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潑皮 第28章

作者:很废很小白

  “往後便如這般,貨款一次一結,原材料也隨貨款一併送來。這山高路遠的,也免得老丈兩頭跑着遭罪。”

  聞言,福伯問道:“不知小郎君所需的原料有哪些?”

  韓楨報道:“沙糖、粗鹽、生鐵、硝石、硫磺!”

  硝石和硫磺倒可以理解,應當是提煉精鹽的祕方。

  可是生鐵……

  見福伯目光中透着怪異,韓楨明知故問道:“老丈有甚疑惑?”

  “其他材料倒是好弄,不知這生鐵,小郎君需要多少?”

  “每次兩百斤便可。”

  生鐵這東西被官府嚴格管控,所以韓楨沒敢多要,且不說要多了常知縣會不會答應,就算答應了也搞不來。

  每次雖只有兩百斤,但勝在細水長流。

  聽到這個數量,福伯心中不由鬆了口氣,他就怕韓楨獅子大開口,說個千斤萬斤。

  北宋不但有私鹽,還有私鐵。

  只不過不同於私鹽,私鐵是由各地鐵監的官吏暗中販賣。

  兩百斤生鐵,還是比較容易弄到的,且不會引起注意。

  談妥之後,韓楨心情大好,起身道:“老丈且來看看貨罷。”

  “俺還信不過小郎君麼。”

  說是這般說,福伯卻已經站起了身。

  兩人來到小庫房,韓楨指着用麻袋裝好的白糖與精鹽說:“俱都在這裏,老丈且驗一驗罷。”

  福伯走上前,打開一個小一些的布袋。

  入眼是綿軟如粉的潔白糖霜,伸出手指捻起一小撮放入口中。

  一股甘甜頓時在舌尖盪開。

  福伯眼中閃過一絲享受之色,隨後滿意地點點頭。

  見到這一幕,韓楨神色略顯怪異。

  昏暗的房間,兩個男人,一袋白色粉末……

  恍惚間,有種後世電影中毒販交易的錯亂感。

  福伯檢查的很仔細,每一袋精鹽都拆開親自品嚐。

  畢竟這次的交易,常知縣可是搭上了全部身家。

  等到全部驗過一遍後,福伯滿意地笑道:“小郎君真是好福氣,有這一手點石成金的手藝,怕是後世子孫都不用愁了。”

  韓楨謙虛道:“賺些辛苦錢罷了。”

  就在這時,福伯似是想起了什麼,忽然說道:“對了,老朽來時聽到一則消息。前些日子,有匪徒韓二衝進縣衙,殺官造反。”

  韓楨神色不變,似笑非笑地等待下文。

  “那韓二現如今已經逃進深山,小郎君可得當心些。”

  福伯一邊說,一邊觀察着韓楨的神色。

  見他從始至終神色淡定,心中不由暗道,確如自家阿郎所言,小覷了此子。

  韓楨微微一笑:“多謝老丈提醒。”

  對方話中的意思很明顯,殺管造反的匪首已經逃進深山,小王村還是那個小王村。

  殺官造反的是韓二,與他韓楨有甚關係?

第35章 【這死鬼總算還有良心】

  第35章 0034【這死鬼總算還有良心】

  二院裏。

  周田正在喫早飯。

  只見這廝蹲坐在屋檐下,一手端着米粥,一手拿着饅頭,喫的狼吞虎嚥。

  努力嚥下口中饅頭,他瞥了眼佃戶們碗中的濃粥,感嘆道:“狗日的,你們這裏佃戶喫的都比俺好!”

  聞言,一旁的馬三狗笑道:“讓你入夥又不來,怪的了誰?”

  “莫要拿這話逗我了。”

  周田嘟囔一聲,埋頭繼續啃起了饅頭。

  就在這時,韓楨領着福伯走出後院。

  “三狗,幫老丈把貨裝上牛車。”

  “好勒!”

  馬三狗應了一聲,起身幫着把一百多斤的精鹽扛上牛車。

  趁着這個時候,韓楨來到周田身邊坐下:“安娘最近過得可好?”

  “不太好。”

  周田搖了搖頭。

  韓楨微微皺起眉頭:“怎麼回事?”

  按理說,有劉勇幫忙照看,縣城的潑皮無賴應該不敢鬧事纔對。

  周田喝了口粥,說道:“潑皮們不敢去鬧事,但是徐家和鄭家敢啊。他們打聽到安娘和你的關係後,便經常使喚家丁護院去騷擾打砸。劉都頭幫着趕過幾次,可每回劉都頭剛走,他們便又回來了。”

  “這幾日常知縣在擴招弓手,劉都頭忙的腳不沾地,哪有時間管這些。於是徐家和鄭家愈發張狂了,昨日的時候,安娘實在沒法子,便把茶肆鋪子關了。”

  他與安娘到底有段露水姻緣,而且徐家和鄭家找她麻煩也是因自己而起。

  想到這裏,韓楨吩咐道:“伱回去的時候,幫我給安娘遞個話。就說她如果信我,今日便舉家搬來小王村,我會派人去接應她。”

  其他的沒法保證,但讓安娘一家衣食無憂,安居樂業卻沒問題。

  “好。”

  周田點頭應下。

  待到喫完早飯,周田和福伯便匆匆離去了。

  來時兩輛牛車十頭驢,走時只有一輛牛車。

  ……

  ……

  等回到縣城的時候,已是正午十分了。

  知道周田現在幫知縣辦事,所以守門的衙役沒敢問另一頭牛車和驢子去哪了。

  先是去衙門交了差,得到常知縣賞下的兩百文錢,他這才喜滋滋地來到茶肆鋪子。

  今日,茶肆鋪子依舊關着門。

  街對面,幾個潑皮鬼鬼祟祟地蹲在那裏,探頭探腦,似是在盯梢。

  周田也沒在意,繞到茶肆鋪子的後門。

  砰砰砰!

  一連敲了好幾下。

  過了片刻,木門才被打開一道縫。

  見到是周田,安娘眼中的警惕這才消散了大半,問道:“你怎地來了?”

  周田朝她使了個眼色:“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

  “進來罷。”

  略微猶豫了一下,安娘將門拉開,周田立刻閃身進去。

  安娘左右看了看,見有潑皮在朝這邊探頭,趕忙把門關上。

  這幾日被鄭家與徐家的家丁護院一直騷擾,讓安娘心力交瘁,此刻神色憔悴,配上那雙水靈靈的桃花眼,當真是我見猶憐,讓人忍不住升起一股保護欲。

  韓二真是好福氣!

  心中酸了一句後,周田壓低聲音道:“俺方纔遇到韓二了!”

  “啊?!”

  安娘先是一驚,隨即趕忙捂住嘴,關心道:“他如今可好?”

  “好的很,他現在過着老爺的日子。”

  一想起韓二家中佃戶都比自己喫得好,周田心中就又有些酸了。

  “那就好。”

  安娘不由鬆了口氣,轉而好奇道:“老爺的日子從何說起?”

  周田解釋道:“他佔了小王村,住着王員外的宅子,有丫鬟廚娘伺候着。如今又跟常知縣搭上關係,日子過得逍遙。”

  “他……他可提起俺了?”安娘語氣幽怨,目光中帶着一絲期待。

  “韓二讓俺給你遞個話,若信他的話,今日便舉家搬去小王村,他會派人接應。”

  聞言,安娘幽幽道:“這死鬼總算還有點良心。”

  “話帶到了,俺先走了。”

  周田不敢在這裏久留,萬一因此被徐家和鄭家忌恨上就麻煩了。

  “多謝了。”

  將周田送走後,安娘回到屋內。

  屋內,一個瞎了眼的老嫗抱着自家孫子,神色忐忑道:“安娘,方纔是誰來了?”

  “周田。”

  安娘心不在焉的答道。

  瞎眼老嫗疑惑道:“他來幹甚?”

  “他來遞個話……”

  安娘將方纔的事情原原本本說了一遍。

  那老嫗一驚,趕忙勸阻道:“那韓二殺官造反,如今已是匪寇,只怕過不了幾天,官府就會去剿他。安娘你可莫要昏了頭,真去投奔他。”

  她眼瞎心卻不瞎,早就知曉了自家兒媳與韓楨的關係。

  只是之前要仰仗韓楨幫襯,所以才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可如今韓楨落草爲寇,她哪敢去投奔。

  “娘說的對,俺也不同意。”

  這時,裏間傳來一陣男聲。

  聞言,安娘氣惱道:“不去又能如何,咱們一家喫什麼,喝什麼?”

  老嫗喏喏道:“這……不是還有劉都頭幫襯嘛。”

  “人家劉都頭是看在二郎的面子上才幫襯一二,哪能成天盯着。他前腳剛走,那幫家丁護院後腳又來了。現在生意做不得了,租子卻還要交,難不成坐在家裏等死?”

  安娘話音落下,裏間頓時沒了聲響。

  老嫗卻還在猶豫,神色糾結。

  見到這一幕,安娘繼續說道:“姑婆,俺知道你們擔心啥,若真要和他私奔,何必告訴你們,自個去小王村就是了。”

  “安娘,俺不是這個意思。”老嫗趕忙擺手解釋。

  她瞎眼在家,什麼活都幹不了。

  兒子又摔斷了腰,成日裏只能躺在牀上,動彈不得。

  一家人全靠安娘養活,若是她真跟着韓楨跑了,那他們一家真就要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