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潑皮 第49章

作者:很废很小白

  他本身就體型壯碩,此刻又穿着竹甲,沒走兩步就被卡住了。

  無奈之下,韓楨只得退出去,將身上的竹甲脫掉後,這才勉強擠了進去。

  走到盡頭,轉一個彎兒,眼前頓時豁然開朗。

  恍惚間,韓楨不由想到了安娘,兩者之間倒是有些許相似之處。

  一行人跟在袁初六身後,不斷在石縫中穿梭。

  最後,他們來到一處小山谷。

  小山谷,真的很小,不到五十平,中間被開墾出一片田地,種着三壟小麥和大豆。

  似乎是疏於打理,田地裏雜草長得比小麥都茂盛,估計想收個一斗糧食都夠嗆。

  “原地休息。”

  韓楨巡視一圈,下令道。

  話音剛落,腥碎L舒了口氣,齊齊坐在地上。

  見狀,韓楨心中暗自搖頭。

  等拿下松山嶺後,得好好給他們練練體能了。

  拿出腰間的水壺,灌下一大口水,韓楨問道:“現在距離山寨有多遠?”

  袁初六努力嚥下口中的炊餅,如實答道:“不遠,前面出去就是山寨。”

  “嗯!”

  韓楨點點頭,不再說話,而是拿出懷裏的炊餅,默默喫着。

  ……

  ……

  松山嶺腳下西南方向,有一條山澗。

  山澗旁的叢林中,矗立着十多間木屋。

  簡陋的馬廄中,十幾匹高頭大馬正悠閒的喫着食槽中的青草嫩葉。

  一間木屋內,圍坐着一羣壯漢。

  這十八名壯漢或額頭,或臉頰,都刻有青色的刺字。

  顯然,這是一夥逃軍。

  其中一人開口道:“大哥,姓石的這嬴B廝到底打的什麼主意?”

  被稱作大哥的人,是一箇中年漢子,臉色黝黑,氣質敦厚,如同一個老農。

  此人正是前段時日在縣城裏賣馬的魏大。

  而他的臉上,卻沒有刺字。

  北宋的軍人,並非都會在臉上刺字,對於那些主動投軍,報效國家的良家子,軍中會給予一定的尊重,將刺字刻在手臂或肩頭。

  比如韓世忠、岳飛,他們臉上就沒有刺字。

  魏大沉吟道:“這段時日被俺三番五次的拒絕,如今又突兀的喊俺們赴宴,只怕是沒安好心。”

  “那俺們去還是不去?”

  坐在魏大下手的一個漢子問道。

  “去!”

  魏大眼中閃過一絲與氣質不符的狡黠,壓低聲音道:“咱們兄弟藏好兵器,那石寶沒有歹意便算了,若是想對俺們動手,便殺將出去。”

  作爲北宋最強戰力的西軍,他們心中自然存着傲氣。

  否則也不會三番五次的拒絕石寶的招攬。

  說白了,他們看不上這羣匪寇。

  可傲氣不能當飯喫。

  作爲逃軍,他們找不到生計,又拉不下臉幹打家劫舍的勾當,所以魏大這羣人的日子並不好過。

  前段時間實在撐不住了,只能忍痛賣了一匹戰馬,換來二十五貫錢。

  可二十五貫錢雖不少,但也架不住十幾個壯漢坐喫山空啊。

  另外養戰馬也是一筆不小的支出,每日一大盆鹽水伺候着,三天兩頭就得喂一頓精糧,花銷比他們還大。

  就在這時,一個長相粗獷的方臉壯漢語氣狠辣道:“大哥,不如咱們一不做二不休,趁機殺了那石寶,奪了山寨。有那些逃戶幫着種田,往後就不算不打家劫舍,也能過活兒。”

  聞言,魏大怒斥道:“那石寶雖是匪寇,但對俺們還算禮遇,怎能行恩將仇報之事。”

  “……”

  方臉漢子嘴脣動了動,最終還是沉默着低下頭,只是眼中卻滿是不甘。

  他們這個大哥,什麼都好,就是有些過於講仁義了。

  不過也正是如此,他們纔會心甘情願的跟着他。

  “此事莫要再提了。”

  魏大神色緩和,吩咐道:“不過防人之心不可無,兄弟們將手刀貼身藏好。小武和老九你們兩留下看管戰馬,其他人隨俺上山。”

  ……

  ……

  縣城內。

  四百多號人聚集在縣衙門前。

  其中一百人是弓手,剩下的都是鄉兵。

  鄉兵不是軍籍,只是鄉勇罷了,他們與弓手的區別,就是平日裏不需要應衙役。

  每年農閒時,官府會將他們聚集在一起,操練幾日。

  其他時間,與農民無異。

  不過到了戰時,便會被召集起來。

  常知縣雖貪財,不過卻並不吝嗇,該給的錢一分都不會少。

  此刻,他正吩咐劉勇給這羣弓手、鄉兵發錢。

  每人五百文,若是不幸戰死了還會有撫卹。

  果然,隨着賞錢發下去,四百多人立刻一改方纔懶散的模樣,一個個精神頭十足。

  前兩年,上一任知縣也召集過他們剿匪,但卻沒有給任何賞賜。

  一時間,這羣弓手和鄉兵,對常知縣好感大增。

  待到發完錢,常知縣朗聲道:“賞賜已發,諸位當盡力破佟!�

  “是!”

  人羣中響起參差不齊的應道聲。

  常知縣輕撫鬍鬚,意味深長道:“劉勇,剿匪的重任就交予你了,莫要讓本縣失望。”

  “屬下定當竭盡全力!”

  劉勇躬身抱拳,待到常知縣轉身進入縣衙後,他雙手叉腰,厲聲道:“隨本都頭去甲丈庫取兵器!”

  甲丈庫便是武庫,位於縣衙左側。

  打開大門後,一股腐朽的氣息頓時撲鼻而來。

  庫房裏的兵器不少,但由於無人保養,絕大多數都生鏽損壞了。

  長槍的木杆上,佈滿了被蟲蛀的孔洞,槍頭鏽跡斑斑,破傷風致死的幾率都比直接捅死要高的多。

  朝廷每年都會給各州縣的武庫,進行專項撥款,用以維護和兵器建造。

  徐主簿雖貪,但要說貪墨武庫的撥款,那可真是冤枉他了。

  因爲這筆錢從上到下,經戶部、轉呤埂⒅莞畬訉觿w扣下來,等到了徐主簿手裏的時候,已經所剩無幾了。

  他就是想貪,也沒那個機會。

  一名鄉兵拿起一柄長槍,用力揮了揮,便聽咔擦一聲脆響,長杆從中斷開。

  “這……劉都頭,這些兵器沒法用啊!”

  劉勇呵斥一句:“瞎嚷嚷甚麼,撿好的挑。”

  聞言,那鄉兵頓時哭笑不得。

  這還哪有好的呀?

第62章 【動手!】

  第62章 0060【動手!】

  一番挑挑揀揀,最終只有一百多人拿到了保存稍好一些的兵器。

  剩下的鄉兵弓手沒法子了,只得掏出隨身攜帶的柴刀,安上長杆當朴刀使。

  有些沒帶柴刀的,乾脆就拿根長棍。

  鄉兵們四下張望,隨後面面相覷。

  就這還想攻打山寨?

  原本這些人在拿了賞錢後,是真心把想出一把力的。

  畢竟若真的剿匪成功了,後續定然還會有賞賜,另外山寨裏也能劫掠一番,邭夂媚軗苽�三五貫錢。

  可是經過武庫這一遭,他們算是明白了。

  這次只怕又是裝裝樣子。

  不過這一趟也沒白來,到底是混了五百文的賞錢。

  事實上,常知縣和劉勇就是這麼想的。

  他們心裏明白,光靠這些弓手鄉兵想要打進山寨,簡直是癡人做夢。

  壯壯聲勢,正面佯攻,吸引山俚闹髁Γ退阃瓿扇蝿樟恕�

  剩下便的交給韓楨,能打下來固然欣喜,因爲常知縣可以撈一筆剿匪的政績。

  打不下來,也沒甚損失。

  至於發給弓手鄉兵的賞錢,對他而言只是九牛一毛,就當是花錢買名聲了。

  總之不管如何,常知縣都立於不敗之地。

  這,纔是爲官之道。

  ……

  “隨本都頭出城剿匪!”

  劉勇騎在一匹馬上,大手一揮,頗有些意氣風發。

  四百多號弓手鄉兵,手拿五花八門的武器,亂哄哄的出了縣城,朝着松山嶺奔去。

  待到行至山寨腳下時,原本晴朗的天空,此刻被烏雲遮蓋。

  沒一會兒,淅淅瀝瀝地雨水從天而落。

  抹了把臉上的雨珠,劉勇拔出佩刀,高聲喊道:“列陣!”

  這些弓手是新招的,一時間不知所措。

  反倒是絕大多數鄉兵,參與過前兩次剿匪,已經有了經驗。

  只見兩名身強力壯的鄉兵,持盾站在最前面。

  沒辦法,通往山寨的碎石路過於狹窄,只能同時並列兩人。

  手持長槍的鄉兵們分成兩隊,緊緊跟在盾兵身後。

  持有弓箭的落在最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