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潑皮 第310章

作者:很废很小白

  “哦,奴也起了。”

  聞言,韓楨叮囑道:“時辰還早,你可以再睡會兒。”

  昨夜兩人折騰到四更天才睡,她又不像韓楨體魄超人。

  趙富金搖搖頭:“不行,稍後素衣她們還要敬茶呢。”

  昨夜是她的洞房花燭,今日該是江素衣她們三人的過門禮了。

  “那行,到時你在船上補一覺。”

  韓楨說着,將門外侍候的兩個小丫鬟叫進來,服侍腿腳不便的趙富金洗漱更衣。

  兩人洗漱完畢後,一齊來到大廳坐下。

  媵妾的過門禮很簡單,江素衣三女依次向韓楨與趙富金敬茶。

  主母喫了茶,便算是過了門。

  韓楨五人在館驛喫了早飯後,啓程趕往軍營,乘船一路北上。

  五日後,成功抵達歷城。

  將趙富金等一信彀仓迷诳こ莾鹊酿^驛中,韓楨率領大軍入駐軍營。

  巡視了一圈軍營後,韓楨帶着劉錡與一杏H衛,來到戰俘營。

  戰俘營裏,楊惟忠靠坐在草垛邊,與王淵一起曬着太陽。

  韓世忠與吳玠,則一人手持一根木棍,對練武藝。

  沒法子,戰俘營的日子很枯燥,無事可幹。

  若不找些事來做,只怕會瘋掉。

  見到韓楨等人走來,韓世忠放下手中木棍,滿臉警惕的看着他們。

  環顧一圈,韓楨開口道:“梁方平與劉光世等人呢?”

  王淵答道:“許是在軍帳內睡覺。”

  韓楨朝着身後的老九吩咐道:“將他們帶出來。”

  聞言,老九立刻帶着親衛走向軍帳。

  不多時,梁方平、辛興宗三人神色忐忑的走出軍帳,眼中滿是懼意。

  韓楨朗聲道:“我已與趙宋和談,雙方止戈休兵,趙宋皇帝花錢將你們贖了回去。稍後,我便派人將你們送往大名府!”

  和談休戰?

  可以回去了?

  梁方平與辛興宗幾人頓時大喜過望,而楊惟忠則神色晦暗,長嘆一聲。

  他雖然不知和談的具體內容,但可以想象的到,大宋必定賠了不少錢糧。

  韓楨催促道:“還愣着幹甚,不想走?”

  “咱家這就走!”

  梁方平說罷,趕忙朝着戰俘營外走去。

  楊惟忠與王淵也紛紛起身,不管如何,總歸是能回去了,比起當階下囚要好上無數倍。

  就在韓世忠與吳玠兩人準備離去時,韓楨忽然伸手,將其攔下:“我何時說過,你二人可以走了?”

  韓世忠面色一變,怒道:“方纔你明明說,陛下花錢贖了我等,難不成你想毀約不成?”

  “呵!”

  韓楨冷笑一聲:“沒錯,但贖的人中,可不包括你二人。”

  楊惟忠已經出了戰俘營,卻聽身後傳來一陣爭吵,於是又折返回來,問道:“發生了何事?”

  吳玠小聲稟報道:“都統,他不讓我與韓將軍離去。”

  “韓縣長,既然陛下已花錢贖了人,理當守信纔是。俗話說的好,強扭的瓜不甜。”楊惟忠隱晦的點了一句。

  “莫說我韓楨行事不磊落,這是趙宋皇帝吩咐李邦彥交予我的贖人名單,睜大你們的狗眼好好看清楚,這名單上可有你韓世忠的名字?”

  韓楨說着,將名單重重拍在韓世忠的胸口。

  聞言,韓世忠也顧不得韓楨的辱罵,趕忙查看起那份名單。

  一看之下,他頓時臉色大變。

  只見名單上,辛興宗、劉光世等人赫然在列,但唯獨沒有他與吳玠的名字。

  “這……”

  韓世忠滿臉不可置信,眼中又驚又怒。

  吳玠大怒道:“不可能,定是你在搗鬼……”

  砰!

  話音未落,韓楨猛地一腳踹出。

  吳玠反應不可謂不快,雙臂交迭,護在身前。

  但聽一聲悶響,吳玠只覺像是被一輛戰車迎面撞上,整個人倒飛出去數米遠,重重砸進草垛中。

  韓楨緩緩收回腳,目光看向韓世忠。

  這一眼,讓韓世忠渾身汗毛直立,彷佛被一頭下山猛虎盯上,手腳冰涼。

  咣!

  老九與劉錡等人,紛紛抽出腰間鋼刀,眼中殺意沸騰。

  楊惟忠趕忙護在韓世忠身前,開口勸道:“韓縣長息怒,吳玠一時失言,還望韓縣長海涵。”

  韓楨冷聲道:“殺你二人如宰雞屠狗,何需用手段。”

  草垛中傳來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吳玠嘴角淌血,艱難的從中爬出來。

  楊惟忠拿過名單,先是掃了一眼內容,旋即又仔細查看了一番下方的印章。

  確認無誤後,他心頭一驚,喃喃自語道:“這……這定是陛下遺漏了。”

  韓世忠面色難看的問道:“這真是陛下送來的名單?”

  “是!”

  楊惟忠艱難的點了點頭。

  “好啊,真好。”

  韓世忠心頭湧出一股悲憤。

  想他韓世忠爲大宋出生入死,屢立戰功,結果陛下寧願贖回辛興宗、劉光世這等草包,都不願贖自己。

  這讓一向心高氣傲的他,如何能忍受的了。

  見狀,楊惟忠安撫道:“許是陛下遺漏了,良臣你與晉卿莫要急躁,待回京之後,我定會上奏陛下,將你二人贖回去。”

  “呵。”

  韓世忠苦笑一聲,並未作答。

  宋徽宗這一刀,實實在在捅在了他的心窩上。

  另一邊,原本還滿臉怒容的吳玠,此刻面色灰敗,心中萬念俱灰。

  楊惟忠咬牙道:“你們不走,那我也不走!”

  韓世忠勸道:“都統,回去罷,莫要辜負了陛下的一片心意。”

  只是最後那心意二字,說的是咬牙切齒,似憤怒,又像是嘲諷。

  這時,韓楨催促道:“楊都統,快些走罷。”

  “良臣放心,我定會想辦法贖回你們。”

  楊惟忠跺了跺腳,轉身離去。

  瞥了眼失魂落魄的韓世忠與吳玠,韓楨朝劉錡使了個眼色。

  劉錡回以一個自信的笑容。

  隨着韓楨等人的離去,偌大的戰俘營中,就只剩下韓世忠與吳玠。

  邁步走上前,將吳玠扶起,靠坐在草垛上,韓世忠問道:“可要緊?”

  “臂骨好似斷了。”

  吳玠回了一句。

  相比起肉體上的疼痛,他的心更痛。

  幫着他檢查了一番,韓世忠鬆了口氣,擠出一抹笑意:“還成,沒斷。許是裂了,養上一陣子就好了。”

  接着,兩人便陷入了沉默。

  兩人就這麼靜靜坐在草垛上,也不知在想寫甚麼。

  時間一點點過去,高懸的日頭漸漸西落,最終徹底沉入地平線,夜幕緩緩徽痔祀H。

  忽地,一陣腳步聲傳來。

  韓世忠僵硬的轉過頭,待看清來人後,心中噌的一下升起一股邪火:“你這廝,可敢與俺戰上一場?”

  “有何不敢!”

  劉錡冷笑一聲,開始活動拳腳。

  “好!”

  韓世忠從草垛上跳起來,揮拳便衝了過去。

  劉錡並未躲閃,而是選擇了硬碰硬。

  砰砰砰!

  一陣陣悶響,在夜幕下回蕩。

  片刻之後,韓世忠一腳將劉錡踹翻在地,旋即他自己也跌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氣。

  “謝了!”

  看着四仰八叉躺在地上的劉錡,韓世忠忽然道了聲謝。

  都是武人,他如何不知劉錡方纔是配合他發泄心中怒火。

  否則的話,哪有人會蠢到用臉接拳頭。

  劉錡坐起身,問道:“喝酒不?”

  “軍中有酒?”

  韓世忠頓時雙眼一亮。

  “前幾日縣長大婚,俺偷偷藏了一罐。”

  劉錡說着,變戲法一般從黑暗中摸出一罐黃酒,外加一包滷肉。

  見到滷肉,韓世忠遲疑道:“這肉也是你前幾日藏的?還能喫麼?”

  劉錡斜蔑了他一眼:“今日軍中剛滷的肉,而且還是豬頭肉,最適合下酒。叫上你同僚,也一齊來喝點。”

  不待韓世忠開口,吳玠自己就過來了。

  韓世忠也不客氣,捻起一塊豬頭肉就塞進口中。

  嚼了幾口後,雙眼一亮,豎起大拇指讚道:“這肉要的,端的美味。”

  說罷,又迫不及待的喫第二口。

  劉錡灌了一口酒,將酒罈遞過去。

  韓世忠接過後,也不嫌棄,對着罐口喝了一大口。

  三人一口酒,一口肉,好不自在。

  再度灌下一口酒,韓世忠吐出一口濁氣,問道:“你怎地來了,又是勸降我等?”

  “看不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