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潑皮 第553章

作者:很废很小白

  耶律大石苦笑一聲:“不瞞馬兄,攻城之初本王已試過勸降,結果派去的使節均被斬殺,如今人頭還高懸於城樓之上。”

  馬擴沉聲道:“眼下不一樣,挾大同府大勝之威,高慶裔定會仔細掂量。”

  略微思索了片刻,耶律大石點頭道:“馬兄言之有理,明日本王再派使節去試一試。”

  “不如我親自去一趟。”

  馬擴主動請纓。

  耶律大石勸道:“這……高慶裔此人素來喜怒無常,馬兄還是莫要犯險。”

  兩三個月的相處,讓他將馬擴視爲知己。

  馬擴自信道:“遼王放心,除了戰報之外,陛下還遣人送來一份大禮,我有七成把握。”

  “好!”

  耶律大石點點頭,也不問那份大禮是何物。

  翌日。

  淅淅瀝瀝地春雨依舊下個不停,整個軍營都隱隱散發出一股黴味。

  用過早飯後,一行人便架馬出了軍營,直奔興和鎮而去。

  此行,馬擴並未帶太多人,只有張都頭在內的五名玄甲軍。

  ……

  城樓之上,高慶裔正在巡視城防。

  就在這時,一名士兵匆匆趕來,稟報道:“將軍,北城發現遼國使節,打着和談的旗號。”

  聞言,高慶裔冷聲道:“定然又是來勸降的,射殺便是。”

  那士兵猶豫了一下,如實道:“這次不一樣,好似是齊國的官兒。”

  “齊國的官兒?”

  高慶裔微微皺起眉頭,沉思片刻後,說道:“我去看看。”

  一路來到北城城樓之上,探頭看去,只見距離城牆百步之外,五人騎在馬上。

  爲首之人,身着一席玄色官服,樣式不似遼宋兩國的文臣官服,卻更顯威儀與儒雅。

  其餘四人林立在兩側,手持大盾。

  “將軍,殺不殺?”

  一名金軍操控着一架三弓牀弩,遙遙對準馬擴,只待高慶裔一聲令下,便立即砸動扳機。

  高慶裔擺擺手,吩咐道:“讓他上來!”

  這三日雖打退了遼軍數次猛攻,卻也損失慘重,一萬將士能戰之士,已經不足六千,巨石滾木箭矢,也消耗了大半。

  若遼軍照着前三日的烈度繼續猛攻,高慶裔覺得,自己最多隻能再堅持七日。

  眼下遼軍又派使節,他是存了拖延的心思。

  先虛與委蛇,假裝要思考一段時日,拖到大同府派遣援軍來。

  聞言,身旁的親衛朝着遠處大喊:“我家將軍願見上一面。”

  馬擴心頭一喜,架馬來到城樓之下。

  下一刻,一個吊籃從上方落下。

  “你們在此等我。”

  吩咐一句後,馬擴翻身下來,走進吊籃之中。

  上面的士兵立刻攪動絞盤,將他拉上城樓。

  剛一落地,兩把閃着寒光的鋼刀便架在馬擴的脖子上。

  馬擴怡然不懼,面色不變的躬身作揖:“齊國外交部尚書馬擴,見過高將軍。”

  高慶裔冷笑一聲:“你膽子倒是不小,竟還敢來。”

  馬擴撣了撣衣袖上的泥漿,泰然自若道:“大不了與先前的使節一般,將腦袋掛在城樓之上,有何懼哉?”

  高慶裔眼中閃過一絲異色,驚歎對方的氣度。

  旋即明知故問道:“前來所謂何事?”

  馬擴輕笑道:“自然是來救高將軍。”

  “哼!”

  高慶裔冷哼一聲:“你等中原人慣會玩虛張聲勢這一套,再敢廢話,本將保叫伱人頭落地!”

  馬擴好整以暇道:“若本官沒有猜測,高將軍之所以見我,不外乎存了虛與委蛇的心思,想拖延時間,等待金軍馳援,可對?”

  高慶裔眼中閃過一絲慌亂。

  自己的想法,竟被對方徹底看穿。

  一時間,心中不由起了殺心。

  馬擴不急不緩地繼續說道:“高將軍卻不知,大同府的援軍不會來了。”

  “一派胡言!”

  高慶裔怒喝一聲,下令道:“膽敢攪亂軍心,將他斬首示校 �

  得了命令,兩名親衛正準備揮舞鋼刀,卻見馬擴開口道:“本官的腦袋就在這裏,高將軍想要,隨時可以拿去,不必着急。只是在臨死之前,還有一樣禮物,送給高將軍。”

  高慶裔問道:“是何禮物?”

  “高將軍一看便知。”

  馬擴說着,從懷中取出一個腰牌遞了過去。

  疑惑之下,高慶裔接過腰牌翻看。

  一看之下,瞳孔猛地一縮。

  只見腰牌之上,用女真文字纂刻着三個字。

  黃龍府!

  黃龍府萬戶,完顏婁室!

  這竟是完顏婁室的腰牌。

  金人貴族都有腰牌,是真是假,他一眼就能分辨。

  死死盯着腰牌,高慶裔神色不斷變幻。

  片刻後,他揮了揮手。

  見到這一幕,兩名親衛立即收回架在馬擴脖子上的鋼刀。

第501章 【這是末將送給陛下的禮物】

  第501章 0498【這是末將送給陛下的禮物】

  完顏婁室是金國悍將,是完顏宗翰最爲依仗的心腹,且他與韓楨有不共戴天之仇,自然不可能降齊。

  可如今腰牌卻出現在馬擴手中,那麼只剩下一種可能……

  高慶裔驚疑不定的看着馬擴,他很想怒斥對方,說腰牌是僞造的。

  完顏婁室是金國第一個萬戶,由完顏阿骨打親自冊封,命匠人打造了一塊腰牌,這是莫大的榮耀。

  因此,完顏婁室時時佩戴。

  高慶裔隨耶律餘睹投找讶暧叙N,這塊腰牌他看了三年,又怎會認錯呢?

  片刻後,高慶裔邀請道:“馬尚書進城樓一敘。”

  “正合我意。”

  馬擴微微一笑,知道勸降之事已成了一半。

  待他兩人進入城樓後,數名親衛立刻把守住大門。

  城樓是屯兵和儲存軍械之所,連張桌子都沒有,更別提椅子了。

  高慶裔也不廢話,開門見山地問道:“大同府如何了?”

  “這是我國陛下昨夜加急送來的捷報,高將軍一看便知。”馬擴從袖兜之中取出密報,遞了過去。

  “別耍花樣!”

  高慶裔警告一句,接過密報看了起來。

  待看完之後,心中頓時掀起驚濤駭浪。

  情況比他預想的還要壞。

  齊軍大勝,陣斬俘虜四萬餘,更爲重要的是完顏婁室和完顏銀術可戰死。

  將戰報捏成一團,高慶裔冷笑道:“憑一份真假不明的戰報,就想讓我開城受降,簡直癡心妄想。”

  馬擴不由搖頭失笑:“是真是假,高將軍心中已然明瞭,又何必自欺欺人呢。”

  “就算是真的,又能如何?”

  高慶裔朗聲道:“大同府城高池厚,元帥麾下還有八萬能戰之士,城中更有十餘萬百姓。況且,東路軍隨時可以馳援。齊軍不過十萬人,短時間內打不下大同府,齊國三線開戰,若不能迅速取勝,國內必然怨聲載道。初期仗着突襲速勝,毫無用處,最後還不是要狼狽退兵?”

  馬擴不急不躁,逐一反駁:“高將軍應當見識過火器火炮的威力,用以攻城,可謂是摧枯拉朽。時代變了,堅城高牆擋不住火炮。本官可以和高將軍打個賭,十日,最多十日,我齊國大軍必將克取大同府,若本官輸了,這顆項上人頭,高將軍可隨時拿去。”

  “……”

  高慶裔一陣默然。

  他全程參與了圍攻神武鎮之戰,六萬大軍,圍攻數日,甚至連完顏婁室都親自上陣,也沒有奪下哪怕一片城樓。

  齊軍士兵驃勇是一方面,火炮也同樣重要。

  好幾次眼瞅着即將奪下城樓,齊軍卻都憑藉火炮,打退了金軍的猛攻。

  要知道,這還是因爲連日陰雨,導致火藥受潮,火器無法使用。

  若是大晴天,別說六萬大軍,就是再來六萬,也無濟於事。

  馬擴繼續說道:“其次,東路軍不會馳援。完顏宗望的心思,可謂是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即便是本官這個外臣都一清二楚,高將軍又豈能不知?”

  皇位!

  哪怕對女真人這羣剛剛從山裏出來不久的蠻夷來說,也是一種致命的誘惑。

  自人類社會誕生以來,權利的誘惑大過一切。

  能戰勝這種誘惑的人,寥寥無幾。

  完顏宗望論身份,論地位,論實力,論威望,都是下一任金國皇帝的頭號人選,唯一的變數就是完顏宗翰。

  不是說完顏宗翰能與他搶皇位,而是出於對自身利益的考量,完顏宗翰絕不會讓完顏宗望登上皇位,最有可能的結果,就是扶持一個傀儡皇帝上臺。

  見高慶裔有些意動,馬擴趁熱打鐵:“高將軍的確勇猛,可無援軍馳援,興和鎮能撐多久,五日還是十日?高將軍原是遼國舊臣,受降金國,也是隨波逐流,身不由己。然良禽擇木而棲,賢臣擇主而事。”

  高慶裔反駁道:“耶律大石不過一條喪家之犬,何談明主?”

  馬擴微微一笑:“耶律大石自然算不得明主。”

  嗯?

  高慶裔挑了挑眉,詫異的看着馬擴。

  馬擴朝着南邊拱了拱手:“我大齊皇帝陛下雄才大略,寬而有容,善於攻取,巧於馭人,繼漢武唐宗之遺風。耶律餘睹投蔗幔缃袷芊鈺x王,乃是我齊國首位異姓王,地位尊貴。高將軍有勇有郑馔醢菹啵瑏K非難事。”

  一番威逼利誘,讓高慶裔陷入沉思。

  馬擴也不催促,靜靜站在一旁。

  此刻,高慶裔大腦急轉,迅速分析前面的局面,以及投罩岬牡檬А�

  “遼軍使節在哪?”

  就在這時,城樓外傳來一聲蠻橫的聲音。

  女真監軍!

  金國是部落制,軍中同樣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