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很废很小白
出了小院,韓楨一路來到書房。
書房內,盧九與一名匠人早已等在那裏。
韓楨坐下後,問道:“是水泥的事兒,還是琉璃?”
“縣長真是料事如神。”
盧九小小的拍了個馬屁,只不過技藝不熟練,拍的着實有點生硬。
韓楨眉頭一揚:“別廢話,具體甚麼事兒。”
“嘿嘿。”
盧九訕笑一聲,說道:“經過縣長的提點後,俺領着匠人們試燒了上百爐琉璃,前幾日終於有所小成。”
山東是玻璃的發源地,早在春秋末年,戰國時期,齊國就有燒製琉璃的手藝了。
只不過那個時候的琉璃,都是仿製玉石燒製,後世出土的一系列文物,也印證了這個說法。
一直到宋時,山東燒製琉璃的技藝,一直屬於頂尖水平。
盧九召集了一大批手藝精湛的琉璃匠人,又有韓楨的指導,燒出來質量上乘的琉璃,並不奇怪。
“縣長請看。”
盧九說着,從匠人手中接過一個木匣子,呈在書桌之上。
打開木匣後,兩尊琉璃酒杯,出現在韓楨視野之中。
拿起其中一個,盧九介紹道:“這個琉璃杯乃是用的古法燒製,色不純,也不透,內裏氣泡繁多。”
接過酒杯,韓楨仔細端詳了一番。
色澤偏暗綠,且根本沒有玻璃那種純淨透亮之感,內裏繁多的氣泡,完全破壞了美感。
這樣的酒杯,就是如今趙宋市面上流行的,一個也就幾貫錢,價格不上不下,屬於達官顯貴不屑買,底層百姓買不起,定位很是尷尬。
只有一些附庸風雅,卻又財力有限的地主商人,纔會買一些,充充門面。
盧九又拿起另一個:“縣長再看這個琉璃杯,這是用縣長提供之法,煅燒出的。”
以後世的眼光來看,第二個琉璃杯同樣粗糙無比。
但兩相對比之下,立刻襯托出第二個琉璃杯的精美。
底色同爲綠色,但色調要淡一些,也更加清澈透亮,氣泡還是有,不過卻少了許多,不仔細觀察很難發現。
“不錯!”
韓楨笑着點點頭,吩咐道:“參與燒製琉璃的匠人們,統統賞錢百貫,絹十匹。”
“多謝縣長賞賜!”
盧九與那名匠人面色一喜,趕忙拱手道謝。
韓楨吩咐道:“就按照這個質量,先燒製幾批,模型你們自己定,但一定要精美。同時你等也不要自滿,繼續改進燒製之法與配比。若能再進一步,還有賞!”
“微臣領命!”
盧九高聲應道,整個人幹勁十足。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只要賞錢給的足,這羣匠人鼓搗出玻璃鏡他都不會覺得奇怪。
翌日。
少陽宮大殿內,照常舉行朝會。
此刻,趙霆正稟報着下面州府的奏疏:“縣長,濟州連日暴雨,致使梁山泊水位持續升高,形成洪災,淹沒十數個村莊。知州上書,請求朝廷撥款撥糧,以便賑災。”
“準!”
韓楨微微頜首,朗聲道:“讓濟州府衙統計受災百姓數量與損失,戶部計算好錢糧後,直接撥款。”
“臣領命。”
劉宓起身應道。
去歲夏季一場大旱,讓整個山東之地的收秋化爲泡影。
今年好多了,雨水充沛,遭災的地區也不多,總體來說算得上風調雨順。
商討完政務後,韓楨手指輕輕敲擊了一下木匣,輕笑道:“前陣子,我說過官員商股制的事兒。”
話音剛落,一谐碱D時雙眼一亮,紛紛挺直腰桿。
重點來了!
第323章 【官家野心不小啊】
第323章 0320【官家野心不小啊】
韓楨給一泄賳T開出的俸祿不高,甚至可以說很低。
例如趙霆這樣的內閣右僕射,正三品的大員,月俸也才三百貫。
趙宋一個正五品的京朝官,每月領到手的添支錢,都不止三百貫。
趙霆都如此,像知縣、主簿這樣七品以下的官兒,俸祿就更少了,只有五六十貫。
這點錢足夠養活一大家子人,但要說想過的多好,那就有點自欺欺人了。
更別提官員之間人情來往,邀請賓客等等,花銷不在少數。
但因班子剛剛搭建,韓楨又擺明了要打擊貪官污吏,所以沒人敢說甚麼,也沒人敢貪污。
一年兩年倒還好,可時間一長,難保有的官員就忍住了,開始想法子搞錢了。
還是那句話,高薪不一定養廉,但低薪是一定養不了廉的。
商股制配合督察處,就是韓楨應對官員貪腐的法子。
打開木匣子,韓楨從中拿出兩個琉璃杯。
腥说哪抗猓D時被琉璃杯吸引。
在次品的襯托下,用新法燒製出來的琉璃杯,顯得異常出小�
杯身輕薄,明亮純淨,遠遠看去根本看不到絲毫氣泡。
韓楨不急不緩地問道:“諸位覺得,這個琉璃杯,應當作價幾何?”
“簡直巧奪天工。”
劉宓嘖嘖稱奇,估算道:“微臣覺得,這樣的琉璃杯,不下百貫錢。”
話音剛落,就見趙霆反駁道:“劉尚書此言差矣,前幾年本官曾在東京城一家鋪子裏,看到過一款相似的酒盞,不過材質乃是水晶雕刻而成,不管是其色澤還是油潤,都不及這個琉璃杯,即便如此,賣價也高達八百餘貫。”
“因此本官覺得,作價千貫較爲合適。”
在座的一形某迹蠖喽际歉F鬼。
這裏所說的窮鬼,是與東京城的富商與官員比。
最有錢的,當屬趙霆和劉宓,畢竟他二人以往貪污了不少錢,也見過大世面,所以比較有發言權。
千貫?
儘管韓楨心中早就知道玻璃是暴利行業,但沒想到竟會如此暴利。
要知道,這個玻璃杯的成本,不過是些沙子而已,最貴的材料,也僅僅是從大理購買的純鹼,一斤三百文錢。
純鹼與沙子的比例是二比八。
一斤純鹼,足夠燒上百個這樣的玻璃杯。
哪怕算上人工、咻數入s七雜八的成本,一個玻璃杯的利潤也高達萬倍!
趙宋有錢,非常有錢,不過錢不在百姓手裏,在地主富商、達官顯貴、皇親國戚手中。
這些人的財富,動輒以百萬貫,甚至千萬貫來計算,割他們的韭菜,韓楨一點負罪感都沒有,甚至還覺得很爽。
韓楨好整以暇道:“我準備成立官方貿易商隊,分爲兩支,一支經營內陸貿易,一支負責海上貿易。每年的收益,五成收歸內帑府,剩餘五成,整個山東的所有官員按照商股多寡分紅,你等意下如何?”
“微臣並無異議。”
趙霆率先開口。
在表忠心這件事上,趙霆向來都是衝在最前線。
而且說實話,以他現在的家資,哪怕不貪不腐,也能大富大貴過一輩子。
去歲搗騰戰馬和軍械,讓他賺了一大筆錢,外加精鹽的分紅,如今家資直逼百萬貫。
“臣也無異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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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貿初期收益可能會低一些,畢竟要開拓市場,等到打通海上商道後,往後的收益,絕對不會讓你等失望。”
韓楨說着,將目光投向蘇昭德:“關於官員商股如何分配,交給商務院了,務必制定出一份合理,且讓大家都滿意的法子。”
“微臣領命。”
蘇昭德起身應道。
環顧一圈大殿,韓楨沉聲道:“錢,我已經想辦法再幫你們搞了,這筆分紅伱們拿的正大光明,理所當然。可誰若是敢把手伸向土地和百姓,休怪我不講情面!”
土地和百姓,是韓楨的底線。
聽出他話中森然的殺意,腥诵闹幸粍C。
這位爺可是說到做到,殺起人來是真狠吶。
說誅三族,那就是三族,少一個人都不行!
警告一番後,韓楨擺擺手:“散了罷。”
散朝的時候,已經時值正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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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霆語氣感慨道:“咱們這位官家,把土地看的很重啊!”
私底下,他們這幫各部的主官,都把韓楨稱爲官家。
雖沒有建元稱帝,但那都是遲早的事兒,這一點大夥兒心裏都清楚。
甚至於,禮部侍郎裴懷已經開始提前準備建元的年號了。
聞言,一旁的劉宓搖頭失笑道:“歷朝歷代,哪一個開國皇帝不把土地看得重?”
所有人都知道,歷朝歷代皆亡於土地兼併。
因此,所有開國皇帝,在對待土地分配這件事上,都格外重視。
但歷史,往往是一個又一個輪迴。
不管開國時制定了何等英明的政策,幾十年後,土地兼併又會再次悄然發生,最後發展到不可調和之際,百姓紛紛造反,烽煙四起。
沒法子啊,華夏人對土地的渴望,銘刻在了記憶裏。
官兒無法世襲,但土地可以啊。
只要有田地在,不管這世道如何變,終歸餓不死,家族總能延續下去。
現在大家礙於韓楨的威勢,不敢對土地下手,可韓楨死後呢?
趙霆斜蔑了他一眼,輕笑道:“看來你還是沒懂。”
“何解?”
劉宓滿臉疑惑。
趙霆反問道:“你不覺得官家對開海以及海貿之事,過份的在意麼?”
劉宓答道:“開海乃強國富民之策,趙宋憑藉海貿,每年商稅高達上千萬貫,官家在意也是合情合理之事。”
“非也,非也。”
趙霆搖搖頭,語氣篤定道:“官家這是想將吾等的眼睛,從土地轉移到海上。”
在內閣待了五個月,經手的奏疏和批文,不下千份。
他到底是要比劉宓看的更透徹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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