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很废很小白
“攻寨!”
伴隨着劉勇再次高喊。
兩名盾兵豎起盾牌,頂在身前,沿着碎石小道一步步朝着山腰走去。
……
半山腰的山寨上,上千逃戶頂着小雨,在田間搶收麥子。
這雨也不知會下多久,萬一下的久了,田裏麥子便會出現大規模的倒伏。
雖然麥子的收成多寡,與逃戶們沒關係,可那石寶卻不是善茬。
若是到時欠收,只怕又會殺人泄憤。
沒人願意被殺,所以一個個逃戶格外上心。
寨子深處的聚義堂中,正在舉辦宴席。
宴席上觥籌交錯,推杯換盞,好不熱鬧。
石寶這次下了血本,席上不但有山中打來的野味,還有羊肉與鮮魚。
宋時以羊肉最爲珍貴,一頭羊的價格能夠買下兩頭耕牛。
羊肉之下,便是鮮魚。
因爲這會兒交通不便,內陸地區想要喫到鮮魚並不容易。
其次纔是牛肉,最次的是豬肉。
相比唐時和五代,北宋時期耕牛的數量多了數十倍,官府雖管制嚴格,但摔死老死的不在少數,所以牛肉並非稀缺貨。
北宋初期,朝廷明令禁止喫牛肉,但卻根本沒人買賬。
以至於到了後來,官府幹脆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宋真宗還特意下了一道詔書:“兩浙諸州,有屠牛充膳,自非通議烹宰,其因緣買者,悉不問罪。”
意思就是,無緣無故殺牛,是犯法的。
但那些買牛肉回去喫的人,就不問罪了。
連皇帝都妥協了,地方官員就更不可能管了,甚至有些州縣的官員爲了撈錢,還專門搞出一種牛肉稅。
買牛肉,要額外交稅……
山寨中大小頭目,外加十七名逃軍,足足五六十人匯聚在大堂內,耍子聲、勸酒聲、頑笑聲交織在一起,人聲鼎沸。
“報!”
飲至正酣,一聲突兀的大喊從外傳來。
緊接着,一名山偌膊竭~入大堂,稟報道:“大當家,山下發現大批官兵!”
官兵?
一時間,腥思娂娨惑@,整個大堂爲之一靜。
石寶放下酒杯,面色凝重道:“官兵?有多少人?”
山偃鐚嵈鸬溃骸白阌兴奈灏僦,領頭的乃是縣衙都頭劉勇。”
聞言,堂內山倜嫔现匦聮炱鹦σ狻�
石寶面露笑意,轉頭吩咐道:“老四,領二百兄弟守住寨門。”
“得令!”
名喚老四的壯漢站起身,神態輕鬆的朝着大堂外走去。
見狀,魏大不由開口道:“石當家,不如今日就到這裏罷。既然是官兵來了,俺們也去幫着出一份力。”
“魏老哥稍待,一羣鄉兵罷了,俺去去就回。”
老四擺擺手,滿不在乎。
待到老四出了門,見魏大依舊面帶憂色,石寶安慰道:“魏老哥不虛擔心,這幫鄉兵只是做做樣子,過不了多久便會自行散去,前兩年便是如此。”
一名逃軍聽得驚奇,忍不住問道:“這是剿地甚麼匪?”
“他們哪敢真的剿匪。”
石寶飲了一口酒,冷笑道:“這幫狗官一個個膽小如鼠,不過是藉着剿匪的名頭,撈錢罷了!”
“當真是狗官!”
逃軍中,方臉壯漢臉色憤慨,拳頭重重砸在桌上。
他雖不喜石寶,但對這番話卻極爲贊同。
若不是這羣狗官,他們也不至於當逃軍。
石寶哈哈一笑,端起酒杯勸道:“來來來,魏老哥繼續喝。”
三五杯酒下肚,魏大等人的眼中漸漸浮現出一抹醉意。
眼見時機成熟,石寶不動聲色地朝手下使了個眼色,隨後起身來到魏大身旁。
“魏老哥,俺石寶雖是一介匪寇,但對你等鎮守邊關的西軍,最爲敬佩。若無你們保家衛國,只怕西夏人早就打入中原了。”
石寶一手攬住魏大的肩膀,一手隱蔽的探入懷中。
與此同時,其他桌上的山僖查_始藉着敬酒的由頭,有意無意地靠近逃軍們。
魏大此刻醉意上頭,聽到這番情真意切的誇讚,心頭別提有多舒服了。
反倒是那方臉壯漢,察覺到一絲異樣。
“殺啊!”
就在這時,大堂外隱約傳來一陣喊殺聲。
顯然是山賯兣c鄉兵交上手了。
下一刻,大堂內忽然響起兩聲爆喝。
“動手!”
“大哥,還不動手?!”
嗯?
這下子,所有人都懵了,爲之一愣。
石寶下意識的看向方臉壯漢,兩人對視一眼,紛紛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殺意。
第63章 【攻守易形】
第63章 0061【攻守易形】
俺啥時候說過要動手?
魏大先是一愣,腹部忽地傳來一陣劇痛。
只見率先反應過來的石寶,抽出藏在懷中的匕首,狠狠捅進他的肚子裏。
到底是常年與西夏人廝殺的西軍,突遭偷襲,魏大卻沒有慌亂,近乎本能的一拳砸過去。
石寶本想轉動匕首,將對方的腸子絞斷。
下一刻,只見一個斗大的拳頭狠狠砸在臉上。
這一拳正打在鼻子上,打得鮮血迸流,鼻子歪在半邊,卻便似開了個油醬鋪,鹹的、酸的、辣的一發都滾出來。
“兄弟們,併肩子上!”
見大當家動手了,早有準備的山賯兗娂姵槌霰鳎啪徒奶榆妭儦⑷ァ�
埋伏在大堂之外的山伲蔡岬稓⒘诉M來。
“好膽!”
逃軍們驚怒交加,拔出手刀,將魏大護在中間。
一時間,整個大堂亂作一團。
……
砰!
雨幕中,一塊幾十斤的石頭從寨牆上滾落,順着碎石小道,重重砸在盾牌上。
巨大的撞擊力道,讓兩名盾兵腳步一頓。
緊接着,第二塊滾石襲來。
眼見鄉兵被砸的節節後退,寨牆上的山賯兗娂姶笮Α�
有的甚至解下腰帶,朝着下方撒尿。
山腳下督戰的劉勇陰沉着臉,高聲吼道:“不準退,繼續前進,弓兵壓制。”
即便是做戲,那也得做全套。
聞言,盾兵止住腳步,努力用盾牌將石頭推到一旁。
與此同時,後方的弓兵們紛紛拉弓搭箭,朝着山寨射去。
嗖嗖嗖!
十數道箭矢射來,寨牆上的山賯兗娂姲矶惚堋�
那個一個撒尿的山伲磻税肱模灰患渲写笸龋r血直流。
“哈哈哈!”
見到這一幕,劉勇忍不住發出暢快的笑意。
趁着山賯儽还龎褐疲芭诺亩鼙蜆尡s忙朝着寨門衝去。
很快,寨牆上的山僖查_始放箭了,稀稀拉拉的箭矢,飛向人羣中。
雙方一輪互射,竟然只有兩個倒黴蛋中箭。
若是韓楨在這裏,只怕會被這滑稽的一幕逗笑。
……
“韓二哥,官兵動手了!”
山谷中,響起馬三狗的聲音。
下一刻,閉目養神的韓楨猛然睜開眼睛。
盤坐在地上的士兵們紛紛起身,握緊手中的朴刀。
韓楨不急不緩地問道:“官兵吸引了多少山伲俊�
馬三狗答道:“大概兩百多號。”
也就是說,他們只需要面對一百多號山佟�
“隨我殺敵!”
韓楨手持馬槊,語調雖輕,卻透着濃烈的肅殺之意。
“是!”
士兵們齊聲應道。
瞥了眼神色忐忑的袁初六,韓楨吩咐道:“你且留在這裏,待到結束了再出來。”
這廝留着還有用,若是死了有些可惜。
“多謝小郎君。”
袁初六心頭一暖,生出一股感激之情。
他方纔都已經想好了等會躲藏的位置,誰曾想韓楨竟然沒打算讓他跟着。
“走!”
韓楨大手一揮,持着馬槊率先走出山谷。
一行人沿着山谷走了十多米,順着石縫鑽出去後,便出現在寨子上方的叢林中。
一路小跑着下山後,徑直朝着聚義堂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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