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潑皮 第483章

作者:很废很小白

  ……

  麻家府邸。

  一家人用過晚飯,年輕一輩都帶着女眷出去頑了,只留下幾個老人,坐在院中品茶賞月。

  “這會兒,悠悠應該正在參加宮中的晚宴。”

  看着天上的明月,麻彥民笑呵呵地說道。

  這時,老二麻彥邦說道:“大哥,陛下如今已經登基稱帝,咱們麻家只有允迪一個人在官場。恰巧靈惟在京師,不如讓悠悠舉薦一番,往後在朝堂上,也好與允迪有個照應。”

  聞言,麻彥民臉上的笑意漸漸收斂,正色道:“二哥啊,你是嫌我麻家活的太長了,上杆子往火坑裏推啊。”

  “這……大哥這是何意。”

  麻彥邦悚然一驚。

  麻彥民嘆了口氣,幽幽地說道:“允迪如今身居高位,我知曉你們心裏都羨慕,想把自家孩子也往朝堂裏送。爲子女着想,這無可厚非。允迪資質平庸,唸書比不上靈惟,腦子也不如清許活絡,但就是因爲如此,才能入朝爲官。”

  “有悠悠在,我麻家不需要靠入仕來提升門楣。等過幾年,我會讓允迪請辭,麻家也不得再有人入仕,明白嗎?”

  說到最後,麻彥民語調驟然抬高。

  麻彥邦等人趕忙點頭道:“大哥,俺們曉得了。”

第433章 【外交官】

  第433章 0429【外交官】

  “哇,飛好高呀。”

  “又來了又來了!”

  “阿爹阿爹,煙火好漂亮,比京城的都好看。”

  街道上,兩名夫婦帶着一對兒女,頓足觀看煙火表演。

  每一枚煙花升空,都引得小女娃和男孩的歡呼雀躍。

  他們正是趙桓一家。

  自打從京師逃出來後,趙桓一路往東,直奔山東應天府而去。

  雖然沒有憑由和戶籍,但如今這兵荒馬亂的世道,如他這般的人,實在太多了。

  趙桓謊稱自己姓宋,是鄭州的富商,金人攻城,家裏遭了災,只來得及攜帶一些浮財逃出來,打算來山東定居。

  結果,竟成功騙過了應天府的官府。

  官府的戶曹,重新爲其辦了戶籍和憑由。

  這也不怪山東的官員辦事不認真,實在是沒法覈實,鄭州據此足有五六百里之遙,一來一回都得多少天了,況且如他這般的富商不在少數,若真要一個個覈實,那縣衙還辦不辦事了?

  剛剛接手應天府,一大堆事情要忙,哪有時間浪費在這上面。

  富商,來山東定居,加上言行舉止儒雅,氣質俱佳,這一整套下來,官吏們基本上不會懷疑。

  最關鍵的一點,在於韓楨根本不在意他。

  若真要抓捕,趙桓連東京城都出不了。

  原本趙桓是打算定局登州或密州,但轉念一想,既然打算玩燈下黑,那就貫徹到底,於是選了青州益都。

  連他都覺得不可思議,韓楨又怎能想得到?

  抱着這個念頭,趙桓一家在益都定居,用帶來的金銀買了一套二進的宅子,又開了一間書坊,過上了夢寐以求的生活。

  趙桓低聲呵斥道:“諶兒,莫要再提京師了!”

  “我曉得了。”

  趙諶乖巧的點點頭。

  經過一系列變故,年僅八歲的趙諶懂事了不少。

  朱璉一眨不眨地看着夜空中的煙花,美目中滿是驚豔:“夫君呀,諶兒說的沒錯,這煙火旁處還真沒有哩。”

  趙桓點頭附和:“雖不如京……繁華,但也有獨到之處。”

  九十九發煙花結束後,趙桓寵溺的揉了揉兩個孩子的腦袋,笑道:“諶兒不是想喫卓樓的燉肉麼,走,爹爹帶你去喫。”

  “阿爹最好了。”

  趙諶露出開心的笑臉。

  一家人有說有笑朝卓樓走去,臨近門時,正巧遇上出門的李清照和林晚晴。

  雙方對視一眼,李清照嘴角含笑的點了點頭。

  待出了門,林晚晴好奇道:“姐姐認得他們?”

  李清照解釋道:“西街新開了一間書坊,我曾去買過兩本書,方纔那位大官人,便是書坊的主家,一手字寫的意趣十足,隱隱有禪意。”

  李清照雖在京師住過,但顯然不認識趙桓。

  畢竟她在京師那會兒,趙桓才七八歲,還是個毛頭小子。

  “哦。”

  林晚晴應了一聲,便不再關注,而是問道:“姐姐可定好出發的日子了?”

  李清照打趣一句:“你就這麼急?”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林晚晴俏臉一紅,慌忙解釋道:“我……我有些日子沒見着悠悠了,心裏唸的慌。”

  “你呀,唉!”

  李清照本想勸一勸,讓她莫要陷進去,但一想到自己糟糕的感情生活,頓覺沒有資格,於是改口道:“定在十日後罷,你好好準備一番。”

  “好。”

  林晚晴點頭應道。

  約定好時間後,李清照又拉着林晚晴去賭坊頑了幾把。

  也不知是李清照邭獗铮�是賭坊的掌櫃認出她們,故意放水,幾把賭下來,兩人竟贏了七八貫錢。

  兩人見好就收,喜笑顏開的出了賭場,各自回家。

  回到府邸,老管家便迎上來:“少夫人回來啦。”

  “嗯。”

  林晚晴笑着點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正當她準備回小院時,卻聽老管家說道:“阿郎似是有事要與少夫人說,讓少夫人回來後,去書房一見。”

  有事?

  林晚晴心中好奇,說道:“我這就去。”

  書房門敞開,麻彥民看着燭光出神。

  咚咚~

  清脆的敲門聲響起。

  麻彥民回過神,見林晚晴站在門外,擠出一抹笑容:“晚晴來啦,快且坐。”

  林晚晴坐下後,好奇道:“翁翁喚兒媳何事?”

  “陛下登基建國,你二叔、四叔他們也開始不安分了。”

  麻彥民嘆了口氣,將今夜之事簡略的說了一遍。

  林晚晴面露疑惑:“翁翁的意思是?”

  麻彥民正色道:“今夜我雖警告了他們一番,但難保不會再起心思,你這幾日給悠悠去信一封,叮囑她莫要摻合朝堂上的事兒,若靈惟尋她求官,切莫答應。老夫怕悠悠這丫頭心軟,架不住靈惟軟磨硬泡。”

  他爲麻家,可謂是操碎心了。

  但幾個族弟卻一點都不省心,眼見允迪身居高位,一門心思想把自己的子嗣往朝堂裏塞。

  可當今陛下是甚麼人?

  能以一介白身開國稱帝,當得起雄主之稱,豈會容許外戚做大?

  麻家想長久,應當要低調。

  有悠悠在宮中,陛下念着雪中送炭的情誼總會關照一些,可若是不識抬舉,難保不會重現真宗時的慘劇。

  林晚晴沉吟道:“兒媳正巧也有事兒與翁翁說,李家姐姐過幾日打算去京師,我也有些想悠悠了,準備與她一起去,路上也好有個照應。”

  聞言,麻彥民笑着贊同道:“你親自去一趟也好。”

  林晚晴起身道:“時辰不早了,兒媳先行告退。”

  一路回到小院,洗漱過後,林晚晴躺在牀榻上。

  一想到即將要去京師,心中就沒來由激動。

  翻來覆去好久,她才沉沉睡去。

  ……

  ……

  幾日顛簸。

  在八月二十這一天,馬擴終於趕到了東京城。

  在館驛歇息了一夜,第二日便被帶到皇城,覲見韓楨。

  “拜見齊國陛下。”

  站在垂拱殿內,馬擴躬身參拜。

  上下打量了對方一眼,韓楨眼中閃過一絲意外。

  與自己想象的不同,馬擴身形消瘦,書生氣很濃。

  這樣一個人,能受到金國貴族的喜愛,當真是一件奇事。

  “不必多禮。”

  韓楨微微一笑,關心道:“聽聞你在獄中喫了不少苦,朕安排了御醫,稍後爲伱詳嗾{理一番。”

  這番做派,讓馬擴心頭感動,再度躬身道:“多謝陛下關心,微臣身子無恙。”

  加上前陣子韓楨一直派人在找他,只覺恰逢明主。

  韓楨神色真摯道:“朕聽過你的事蹟,有膽識有才能,亦有遠大的抱負。若非未逢明主,定然又是下一個傅介子、班超。”

  馬擴連忙擺手,自謙道:“陛下過譽了,微臣豈敢與先賢相提並論。”

  韓楨說道:“你不必自謙,外交拼的乃是國力,國強則外交強。傅介子孤身一人斬樓蘭,班超三十六人定西域,只因他們身後站着大漢。趙宋孱弱,皇帝昏庸,兵將糜爛,你能做到這一步已是殊爲不易。”

  當陳湯吼出那一句‘明犯強漢者雖遠必誅’之時,西域諸國無不顫慄。

  這,纔是傅介子、班超等人的底氣所在。

第434章 【感動的馬擴】

  第434章 0430【感動的馬擴】

  韓楨總結道:“歸根結底,只一句話,弱國無外交!”

  弱國無外交!

  這五個字,可謂是說到了馬擴的心坎裏。

  他數次出使遼國、金國,任憑他說的天花亂墜,據理力爭,都敵不過一場大勝。

  李二鳳當年能與頡利可汗簽下渭水之盟,那也是仗着尉遲敬德在涇陽之役大捷,陣斬千餘突厥士兵,生擒敵將的威勢。

  否則,頡利憑甚麼要答應結盟退兵?

  可趙宋呢?

  就不說大勝了,起碼與遼、金勢均力敵,打幾場硬仗,那也行啊。

  關鍵連勢均力敵都做不到,一觸即潰,馬擴縱然有千言萬語,也根本說不口。

  談的差不多了,韓楨開始考校:“你對金國如何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