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潑皮 第303章

作者:很废很小白

  吳敏一個文人,何曾見過這等場面,一時間面色慘白,額頭上浮現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下馬威給到後,韓楨微微後仰,收斂氣勢,朗聲道:“我自臨淄起兵,臨淄乃齊國都城,山東諸縣之長,故而,你可稱我爲縣長!”

  稱呼隨便起,關鍵看如何解釋。

  韓楨的解釋,已經很明顯了。

  又是齊國都城,又是諸縣之長,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吳敏撩起袖口,擦了擦額頭冷汗,拱手道:“見……見過韓縣長!”

  韓楨明知故問道:“此來何事?”

  “本官此來,欲與韓縣長商議和談之事。”

  經過先前的下馬威,吳敏已沒了底氣。

  韓楨似笑非笑道:“我何時答應過要和談?”

  “這……”

  吳敏面色一滯,下意識的看向劉錡。

  見狀,劉錡冷哼一聲:“本都統只說休兵,暫時不攻打濟陰郡,可從未說過縣長答應和談!”

  “怎可如此,怎可如此……自古休兵罷戰,就是和談之始……”

  吳敏漲紅了臉,接着便是一陣之乎者也,引得老九等一杏H衛粜Α�

  見火候差不多了,韓楨緩緩開口道:“看在你等如此招牡姆萆希以柿恕:驼勚拢莻�甚麼章程?”

  聞言,吳敏不由鬆了口氣,重新整理了一番思緒,答道:“和談之地,設在郡城外五里之處曠野,雙方各派工匠與民夫,共同搭建議和臺。議和時間,暫定在三日後的午時初刻,雙方帶兵不得超過二百,兵卒不可逾越議和臺五十步。”

  韓楨點點頭:“可以。”

  “如此,那本官就先行告退了。”

  吳敏說罷,逃也似的出了白虎堂。

  一路出了軍營,被冷風一激,他這才發現自己渾身上下已被冷汗浸溼。

  回到郡城後,當天夜裏,吳敏便生了一場病。

  ……

  三日時間匆匆而過。

  正午時分,韓楨騎在戰馬之上,左右兩側是劉錡和史文輝,身後是幾十名親衛。

  他倒是不怕趙宋設伏,且不說濟陰郡附近遍佈斥候營的探子,就算沒有,韓楨也自信能帶領幾十名親衛,殺出重圍。

  距離軍營五里外,一座高臺矗立在官道一側的曠野之上。

  官道對面,兩百捧日軍騎兵護送着一支車隊迎面而來。

  趙宋爲此次和談,準備的極爲周到。

  車隊未至,一羣侍女先行來到高臺,鋪設紅毯,灑上鮮花,隨後又取出酒水乾果蜜餞等擺放在長桌之上。

  韓楨一行人看的稀奇,劉錡忍不住感慨道:“到底是趙宋,和談經驗果真豐富。”

  “哈哈哈!”

  這番話把韓楨逗笑了。

  待侍女們佈置妥當後,韓楨吩咐親衛原地待命,隨後翻身下馬,龍行虎步的朝着高臺走去。

  史文輝與劉錡趕忙下馬,緊隨其後。

  另一邊,李邦彥三人也走下馬車。

  吳敏病未痊癒,面色蒼白,在兩名侍從的攙扶下,虛弱的朝着高臺走去。

  噔噔噔!

  沉重的腳步聲,在對面階梯響起,如踏在他們的心頭。

  下一刻,一道霸氣英武的身影,出現在三人面前。

  銳利的目光在李邦彥三人身上掃過,讓他們一陣心驚肉跳。

  收回目光,韓楨輕笑道:“李相公,別來無恙。”

  “韓縣長豪氣不減。”

  李邦彥拱了拱手,回敬了一個笑容,而後介紹道:“這位是我大宋崇國公太宰兼門下侍郎白時中。”

  又一個奸臣!

  和談的三人,兩個軟骨頭奸臣,吳敏倒是有些氣節,可如今大病未愈,今日強撐着前來,估摸着是充當吉祥物的。

  韓楨心頭大喜,笑着朝白時中拱了拱手。

  白時中趕忙回禮。

  不等韓楨介紹,身側的史文輝自報家門:“吾乃韓縣長麾下錄事參軍史文輝!”

  “坐!”

  韓楨招呼一聲,自顧自地拉開一張太師椅坐下,完全一副主人做派。

  這一舉動,根本不合禮制,但李邦彥三人卻不敢多言,只得落座。

  落座之後,李邦彥正要說些場面話,卻見對面的韓楨率先開口,先聲奪人道:“既是和談,雙方理當開門見山,談得攏就談,談不攏就繼續打!”

  韓楨身子微微前傾,一股壓迫感頓時撲面而來:“說說你們的條件罷!”

  咕隆!

  李邦彥嚥了口唾沫,朝白時中使了個眼色。

  見狀,白時中在心中組織了一番措辭,小心翼翼地開口道:“我大宋陛下的意思,是讓韓縣長歸還應天府、濮州、廣濟軍三州之地。”

  “不可能!”

  劉錡果斷拒絕。

  吳敏咳嗽了兩聲,語氣虛弱道:“濮州與廣濟軍可以不還,但應天府乃是中樞要地,必須歸還。韓縣長麾下的青州軍雖勇猛,可連番征戰多日,想必已是人疲馬乏,軍中糧草也應是不多了,我十萬西軍即將抵達開封府,再打下去,勝負猶未可知。”

  他到底是有些才幹的,通過劉錡兩次索要糧草,推斷出青州軍也已到了極限。

  士兵疲憊,且後勤緊缺,糧草斷絕。

  韓楨冷笑一聲:“我與伱賭一場,就賭在西軍到達之前,我麾下將士能否攻下東京城!你若勝了,山東之地我拱手奉還,可敢?”

  此話一出,李邦彥三人面色大變。

  一時間,高臺上的氣氛也變得凝重。

  就在這時,一旁的史文輝笑道:“縣長何必置氣,和談和談,重在一個談字,莫要傷了和氣。”

  這兩人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配合的相得益彰。

  李邦彥順勢接過話茬:“對對對,史參軍所言有理,談歸談,千萬不可傷了和氣,俺敬諸位一杯。”

  說着,他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伸手不打笑臉人,韓楨也一口飲乾杯中酒水。

  一杯酒下肚,談判桌的氣氛緩和了許多。

  史文輝正色道:“應天府乃是我青州軍將士,拼死打下的,貴方只說一句歸還,便想拿走,只怕將士們會心寒。”

  李邦彥早有準備,說道:“應天府的百姓你們儘可全部帶走。”

  只要應天府不在韓楨手中,有沒有百姓無所謂。

  他們要的是一塊緩衝之地,以及幾條通往南方的吆涌刂茩唷�

  韓楨心頭冷笑。

  應天府近二十萬人,這麼多百姓帶走,安置要花多少錢?要費多少人力物力?

  看似是撿了個大便宜,實則得不償失。

  念及此處,韓楨開口道:“應天府可以歸還給你們,但我青州軍將士的血也不能白流。作爲趙宋擅起刀兵的代價,需支付我八百萬石糧食,二十萬匹絹,銀三十萬兩!”

  “不可能!”

  李邦彥三人齊齊驚呼。

  不怪他們如此反應,實在韓楨獅子大開口。

  八百萬石糧食,可不是糧草,其中不摻一絲水分。

  東京城百餘個糧倉,號稱囤積了一千八百萬石糧草,可除去牲畜食用的草料、麥麩,真正可供人喫的糧食,恐怕還不足八百萬石。

  更別提還有二十萬匹絹和三十萬兩銀了。

  這他孃的比遼國還狠!

  見韓楨面色轉冷,白時中趕忙解釋道:“韓縣長,八百萬石糧食哪裏拿的出來,便是將全國糧倉掏空,也湊不齊這個數,陛下不可能答應。”

  “縣長,八百萬石確實有些多,不如少一些。”

  史文輝又開始唱紅臉了,體恤道:“改爲四百萬石,比較合理。”

  李邦彥商議道:“四百萬石還是太多,五十萬石如何?”

  韓楨閉口不言,商議之事全權交給了史文輝。

  雙方一番脣槍舌劍,爭論了好一會兒,賠償僵持在了兩百三十萬石糧食,八萬匹絹以及五萬兩銀。

  李邦彥說的口乾舌燥,一連喫了好幾杯果酒。

  就在這時,韓楨語氣強硬的拍板道:“兩百五十萬石糧食,十萬匹絹,外加八萬兩金銀!”

  聞言,李邦彥與白時中、吳敏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思索片刻後,點頭道:“賠償之事,可以答應韓縣長。不過韓縣長也需答應我大宋陛下兩個條件。”

  韓楨問道:“甚麼條件?”

  李邦彥豎起兩根手指:“其一,不得建元稱帝。其二,接受大宋冊封。陛下打算冊封韓縣長爲山東經略使、齊王!”

  “呵!”

  劉錡冷哼一聲:“我家縣長何需趙宋皇帝冊封!”

  韓楨說道:“第一條我可以答應,第二條就算了。”

  冊封之事,宋徽宗與李邦彥本就沒報甚麼希望,所以談不上失望。

  李邦彥退而求其次,繼續說道:“既然韓縣長不願冊封,那便換一個。陛下聽聞韓縣長尚未婚配,準備將洵德帝姬許給韓縣長爲妻,結爲親家!”

  史文輝眼中閃過一絲喜色,輕輕用腳踢了踢韓楨。

  和親之事並不罕見,在他看來,有百利而無一害。

  韓楨沉吟道:“洵德帝姬芳齡幾何?”

  李邦彥笑道:“年芳十六,正是碧玉年華。”

  十六歲?

  又一個柴火妞。

  韓楨不由微微皺起眉頭。

  見到這一幕,李邦彥以爲他不滿意,解釋道:“洵德帝姬姿容絕美,溫良賢淑,與韓縣長正是天作之合。”

  韓楨問道:“我記得趙宋皇帝不是有個女兒叫趙福金麼?”

  宋徽宗旁的不談,戰鬥力是真的強,兒女加起來足有八十多個。

  其中十幾個,還是被金人抓到北方後生下的。

  身爲階下囚,環境又如此惡劣,這種情況下,還能生十幾個,足以證明其戰鬥力之強悍。

  這麼多兒女,韓楨只記得一個趙福金,號稱北宋最美公主。

  此話一出,李邦彥三人頓時面色怪異。

  白時中咳了一聲,答道:“韓縣長,茂德帝姬在重和元年,許配給了蔡相公的第五子。”

  “哦。”

  韓楨點點頭。

  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