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很废很小白
太學生立刻遞上紙筆,何慄筆走游龍,當街寫下和離書,隨後取出大印蓋上。
和離書一式三份,府衙需存留一份,剩餘兩份就發給趙福金與蔡鞗。
何慄朗聲道:“和離書成,此後你二人便不再是夫妻,蔡鞗你不許再來公主府糾纏,否則依法論處。”
接過和離書,趙福金只覺渾身輕鬆,屈膝行了個萬福:“多謝何府尹。”
“茂德帝姬客氣了,此乃本官分內之事。”
何慄擺擺手,而後朝着圍觀百姓說道:“都散了罷,莫要聚集在此。”
“走咯!”
見沒熱鬧可看了,圍觀百姓一舳ⅰ�
今日所見之事,足夠他們吹噓很久了。
趙福金看都不看蔡鞗一眼,轉身走進公主府,很快硃紅色的大門從內關閉。
蔡鞗手中握着和離書,失魂落魄的站在街道上。
“蔡兄,蔡兄。”
就在這時,一聲呼喊響起。
蔡鞗回過神,四下看了看,卻發現喊自己的人是趙植。
“莘王喚俺何事?”
蔡鞗面色苦澀道。
趙植朝他招招手,略顯神祕道:“此處不是說話的地方,先尋個地方喫飯。”
聽到喫飯,蔡鞗頓時雙眼一亮,立馬走過去。
趙植這會也沒錢,只有趙福金給的五十貫安家費,但他卻渾然不覺,平日裏大手大腳慣了,哪是一時間能改過來的?
兩人沿着街道走了一陣,總算看到一家開門營業的腳店。
以往,這種腳店他們別說進來了,看都不會看一眼。
可眼下其他酒樓都沒開業,只能將就一番了。
走進店裏,夥計立刻迎了上來,熱情地招呼道:“莘王、蔡相公大駕光臨,小店蓬蓽生輝,快且裏面請。”
“哼!”
趙植輕哼一聲:“若非七十二家正店沒開門,本王豈會來這破地方用飯。”
夥計陪笑道:“莘王說的是。”
先前就說了,腳店只是沒有釀酒權,規模並不輸正店多少。
況且這還是開在內城的腳店,豈會差了。
一路來到二樓雅間坐下,趙植嫌棄的看了眼桌面,撣了撣袖口道:“先來一壺龍鳳青漱漱口,再上幾個拿手菜。”
聞言,夥計頓時苦笑道:“莘王說笑了,咱這小門小戶,哪裏有龍鳳青。”
宋徽宗在《大觀茶論》的開篇有云:本朝之興,乃修建溪之貢,龍團鳳餅,名冠天下。
這龍團鳳餅便是龍鳳青,乃茶中極品,湯色純青,香氣怡人。
整個東京城內,只有樊樓有龍鳳青。
因爲樊樓是宋徽宗的產業,配合名酒梨花白,讓樊樓一躍成爲七十二家正店之首。
“嘖!”
趙植撇撇嘴,吩咐道:“那就來壺紫筍。”
夥計笑道:“紫筍倒是有,兩位稍待。”
不多時,雅間門被推開,一名身着輕紗的貌美女子款款而來,端坐與趙植對面,姿態優雅的開始點茶。
整套動作行雲流水,別具一番美感。
蔡鞗卻滿臉嫌棄:“到底是小館子,上不得檯面。”
趙植嘆了口氣:“眼下不比以往了,湊合着喫罷。”
“莘王殿下,蔡相公,請茶!”
說話間,女子已點好了茶,行了個萬福禮後,便起身退下。
兩人在皇宮折騰了好幾日,別說茶了,連水都沒怎麼喝。
此刻,端着茶小口小口品着。
一盞茶品完,夥計端着一盤盤菜餚走進雅間。
趙植與蔡鞗餓壞了,喝退夥計後,便迫不及待的拿起筷子開喫。
幾口菜下肚,蔡鞗感覺肚中舒服多了,端起酒杯敬酒:“莘王,我敬你一杯,患難見真情啊!”
趙植端起酒杯與他碰了碰,說道:“蔡兄,茂德雖是我五姐兒,但我向來對事不對人,此事五姐兒做的太過分,太絕情了。夫妻一場,就算有了新歡,怎能不念舊情呢。”
等等!
新……新歡?
蔡鞗面色一滯,舉杯手微微顫抖了一下,酒水從杯中灑落。
第392章 【沒滷蝦油還能喫麼?】
第392章 0388【沒滷蝦油還能喫麼?】
“甚麼新歡?”
回過神,蔡鞗問道。
“本王一時口誤。”
趙植擺擺手,而後壓低聲音道:“蔡兄,今後可有打算?”
說起這個,蔡鞗也沒了追問的心思,一口喝乾杯中酒水,苦笑道:“還能如何,尋份工做,先活下去再說。”
聞言,趙植提醒道:“蔡公還在南方呢。”
蔡鞗聳然一驚,瞥了眼雅間房門,而後低聲道:“莘王想去南邊?”
“難不成蔡兄想留在京師受苦?”
趙植輕聲道:“去了南方,我還是王爺,你還是蔡家公子。況且,你大哥與三哥即將被斬首,四哥流放,你便是家中長子,蔡公年事已高,辛苦打拼的家產,屆時還不都是伱得了?”
他之所以請蔡鞗喫飯,除了想拉攏他一起逃往南方之外,還存了巴結的心思。
他母親是王貴妃,在政和七年就去世了,自己在一谢首又幸膊凰愕脤櫍瑢凫缎⊥该鳌�
就算逃到南方,想過瀟灑日子怕也是難。
所以,需提前抱緊蔡鞗這條粗腿。
正如他說的,蔡攸等人斬首的斬首,流放的流放,蔡鞗若去了南方,那就是長子。
嘶!
蔡鞗深吸了口氣,眼中漸漸綻放出光彩。
可旋即蔡鞗又皺緊眉頭:“可如何逃出城呢?咱們在京師都是掛了號的,認識我等的百姓沒有十萬也有八萬了。”
趙植語氣自信道:“艮嶽中有幾處通往城外的密道,一次酒後三哥曾與我說起過一處。”
“果真?”
蔡鞗大喜過望。
趙植答道:“自然當真,此事我連其他兄弟都沒告知。”
蔡鞗心下感動:“莘王當真是我的恩人啊。”
“蔡兄如此見外,豈是不將我當朋友?”
趙植佯裝不悅。
“莘王誤會了,自今日起,你我二人便是異姓兄弟!”
“好!來蔡兄,我敬你一杯。”
一頓酒,直喫到臨近傍晚才結束。
兩人醉醺醺的下了樓,趙植來到櫃檯前,招呼道:“掌櫃的,結賬。”
掌櫃撥了撥算籌,笑呵呵地說道:“栈菀话偃灒吠跄苜p臉,兩貫的零頭便抹了去。”
聽到這個價格,趙植的酒當即就醒了大半。
他全身上下就只有五十貫,哪裏付得起錢。
一旁的蔡鞗酒勁上頭,渾然不覺,嚷嚷道:“抹甚抹,看不起誰呢?莘王是差那兩貫錢的人麼?”
掌櫃也知道這羣王公勳貴的德行,訕笑一聲:“這……是俺的不是,蔡相公恕罪,那便不抹了,栈菀话偃灐!�
趙植強裝鎮定道:“我二人只叫了一壺茶,幾個小菜而已,怎地就一百三十二貫?”
掌櫃隱隱覺得有些不對勁,解釋道:“好教莘王知曉,一壺紫筍茶二十貫,三壺鳳州佳釀,俱都是三年陳的好酒,作價八十二貫,剩餘的百味羹、炙子烤羊肉、紫蘇魚、麻飲雞皮、水晶黃團、鴛鴦炸肚等菜,共計三十貫,不敢多收莘王一文錢。”
紫筍茶雖不如龍鳳青這等北苑貢茶,但也是極好的,號稱一兩茶三兩銀。
而鳳州產的葡萄酒,亦是出了名的佳釀。
見掌櫃一筆一筆的算賬,趙植敷衍道:“本王今日來的匆忙,忘了帶錢,明日喚人給你送來。”
“莘王說笑了,小本買賣恕不賒賬。”
掌櫃這會兒已經回過神了,這兩人是來喫俏食的。
王府都被抄了,哪還有明日?
趙植面色一僵:“本王連這點面子都沒了?”
掌櫃是生意人,也不可能把趙植得罪死了,於是只能裝作面色爲難的解釋道:“莘王這是哪裏的話,若擱以往,莫說一百三十二貫,便是一萬三千貫,俺也能做主先掛帳上。只是近日主家遭了兵災,已沒了餘錢,當日賺的錢,得留着明日採購食材和茶酒,否則就得關門歇業。”
“所以,還請莘王體諒則個。”
甭管是不是真遭了兵災,人家這番話起碼聽上去合情合理,而且面子也給了。
趙植只覺臉上像是火燒一般,好在喝了酒,看不太出來。
這時,蔡鞗繼續嚷嚷道:“莘王你跟他廢話個甚麼勁兒,腳店就是上不得檯面,百來貫錢給他就是。”
他也是大手大腳慣了,哪次去樊樓,不消費個上千貫?
百來貫?
還不夠給田媽媽的賞錢!
趙植恨不得一腳踹死他,嘴脣蠕動片刻,訥訥地道:“本王自不會少了飯錢,你且稍待,我去拿了便給你。”
“不如讓店中夥計去取,也省的莘王跑一趟。”
掌櫃哪敢讓他走,否則這一百三十貫的虧空收不回來,得需他自己補上。
就在兩人僵持之際,一道熟悉的身影,從店門前走過。
“九哥!”
趙植心頭一喜,趕忙喚道。
聞言,趙構腳步一頓,探頭朝店內看去。
見是趙植和蔡鞗,他邁步走了進去,笑道:“十二弟好雅興。”
趙植陪笑道:“小弟出門匆忙,忘帶錢了,九哥能否先借我一些應應急。”
啊?
趙構心頭一驚,面上卻笑道:“這倒是不巧,我也沒帶錢。我還是有些事,就先走了。”
說罷,趙構腳底抹油,轉身就跑。
“唉,九哥別走啊!”
趙植一把拉住他。
“十二弟,哥哥真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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