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潑皮 第359章

作者:很废很小白

  轉移到海上?

  劉宓搖頭道:“這怕是有些異想天開了。”

  趙霆反駁道:“若海上的收益,是土地的十倍,甚至百倍呢?”

  “這……”

  劉宓面色一滯。

  趙霆繼續問道:“換個說法,你是想冒着掉腦袋的風險弄田地,還是正大光明的坐享從海上來的豐厚財富呢?”

  劉宓答道:“那自然是後者!”

  “這就對了!”

  趙霆一副孺子可教的表情,得意道:“想改變一種觀念,並非一朝一夕的事情,官家的打算,是一點一點扭正吾等的想法。幾十年後,等吾等習慣了坐享海上帶來的財富時,土地那點收益,你還看得上嘛?”

  “就算你還想着土地,你的後輩子孫呢?別忘了,官家今年才十八歲,以他的體魄,吾等歸西,他還正值壯年。更何況手上還有一個進奏院呢,每日翻來覆去的宣傳海貿之事,長久以往,你我的後輩還會在乎土地嗎?”

  嘶!

  劉宓深吸了口氣,驚歎道:“官家野心不小啊!”

  王朝皆爲土地兼併而亡,若沒了土地之憂,那該會如何?

  劉宓不知道,因爲這是歷朝歷代都不曾有過之事。

  “自古以來,能成就一番大事者,莫不是天命加身的豪傑,有野心是常事。”

  趙霆微微一笑:“吾等順應大勢便是,官家要開海,那就開海,不讓碰土地,那吾等就不碰土地。”

  “此言有理!”

  劉宓撫須大笑,邀請道:“官家從即墨回來,給吾帶了些海錯乾貨,吾昨夜小試一番,發現味道果然鮮美至極。趙僕射可來家中,小酌幾杯。”

  “好!”

  趙霆欣然應允。

  這益都郡,若論喫,劉宓自認第二,沒人敢排第一。

  他不但好喫,而且還極其會喫,閒來無事便回鑽研烹飪之法,編寫菜譜。

  這是韓楨特意給他帶海錯乾貨的原因。

  往後海鮮市場,還需劉宓幫忙。

  屆時在邸報上開一個專欄,專門刊登劉宓的烹飪之法。

  ……

  ……

  後院一處涼亭中,韓楨正在與猴子用飯。

  抿了口果酒,猴子彙報道:“密州濤洛場已經正式投入生產,眼下正值炎夏,日頭猛烈,最是適合曬鹽。預計到年底,能產粗鹽三十萬石,精鹽十萬石。”

  “不錯。”

  韓楨笑着點點頭。

  別看戶部還有不少錢,但他壓力一點都不小。

  青州軍簡直就是一頭吞金獸。

  麾下七萬將士,那都是一張張等着喫飯的嘴啊,還有一萬餘匹戰馬。

  更何況,水師還在組建,屆時不管是神舟還是士兵,又是一筆不菲的開銷。

  外加政府日常開銷,每個月支出最少在兩百萬貫以上。

  密州鹽務整頓結束,總算讓他鬆了口氣。

  往後,每年又能多七八百萬貫的收入。

  韓楨夾了口菜,說道:“這段時間你辛苦了,我本想讓你入戶部,但手下人才緊缺,只能暫時先委屈你,再等兩年。”

  聞言,猴子擺擺手:“韓二哥你說這幹甚,若是沒你,俺早就被西城的潑皮打死了。能有如今的日子,也全賴韓二哥。”

  韓楨搖頭道:“情誼歸情誼,親兄弟還要明算賬呢。”

  “韓二哥這次喚俺回來,又有甚麼差事?”猴子好奇道。

  韓楨答道:“我準備成立一個官方商貿院,你當院長,主要職責是對外經商貿易。”

  “俺懂了。”

  如今的猴子,早已不是曾經的潑皮,一點就通。

  韓楨吩咐道:“商貿院的搭建,以及人員,你自己想辦法,缺甚麼只管與我說。之前商隊是小菘在負責,不過前陣子被我調去了銀行。他手上有不少渠道,你有不懂的可以多問問他。”

第324章 【韓俸么醵镜男乃肌�

  第324章 0321【韓俸么醵镜男乃肌�

  憑藉出使山東,遊說韓楨放棄與金國結盟的功勞。

  在一兄页剂x士的推波助瀾下,孫傅與李綱齊齊升官。

  孫傅升兵部尚書,李綱升兵部侍郎。

  不過三省六部的官職乃是虛職,如今統御軍部的實權部門,是樞密院。

  但孫傅與李綱卻並不在意,有這個官階在,危機之時,隨時都可被委派實權差遣。

  李綱回到京都的這一個月,都在琢磨如何利用青錢,搞垮韓佟�

  然而萬事俱備,卻發現根本就沒有東風。

  “甚麼?”

  “無法仿製?”

  李綱看着眼前的匠人,滿臉不可置信。

  山東官營作坊的匠人手藝再高超,還能比得上京城的將作監?

  真有那本事,早就被招到將作監擔任大匠了。

  那名大匠苦笑道:“李相公,非是小的不盡心,而是確實沒法仿製。這青錢上的油墨端的神奇,除非能弄到大致祕方,否則縱是花上數十年,也不得其法。”

  祕方?

  李綱壓根就沒想過。

  大半年時間過去了,皇城司和樞密院的密諜都搞不到火藥祕方,以韓楨的性格,能搞到油墨祕方就見鬼了。

  李綱還是不死心,追問道:“將作監中能人無數,就一點辦法沒有?”

  大匠解釋道:“李相公不精此道,有此想法並不奇怪,油墨調配之法看似簡單,所用材料也都稀疏尋常,實則有萬千種配比變化,多一釐,少一毫,調配出的效果就千差萬別。”

  “這油墨能變幻色澤,所用材料應當不少於二十種,其中幾種還不常見。若是從無到有,慢慢調配,或許能做出來,但需得三五十年,甚至上百年。”

  李綱眉頭緊皺:“如此困難,那韓偈窒碌慕橙擞质侨绾窝u造的呢?”

  大匠答道:“匠人調配之時,偶有靈光一閃,或失手過錯,反倒有此機緣,這不足爲奇。”

  任何一項創新性的發明,都是源自於這兩種情況。

  要麼是靈光一閃,要麼是失手爲之。

  “你且退下罷。”

  李綱長嘆一聲,揮手讓大匠退下。

  難怪韓楨明知交子之舊禍,還敢印發紙錢,難怪謝鼎對他毫無保留,原來是有底氣。

  只一個變色油墨,就卡死了仿製僞鈔。

  想到自己一個月的策劃,李綱不由自嘲一笑。

  夕陽西落。

  李綱下差了,與一型懦隽嘶食恰�

  太常寺是個清閒的衙門,主掌禮樂、郊廟、社稷之事,總郊社、太樂、鼓吹、太醫、太卜、廩犧、諸祠廟等署。

  平日裏,幾乎無事可做,只有在逢年過節,舉行祭天、祭祖這類大型活動時,纔會忙碌一些。

  皇城外,一信\嚒⒃缫训群蚨鄷r,李綱一一與同僚們拱手道別後,在車伕的攙扶下,上了牛車。

  李綱爲官清廉,雖然趙宋官員俸祿極爲豐厚,但他一個從四品的太常少卿,想靠俸祿在東京城買房,簡直是癡心妄想。

  哪怕算上他爹攢下的家底,也完全不夠。

  他如今租住在西角子門,屬於內城最外圍邊緣,一間兩進的小宅院。

  如此偏僻的居所,一個月的房租,都高達六百貫。

  想住便宜的地方?

  有啊,外城,甚至城外,大把便宜的地方。

  但是距離皇城就遠嘍,想要上差,得坐一兩個時辰的牛車。

  若是遇上道路堵塞,時間會更久。

  歐陽修剛來京城當官時,因囊中羞澀,只能租住在外城的衚衕巷子裏,與七八家百姓共用一個院子。

  李綱坐在車上,閉目養神。

  腦中思索着如今的天下局勢。

  此去山東,讓他意識到了一件事,韓偈治沾髣荩呀浾痉�了腳跟,想要除掉,難如登天,不過卻並非不可能。

  金人南下,便是一個契機。

  只要太原擋住北路金軍,待韓倥c金人拼的兩敗俱傷之時,屯駐在山東周邊的十幾萬大軍,便可傾巢出動,一舉殲滅韓佟�

  就算無法殲滅,也可收復濟南府與京東西路諸州。

  屆時,韓偻耸厍嘀荩挥袔字葜兀卜黄鸲啻蟮睦嘶恕�

  正想着,車伕的聲音從車廂外傳來:“老爺,到家了。”

  “嗯。”

  李綱緩緩睜開眼睛,掀開車簾下了牛車。

  邁步走入家中,就見前院客廳裏,自家夫人正在與小舅子對賬。

  男主外,女主內。

  家中的一應錢財,都交由夫人打理。

  李綱其實是不贊成家人經商的,但當夫人張氏將家中每月開銷賬本,甩在李綱面前時,他頓時就默不作聲了。

  沒法子,東京城的開銷太大了。

  喫喝拉撒,人情往來,宴請賓客,外加房租每個月開銷都在一千貫以上。

  他一年的俸祿和福利,也就才堪堪抵扣房租而已。

  當然,朝廷明文規定,官員不得經商。

  因此,絕大多數官員都會找妻弟或族中旁支充當白手套。

  “相公下差了。”

  張氏幫着泡了杯熱茶。

  李綱抿着熱茶,心不在焉的看着兩人對賬。

  忽地,只見小舅子從袖兜裏掏出一沓青錢,交予自家夫人。

  而張氏面不改色的接過,顯然已經不是第一次收了。

  李綱瞳孔猛地一縮,高聲問道:“這錢從哪來的?”

  “夫君莫要一驚一乍,嚇妾身一跳。”張氏嗔怪的白了他一眼。

  李綱神色嚴肅地重複了一遍:“我問你這錢從何而來?”

  聞言,張氏興致勃勃地解釋道:“哦,夫君是說青錢啊,這是從山東那邊傳過來的,可好用了。樣式精美,真僞一看便知,如今東京城好些商人都在用,攜帶方便,幾千上萬貫,揣在懷裏輕飄飄的,哪像銅錢那般笨重。”

  李綱追問:“具體多少人在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