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潑皮 第506章

作者:很废很小白

  接過密奏,先是檢查了一番,確認無誤後這才拆開查看。

  密奏很長,但表達的意思卻只有兩個字,要糧!

  西北五路沒糧了!

  趙佶這廝顯然不想再當冤大頭了,早在前兩個月,便停了對西北五路以及河東路的糧食供給。

  全靠夏收兩季的稅糧在支撐。

  可西北乃苦寒之地,土地貧瘠,糧食產量稀少,根本撐不了多久。

  放下密奏,韓楨搖頭失笑道:“趙佶倒是夠果斷。”

  他本以爲趙佶會派人去西北,擼了劉、姚、種三家的兵權,換成自己人。

  結果沒想到這廝竟如此果斷,直接捨棄了西北五路,眼都不帶眨一下。

  不得不說,這個決定是對的。

  以這三家在西北的影響力,換將也無濟於事,數代人積攢的聲望,豈是短短時間就能消糜的?

  屆時這三家振臂一呼,西軍將士照樣殺官開門,迎王師入城。

  念及此處,韓楨執筆,龍飛鳳舞的寫下一份手諭,喚來內侍:“送去內閣,讓戶部批糧。”

  沒法子,趙佶甩手不管,他卻不能袖手旁觀。

  否則,种師中和姚古如何看他,西軍將士又如何看他?

  老九提議道:“陛下,折家那邊一直沒有動靜,也不知打得甚麼主意,是否派人去試探一番?”

  “不必了。”

  韓楨擺擺手,冷笑一聲:“折家這隻坐地虎,顯然是想再觀望觀望,誰贏他們幫誰!”

  站在折家的角度來看,誰贏幫誰纔是最符合自己利益。

  畢竟,折家經營三州足有數百年時間,比之趙宋立國都早。

  而這三州乃西北之門戶,不管中原政權如何更迭,都需要拉攏他們,替自己看守門戶。

  唐末時如此,後周如此,趙宋還是如此。

  因此,在折家看來,齊國同樣如此。

  但折可求低估了韓楨的野心,在他治下,連一個小小的黑山寨都容不下,怎會容下一個國中國?

  折家若是識趣,韓楨還會讓其體面。

  若是不識趣,就幫折家體面!

  聞言,老九面露憤慨:“原來折可求這老狐狸想當牆頭草,虧俺以前還覺得折家子弟是條鐵骨錚錚的漢子。”

  韓楨微微一笑,並未多說甚麼。

  屁股決定思維。

  當初老九還只是西軍中一個大頭兵,折家鎮守西北多年,與西夏大大小小打過的仗何止數百,他當然佩服。

  可如今,老九已是齊國的都帥,看待事物的角度自然也變了。

  這時,韓楨忽地問道:“對了,四娘可懷上了?”

  這突如其來的問題,讓老九一愣。

  片刻後,才期期艾艾地答道:“還……還沒有。”

  韓楨吩咐道:“自今日起,允你一個月休沐,滾回家去造人,甚麼時候你家婆娘懷上了,甚麼時候再來當值。”

  “這……”

  老九有些哭笑不得。

  韓楨擺擺手:“這甚麼這,趕緊滾。”

  “末將告退。”

  猶豫了片刻,老九拱了拱手,轉身離去。

  目視他的背影消失在視野中,韓楨不由微微嘆了口氣。

  老九這廝也算隨他起於微末,一直忠心耿耿。

  大戰將即,他必定會御駕親征,作爲親衛都帥,老九自然要全程護衛左右。

  戰場之上,是生是死誰也說不準,留個後,總歸能延續香火。

  不孝有三,無後爲大。

  放在人均七八十歲的後世,這句話顯然有些過時了,但在如今這個人均壽命只有三十餘歲,且祭祀大過天的時代,無後是無法容忍的。

  祭祀祖先,已經銘刻在了華夏人基因裏。

  就算是後世,刨了別人祖墳或祠堂,人家都會拿着刀找你拼命,更別提這會兒了。

第455章 【登聞鼓】

  第455章 0451【登聞鼓】

  前腳剛把老九趕走,劉昌後腳便邁入大殿。

  “陛下,樊樓送來密報。”

  “呈上來。”

  接過密報,只看了一眼,他眼中便閃過一絲冷笑。

  淮南西路以及傳國玉璽歸宋國,秦鳳路和永興軍路歸西夏,完顏宗望自己則要了河北東路與山東,餘者皆歸完顏宗翰。

  好麼,真把齊國當餐盤上的魚肉了?

  不過這份密報也透露一個信息,金、宋、西夏三國四方的利益,基本上已經談攏了。

  桌面上的東西一旦談好,接下來就是準備動刀兵了。

  宋金兩國都喫過火器的虧,不會沒有準備。

  換位思考一下,如果是韓楨,定然會選在春夏交際之時,這個時間段雨水充沛,尤其是南方,氣候潮溼,火藥的威力會大打折扣。

  四五月份,最有可能發動突襲。

  當然,也不排除會選擇其他時間。

  念及此處,韓楨吩咐道:“宣林叢。”

  不多時,小蟲身着一襲官袍,大步踏進垂拱殿。

  韓楨也不廢話,開門見山的問道:“宋金西夏三國的密探都安插好了?”

  小蟲答道:“除了少數密探因各種原因暴露和失聯之外,大多數都已成功蟄伏。”

  韓楨交代道:“密切關注這三國在邊境的糧草調動,一旦發現異動,立刻稟報。”

  兵馬未動糧草先行。

  打仗,從來都是先調集糧食輜重,隨後大軍纔會出動。

  一個合格的密探,只需通過市場上糧價的變化,便能推斷出近期是否有戰事。

  當沒有天災之時,糧價忽然毫無徵兆的大幅上漲,除了戰爭,不會有其他原因。

  “臣領命!”

  小蟲面色肅然。

  處理完這些事,天色已經徹底變黑。

  冬季日短夜長,傍晚稍不留神就被夜幕徽帧�

  回到延福宮,韓楨與一衅捩诖蟮顑扔貌汀�

  安娘與狄家姐妹開始顯懷了,小肚子微微隆起,她們倒還好,沒有像韓張氏懷小荷月時那般,吐得稀里嘩啦,除了有些嗜睡之外,與平常無異。

  現在,她們三個是趙富金重點保護對象。

  若能誕下一個帶把的,她以及朝堂上的羣臣們,起碼能稍稍放心一些。

  ……

  元月初一,正旦日。

  天矇矇亮,文武百官早早地便等在宣德門前。

  待城門打開,進入皇宮,在禮部官員的安排下,排成整齊的隊列。

  韓楨身着隆重的大裘冕,帶着文武百官,浩浩蕩蕩的趕往南郊祭天。

  此次祭天,與上次登基之時又有所不同。

  上次是登基,主要是得到天帝的認可,這次則是向上天彙報自己這一年的功績。

  祭品也有所改變。

  忙活了近兩個時辰,正午時分,重新回到皇城,舉行大朝會。

  宋承唐制,唐承隋禮,所以這三朝的大朝會不議事,而是一種禮儀,規制繁瑣。

  一年之中,要舉行三次大朝會,分別是聖誕、冬至以及正旦。

  聖誕並非外來詞,自古有之,乃是皇帝壽辰之日,明清時又稱萬壽節。

  不過韓楨對大朝會進行了改制,取消了聖誕的大朝會,只保留冬至的大朝會,同時將正旦的大朝會,從禮儀改爲年末總結大會。

  “拜見陛下,陛下萬福!”

  延福宮大殿之內,羣臣齊齊下跪,行大禮參拜。

  宋以前,不興跪拜,上至王公貴族,下至平頭百姓皆是如此,只行作揖禮。

  只有在特殊情況下,纔會跪拜,比如祭天、皇帝登基、大朝會等意義重大的場合。

  而且,中原的跪禮也不僅僅是單純的下跪,乃是三肅六拜之禮,一曰稽首、二曰頓首、三曰空首、四曰振動、五曰吉拜、六曰兇拜、七曰奇拜、八曰褒拜、九曰肅拜。

  女子則是反過來,六肅三拜。

  一整套動作行雲流水,莊嚴肅穆,頗具美感。

  而直接下跪叩拜,那是北方蠻夷的禮儀。

  文天祥當時被俘,押送到忽必烈面前時,面對下跪行禮的要求時,直接梗着脖子說:南之揖,北之跪,予南人行南禮,可贅跪乎?

  意思就是,跪拜是你等蠻夷禮節,我南人只作揖。

  後來,元朝奪了天下,跪拜禮開始盛行。

  朱元璋爲了彰顯正統,承認了元朝,同時也將元朝的許多禮制承襲了過來,跪拜禮便是其一。

  而清朝貴族女子的六肅三跪三拜,除了名字相近之外,其餘根本不搭邊,動作是滿人自行設計的。

  “賜坐!”

  待行完禮,韓楨大手一揮。

  “謝陛下。”

  文武百官紛紛跪坐在軟榻之上。

  劉昌唱喏道:“諸部稟奏。”

  對於趙鼎、吳敏這些趙宋舊臣不太熟悉,但山東系的官員已經習以爲常。

  這是要彙報各部門一整年的工作。

  謝鼎作爲文官之首,率先起身道:“臣謝鼎,奏內閣之事……”

  內閣稟奏完,接着就是戶部、吏部……

  以前那套搞得神神叨叨,現在有了年末總結,文武百官對各部院都有了清晰的認知。

  開始還好,朝堂上和和氣氣。

  等到陳東彙報時,氣氛頓時就變了。

  “今歲,督察院查處貪官污吏六十五名,查處髒銀及抄家所得共計三十七萬餘貫。”

  韓楨對貪官污吏零容忍,貪污千貫以上,直接誅三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