集。
加上元帥被齊軍牽制,耶律大石幾乎是肆無忌憚的在後方攻城掠地。
“齊國,韓楨,唉!”
蕭慶微微嘆了口氣。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親衛的聲音:“將軍,阿八與高佛留求見。”
嗯?
蕭慶一愣,旋即吩咐道:“讓他們進來。”
不多時,阿八與高佛留二人邁步走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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