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潑皮 第356章

作者:很废很小白

  韓楨滿意的點點頭,繼續問道:“軍械上呢?”

  匡子新答道:“鐵甲沉重,行動不便,且海上潮溼,極易生鏽腐爛。卑下覺得,紙甲最好,皮甲次之。此外,接舷混戰之時,長刀劈砍多爲不便,可給士兵額外配備一尺長的匕首,作爲近身搏殺的兵器。”

  老九疑惑道:“身着紙甲若是落入海中,豈不是瞬間成了秤砣,沉入海底?”

  匡子新神色怪異道:“紙甲是以細繩串聯,落入海中,只需用匕首割斷細繩,便能輕易脫下紙甲。”

  “……”

  老九面色一紅。

  韓楨問說:“我準備建造三艘神舟作爲戰艦,你可有甚建議?”

  聞言,匡子新頓時雙眼一亮,興奮道:“神舟作爲戰艦自然是極好的,一艘神舟,再配備三艘客船,一艘拖拽船,一艘火船,就是一股極其強悍的戰力。橫掃膠州灣附近的海域,根本不成問題。”

  瞧瞧!

  這纔是幹大事兒的人,用神舟當戰艦,這份魄力和豪氣,讓匡子新敬佩不已。

  要知道,一艘神舟造價可不便宜,再算上船上的軍械等設備,價格不會低於二十萬貫。

  一旦沉了,二十萬貫可就打水漂了。

  韓楨一愣,眼中閃過一絲詫異之色。

  一艘神舟,配五艘功能船,這他孃的不就是航母打擊羣嘛?

第321章 【老九的春天】

  第321章 0318【老九的春天】

  韓楨來了興致,問道:“按你這般說法,一支由神舟組成的戰艦羣,約莫需要多少士兵?”

  匡子新掰着手指估算道:“水師與陸軍不同,兵貴精而不在多。人一多,混戰之中反而更容易出亂子。神舟六百人,三艘客舟各二百人,火船三十人,拖拽船三十人,再加上廚子、匠人、軍醫、貼客、火兒等雜七雜八的人手,約莫一千五百人!”

  韓楨點頭道:“好,你就按六千人的標準來招。等我回去後,會按照你的要求,讓軍械工坊定製一批水師軍械。”

  “縣長,能否再給卑下安排幾個讀書人做賬房,俺識的字不多,糧草俸祿啥的算不明白。”

  匡子新撓了撓頭,面色尷尬道。

  韓楨不由笑道:“放心,過幾日會有錄事參軍與一批隨軍書記抵達,往後水師一應後勤,由他們負責,伱只需專心操練士兵便可。”

  “多謝縣長!”

  匡子新頓時滿臉喜色。

  韓楨拍拍他的肩膀,吩咐道:“走,去你家坐一坐。”

  “是!”

  匡子新哪敢說不,將半框銅錢背上牛車,在前面帶路。

  他家村子距離港口不遠,沿着小道走了不到兩裏地,便來到一處村落。

  漁村很小,只有三四十戶人家,黃土夯成的牆,外加一頂茅草屋,這是如今鄉間百姓的標配,磚瓦房那是地主才能蓋得起。

  門前,是竹籬笆圍成的小院子。

  一名老嫗和一名少女,正在院子裏用木梭修補漁網。

  靠山喫山,靠海喫海。

  漁民幾乎不種地,主要海邊的土地與氣候,也不適合種地,完全靠捕魚喫飯。

  捕到魚賣錢換糧食,捕不到就餓肚子,就這麼簡單。

  “二哥,你怎地回來了?”

  見到匡子新,少女面色一喜,正準備迎上去,卻見身後還跟着一羣騎兵,立刻頓住腳步。

  匡子新介紹道:“阿孃,四姐兒,這是韓縣長,今日來巡視水師,順帶來家中坐坐。”

  北宋的稱呼很有意思,弟弟、妹妹稱作哥兒、姐兒。

  就連皇室也不例外,趙大私下裏喊趙光義,都是喚二哥。

  據說燭影斧聲那夜,曾有帶御器械聽到趙大厲聲高喊:“好爲之,二哥殺我!”

  韓楨的大名,如今整個山東之地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老嫗趕忙躬身道:“小民見過縣長。”

  匡子新不過才二十歲,其母最多也就三十六七,但看起來卻如同六十多歲一般,腰背佝僂,頭髮泛白。

  少女躲在老嫗身後,露出半個腦袋,撲閃着大眼神,好奇地打量着韓楨以及老九等親衛。

  少女皮膚有些黑,不過眉眼卻很俊秀。

  察覺到少女的目光,老九神情有些不自然,努力挺直腰板。

  “不必多禮。”

  韓楨說着翻身下馬。

  匡母吩咐少女從家中搬來幾個小竹凳,又親自端來一碗水,侷促地說道:“家中茶葉喫完了,只有清水一碗,韓縣長莫要嫌棄。”

  “夫人客氣了。”

  韓楨微微一笑,接過破了一角的陶碗。

  就這個碗,估計還是她們喫飯用的,至於杯子,壓根就沒有。

  趙宋朝廷把山東之地禍害的太狠了,哪怕韓楨推行仁政,輕徭薄賦,又貼錢又貼糧,但沒有個兩三年時間,底層百姓根本緩不過氣。

  山東多匪寇,也不想想爲什麼多匪寇。

  百姓都他孃的被逼急了,實在沒活路了。

  坐在小竹凳上,韓楨抿了口清水,攀談道:“匡子新才幹出校缃癖晃疑隣懰畮熃填^和旅長,過幾日夫人與小妹隨我一齊回益都,在郡城安心養老。”

  去益都?

  匡母詫異的看了眼匡子新,而後手足無措道:“這……俺一個鄉間婦人,怎能去郡城呢。”

  匡子新勸道:“阿孃,孩兒如今操持水師,也顧不上你們,不如隨縣長回益都,好生養老。”

  “俺……俺在郡城也沒個落腳的地方,往後怎麼過日子,還是算了。”匡母連連擺手。

  她在漁村生活了一輩子,如今驟然聽到要去郡城生活,心裏怵的慌。

  倒是少女聽到要去益都,雙眼一亮,流露出驚喜和期盼之色。

  韓楨打趣道:“夫人寬心,房子我會安排,況且你兒子如今當了官兒,每月光俸祿就七八貫錢,還怕養不起你麼。”

  “恁多錢呢?”

  匡母面色驚訝,滿臉不可思議。

  “是啊娘,你就安心去罷。縣長給的賞錢,都有十幾貫呢。”

  匡子新說着,將牛車上的籮筐搬下來,放在匡母腳下。

  看着半籮筐的銅錢,匡母久久無言。

  少女驚呼一聲:“二哥,好多錢啊。”

  “四姐兒,拿上錢去集市上買些糧食和酒肉。”

  匡子新吩咐一句,而後朝着韓楨道:“縣長,中午就在卑下家中湊合一頓罷。”

  “行。”

  韓楨點了點頭。

  “嗯嗯嗯。”

  匡四娘忙不迭的點頭,轉身走進屋子拿出一個小籮筐,蹲下身子往裏抓了幾把銅錢,想了想似乎不夠,又多抓了幾把。

  見她揹着籮筐就要去集市,韓楨吩咐道:“此去集市好幾里路,小姑娘一個人帶着錢不安全,老九你趕着牛車送她去。”

  “得令!”

  老九高聲應道,有些不情願的上了牛車。

  待匡四娘上了牛車後,老九揚起鞭子,輕輕抽在牛屁股上,老牛立刻邁開腳步,沿着小道緩緩行去。

  環顧了一圈小院子,韓楨攀談道:“夫人日子過得清苦啊。”

  “唉。”

  匡母嘆了口氣:“俺們漁民看天喫飯,本就飢一頓飽一頓,那些個官老爺又不管俺們死活,今個兒加稅,明個兒又加稅,家中好不容易攢了些餘錢,想着換張漁網,錢還沒捂熱,就被收走了。”

  韓楨問道:“現在的官兒呢?”

  “新上任的官兒好啊,不亂收稅,只賣海錯的時候,交幾文攤子費。前陣子有稅吏亂收錢,被逮住了,當着大夥兒的面被打了板子。”匡母說起這個,臉上多了抹笑意。

  韓楨笑道:“再等等,過陣子漁民的日子就好了。”

  等到高速路修成,自然會有商人做海鮮生意。

  漁民打了魚,也能賣出個好價錢了。

  要知道,以前螃蟹、海蔘、鮑魚、蟶子之類的海錯,集市上基本沒人會買,漁民撿了也只能自己喫。

  一旦市場鋪開後,這些海鮮立刻會從無人問津,變成香餑餑。

  ……

  哐當哐當。

  牛車行駛在小道上,不斷上下顛簸,匡四娘背後的籮筐中,不斷髮出銅錢敲擊的聲音。

  老九聽得有些煩躁,但匡四娘卻百聽不厭。

  以往家中從未有過這般多錢哩。

  匡四娘覺得有些不真實,看着老九身着鎧甲的寬厚背影,忍不住問道:“這位軍爺,俺二哥真的當官了?”

  “啊?”

  老九一愣。

  匡四娘重複了一遍:“俺二哥真的當官了?”

  “嗯。”

  回過神,老九面色窘迫的回了一個字。

  好在揹着身子,匡四娘看不到他的表情。

  聞言,匡四娘頓時面露欣喜,繼續問道:“那是俺二哥的官大,還是軍爺的大?”

  “俺。”

  老九依舊惜字如金。

  匡四娘只覺這位軍爺態度很冷漠,似乎是瞧不起自己,不由委屈的閉上嘴。

  兩刻鐘後,牛車駛到了集市。

  匡四娘動作靈敏的跳下馬車,說道:“軍爺稍待,俺去買些米糧酒肉。”

  說罷,便邁着輕快的步伐走向集市。

  目視着對方的背影,老九不由長出了口氣。

  等了約莫一刻鐘,依舊不見匡四娘回來,老九不由微微皺起眉頭,跳下馬車跟了上去。

  沿着集市沒走多遠,便聽到一陣激烈的爭吵聲。

  只見匡四娘,被三個潑皮圍在中間,周圍還有不少百姓圍觀。

  匡四娘大聲道:“俺沒偷你的錢!”

  一名潑皮張嘴胡扯道:“這筐銅錢就是俺們的。”

  “放屁!”

  匡四娘雙手插着腰,潑辣的罵了一句:“這錢是俺二哥的,怎地成你的了?”

  另一個潑皮冷笑道:“俺在錢裏藏了一塊紅色石頭,你可敢讓俺們看一看?”

  “看就看!”

  匡四娘怡然不懼,氣呼呼地放下身後籮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