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潑皮 第311章

作者:很废很小白

  劉錡口中嚼着肉,含糊不清道:“你我雖各爲其主,但同爲武人,俺看不慣趙宋那狗皇帝的做派!”

  這句狗皇帝,可謂是罵道韓世忠與吳玠的心坎裏了。

  兩人心頭暗爽,卻又礙於身份,不好多說甚麼。

  “那劉光世與辛興宗是個甚麼貨色,狗皇帝寧願贖他們,也不願贖你們,當真是有眼無珠。”

  此時此刻,韓世忠心頭暢快,越看劉錡越順眼,只差引爲知己了。

  見他鼻青臉腫,韓世忠關心道:“方纔下手沒個輕重,你不打緊罷?”

  “無事。”

  劉錡擺擺手,自豪道:“論武藝,俺如今或許比不得你,但若論抗揍,你遠不及俺。你這拳腳軟綿綿的,與縣長比差遠了,俺在軍中時常被縣長揍,不照樣生龍活虎!”

  這話有吹噓的成分,但卻不假。

  韓楨的確沒少揍他,而且韓楨打他,那是真下狠手啊。

  聞言,吳玠頓時滿臉敬佩。

  韓楨的神力,他算是徹底體會過了,能捱得過韓楨的毒打,絕對是一條硬漢子!

第280章 【真不是人啊!】

  第280章 0277【真不是人啊!】

  “你家縣長……”

  韓世忠話到嘴邊,又重新嚥了回去。

  劉錡擺擺手:“無事,這裏就俺們三個,有話就說。俺每回被揍,背地裏也總罵他。”

  “嘿嘿。”

  吳玠頓時樂了,只覺劉錡此人挺不錯,是個真性情的豪爽漢子。

  “俺本以爲自己足夠勇猛,直到遇見你家縣長,才方知山外有山,天外有天。”韓世忠嘆了口氣。

  劉錡安慰道:“俺家縣長就不是個人,沒必要跟他比。”

  這話可不是罵人,而是正兒八經的誇韓楨。

  他自幼長在邊軍,小時便出入軍營,無數次目睹過父親與西夏人作戰。

  不管是西軍還是西夏人中的猛將,就沒一個能和韓楨比的。

  提鞋都不配。

  “真不是人啊!”

  吳玠感慨一句。

  今日那一腳,若非他反應快,用雙臂擋在身前,又有鬆軟的草垛卸力,恐怕能把自己踹死。

  “縣長其實不通拳腳功夫,全仗着一身蠻力。若是他像俺們這般自幼習武,又有名師指點,嘖嘖,俺不敢想。”

  劉錡的這番話,讓韓世忠與吳玠悚然一驚。

  嘶!

  兩人只是稍微想了想,便倒吸了一口涼氣。

  沉默了片刻,韓世忠開口問道:“你爹可是劉仲武將軍?”

  “沒錯。”

  劉錡大大方方的承認,輕笑道:“想問俺爲何要投伲俊�

  吳玠忙不迭的點頭,用期待的目光看向他。

  “俺就是看不慣童貫那狗伲约澳枪坊实邸!�

  劉錡冷哼一聲,怒道:“我父鎮守邊軍多年,立下過不少大功,結果童貫這狗俨坏珦寠Z功勞,暗地裏還打壓使絆子。政和五年,古骨龍之戰,我父率軍五萬奉命駐守清水河,硬抗西夏十二萬大軍一月之久,童貫這狗俅饝募Z草,始終沒有送到,最終我父因糧草斷絕,無奈敗走。”

  聞言,韓世忠同仇敵愾道:“童貫這狗伲_實該死!”

  他恨童貫,可一點不比劉錡少。

  剛入西軍沒多久,在攻打銀州之時,數次立下先登、斬將之功。

  經略司將其功上報朝廷,請求破格提拔韓世忠,結果主帥童貫卻以一句‘小校安能立其功’,便否認了韓世忠的功勞,只給他升了一級,而那些功勞,自然被童貫按在了辛興宗的身上。

  前幾年南征方臘,辛興宗更是當着他的面,搶走了方臘。

  “如今童貫就駐紮在大名府,俺遲早會親手砍下他的狗頭!”

  劉錡恨恨的說了一句,而後話音一轉,繼續大罵道:“童貫這閹狗該死,趙宋那狗皇帝也不是甚麼好東西,明知童貫秉性,竟還縱容其欺壓將領,搶奪軍功,昏聵至此,合該滅國!”

  罵得好!

  吳玠心中叫好,面上卻不好附和。

  見狀,劉錡鄙夷道:“都是武人,想罵就罵,畏畏縮縮算甚麼好漢。伱二人拼死作戰,結果呢,那狗皇帝壓根就不記得有你們這號人,何其可笑。”

  “再看看俺,過了年節也才十六歲,如今已是一軍都統,手下兩萬將士。作戰之時,想怎麼打就怎麼打,縣長從不干預,也無文官指點。”

  聞言,韓世忠與吳玠眼中閃過一絲羨慕之色。

  不得不說,這樣的將軍當着才舒心。

  “時辰不早了,俺也該回去了。”

  見火候差不多了,劉錡拍拍屁股站起身,徑直出了戰俘營。

  勸降這等事,不能操之過急,否則就太明顯了。

  尤其韓世忠與吳玠,都是性情剛烈之輩。

  有宋徽宗這記助攻在,種子已經埋下,只需勤澆水,用不多久便會生根發芽。

  目視劉錡離去的背影,韓世忠神色複雜。

  ……

  ……

  在歷城郡休整了兩日,韓楨率領大軍繼續出發,趕往益都郡。

  濟南府雖也繁華,且水咄〞常恢锰睿瑳]有戰略縱深,不適合作爲首府。

  相比之下,青州乃是山東咽喉要地,進可攻,退可守。

  這一路走來,對趙富金產生了極大的衝擊。

  尤其是今日,遇到一羣從山上下來的逃戶。

  那些逃戶衣不蔽體,瘦弱的身軀,彷佛一陣風都能吹到。

  趙富金心善,命人將喫剩下的半個炊餅送給那些逃戶。

  幾十個逃戶們爲了爭搶半個炊餅,打得頭破血流的一幕,在她腦中始終揮之不去。

  夜晚。

  趙富金從馬車上走下,走進韓楨的主帳。

  “夫君。”

  趙富金輕輕喚了一聲。

  聞言,韓楨停下手中政務,抬頭道:“你怎地還沒睡?”

  “睡不着。”

  趙富金搖搖頭,猶豫了片刻,問道:“今日那些百姓……”

  “逃戶!”

  韓楨答道。

  久居深宮的趙富金還是頭一回兒聽到這個稱呼,面色茫然。

  見狀,韓楨解釋道:“負擔不起苛捐雜稅,捨棄田產和房屋的百姓,逃往山中,便是所謂的逃戶。”

  趙富金不解道:“可……可他們爲何要逃到山上呢?”

  “山中多虎豹,且條件困苦,很多逃往山中的逃戶,甚至連一年都挺不過。”

  “那爲何……”

  韓楨正色道:“你要知道,但凡有一絲活下去的希望,這些百姓都不會放棄田地和房屋,跑去山中與虎豹搏鬥。”

  這番話讓趙富金俏臉煞白,訥訥地問道:“這些是因爲我爹爹麼?”

  “倒還不算傻。”

  韓楨欣慰的笑了笑,沉聲道:“你久居深宮,恐怕去過最遠的地方,是東京城的外城,認知出現偏差,這不怪你。不可否認,汴京是繁華的,可這天下只有一個汴京,而東京城的繁華,是由整個大宋百姓辛苦耕作來供養。”

  “宮中的糕點飯菜可口,艮嶽壯觀秀麗,但你可知,你喫的每一口食物,艮嶽中的每一塊山石花草,都沾着百姓的血,都會導致幾十甚至數百百姓,拖家帶口,逃進深山!”

  “整個山東之地,逃戶何止百萬,如今一大半都死在了山中。那些慘死於虎豹之口,凍死在大雪寒冬中的百姓,皆因你父而起。”

  韓楨的這席話,沒有留絲毫情面,將真相撕開,血淋淋的呈現在趙富金的面前。

  趙富金只覺胃中一陣翻湧,趕忙捂住嘴,眼中泛起淚花。

  許久之後,趙富金心情稍稍平復了一些,帶着哭腔問道:“請夫君如實告知奴家,今日那些逃戶下山後,會如何?”

  韓楨答道:“下山之後,我治下官吏會爲他們發放紙衣米糧,分配田地,租借谷種與農具。我向你父索要的錢財與糧食,大半都會用在這些逃戶身上。只要肯賣力氣,輕徭薄賦之下,定然餓不死。”

  聽到這個答案,趙富金心裏好受了一些,行了個萬福:“奴代爹爹謝過夫君。”

  韓楨搖頭失笑道:“我做這些,並非是爲了你爹爹。”

  趙富金柔聲道:“奴曉得,但這些逃戶在夫君治下,終歸能有了個善終,也算替爹爹消了障。”

  韓楨吩咐道:“天色不早了,且去歇息罷。”

  “夫君也早些歇息,莫要熬壞了身子。”

  趙富金輕嘆一聲,轉身離去,

  未出宮前,她還天真的以爲天下太平,百姓安康,不明白爲何總有人要造反。

  打算成親之後,勸一勸自家夫君,讓他莫要造反,當一個好臣子。

  可這一路的所見所聞,讓她漸漸明白了。

  也清楚當初的想法有多可笑。

  ……

  二月二十七。

  大軍終於進入青州境內,最遲明日傍晚,便可抵達益都。

  此次從出兵到班師回城,歷經三個月。

  對於一場戰爭來說,已經算相當快了。

  此時的益都郡內,張燈結綵,熱鬧的景象遠勝年節。

  一罈罈燒白酒,一頭頭大肥豬豬,不斷咄姞I,軍中廚子與幫閒的民夫,忙的腳不沾地,準備着明日的慶功宴。

  府衙之中,一羣官員齊聚大堂,正在議事。

  常玉坤與謝鼎赫然也在其中。

  趙霆率先開口道:“本官提議,在內城挑選一塊地皮,徵調民夫,儘快修建宮殿。”

  雖然與趙宋的和談中,韓楨答應不會建元稱帝,可在座的腥诵难Y都清楚,這都是遲早的事情。

  以往的規矩與禮法,也該改一改了。

  聞言,常玉坤搖頭道:“縣長一向節儉,修建宮殿之事恐怕不會答應。”

  他與韓楨相處最久,所以比較有發言權。

  在常玉坤看來,韓楨最重務實,喜歡把錢花在刀刃上,糜費數百萬貫修建宮殿,以韓楨的性格決計不會答應。

  趙霆微微皺眉:“可不修宮殿,屬實不合禮制,況且今後議事也不方便。”

  以前是草臺班子,湊合一下大夥也沒意見。

  可如今不同了,山東之地已盡皆收於麾下,就算韓楨想湊合,他們這幫從龍的功臣,也不願意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