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潑皮 第27章

作者:很废很小白

  連縣城都進不去,根本就沒地花。

  就在他疑惑之際,一旁的福伯提醒道:“阿郎,這韓二會不會是打着招安的主意?”

  招安?

  常知縣深吸了口氣,越想越覺得有道理。

  先是殺官佔村,再暗中斂財。

  靜等朝廷的招安勸降書。

  到時帶着萬貫家財走馬上任,過逍遙日子去了。

  說不得,他們兩人往後還會同朝爲官。

  常知縣撫須道:“倒是小覷他了,一介潑皮能有這般眼界和心思,着實不易。”

  福伯問道:“阿郎這是應下了?”

  “你告訴他,十頭耕牛太多了,最多五頭。”

  牛在任何朝代都是極其重要的戰略資源,除了能幫助農民耕地之外,牛皮、牛角和牛筋都是戰備物資,能夠製作鎧甲和強弩。

  這也是爲什麼,私自宰殺耕牛要治罪。

  一個縣裏有多少頭牛,都是登記在冊的,哪怕是農民家中牛病死或老死,也需去縣衙稟報,等待官府驗明。

  十頭耕牛太顯眼了,縣裏的徐家和鄭家如今可都是在盯着他呢。

  即便是許了五頭耕牛,也無法一次性交付,需得分開咚停谌硕俊�

  福伯先是點點頭,隨即面色擔憂道:“如今小王村被韓二佔了,阿郎該如何向州府交代,往後的稅收又該如何?”

  “匪徒韓二殺官之後,便躲進了深山,與小王村有甚干係?”

  常知縣心中也很無奈,韓楨殺了官,佔了村子,自己這個知縣反而還得替他遮掩。

  當真是荒唐至極。

  看在錢的份上,且當一當這糊塗官兒罷。

  至於稅收,到時喚劉勇去尋小王村要便是。

  那韓楨是聰明人,想來不會不給。

  聽到常知縣的話,福伯只覺得心頭怪異,苦笑道:“阿郎,這樁生意定下後,需得尋個信得過的人打理,俺若是跑的勤了,定會被有心人看出來。”

  常知縣擺擺手:“無妨,吾稍後便修書一封去鄂州老家,讓元辰趕來助我。”

  北宋官員不得經商,但上有政策,下有對策。

  官員本人無法經商,便會尋自家親戚充當白手套。

  常知縣家中沒有兄弟姐妹,打算找老妻的弟弟來幫忙。

  ……

  ……

  翌日。

  天矇矇亮,便有兩輛牛車駛出了臨淄縣,後頭還跟着十頭驢。

  兩輛牛車滿載貨物,只是上面蓋着油布,使人看不清。

  只是看拉車的牛那沉重的步伐,便知道貨物不輕。

  後頭的驢同樣如此,兩側俱都馱着籮筐,行走之間隱約發出叮叮噹噹的聲響。

  穿過城門時,值差的衙役面色好奇:“周田伱怎地又出城了,這叩氖巧觞N?”

  周田斜了他一眼:“知縣吩咐的差事,也是你能問的?”

  聽到是常知縣交代的差事,那衙役立刻閉上嘴。

  等到牛車走遠了,衙役啐了一口:“神氣個甚麼東西!”

  福伯坐在牛車上,身子隨着黃土小路不斷晃動。

  是該換個人來了,否則三天兩頭的往小王村跑,他這把老骨頭得搖散架咯。

  一個多時辰後,再度越過一個小山頭,前面便是小王村了。

  忽地,旁邊林子傳來一陣聲響。

  緊接着,猴子與小蟲兩人手握朴刀鑽了出來。

  周田抱怨道:“明知俺膽子小,偏偏每次都要嚇俺。”

  “哈哈!”

  猴子哈哈一笑,快步來到牛車旁,解釋說:“俺們也不想鑽林子,山裏的蚊子毒得很。過段日子就好了,韓二哥說過幾日要在前面山頭修一個寨子,到時俺們就不用滿山轉了,直接守在寨子裏就行。”

  “修寨子幹啥?”周田神色不解。

  猴子隨口答道:“說是山裏不太平,用來擋匪寇。”

  擋匪寇?

  另一輛牛車上的福伯只覺得好笑。

  你們不就是匪寇?

  況且這臨淄縣還有比你們更兇的匪寇?

  這寨子怕是用來防官兵的!

  昨日來時,福伯就特意留心過,前面的山頭雖不高,但山中怪石林立,陡峭異常,不易攀爬。

  僅山腰處一條崎嶇的山路能夠通行,若是修建一個寨子,只需派遣百十個壯丁,便能守住上千官兵攻打。

  到了那個時候,小王村就徹底成了韓楨的私人物品。

  不過,這些又跟他有甚關係呢。

  想到這裏,福伯不由搖頭失笑。

  不好意思啊各位,家裏停電了,剛剛纔來電。

第34章 【殺人的是韓二,與我韓楨有甚幹

  第34章 0033【殺人的是韓二,與我韓楨有甚干係?】

  來時天矇矇亮,等到了小王村已是日上三竿。

  滿載貨物的兩輛牛車以及十頭驢,頓時吸引了不少農民的目光。

  孩童們成羣結隊的跟在後方,嘻嘻哈哈地看熱鬧。

  昨日來去匆匆,福伯沒來得及好好觀察。

  今日一看,這小王村的村民們雖同樣面黃肌瘦、衣衫襤褸,但比起旁的村子多了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勁頭兒。

  似乎就連孩童都更加活潑靈動。

  他不知道的是,貧苦百姓只要覺得日子有了奔頭,便會煥發出一股力量。

  而其他村子的村民,哪怕風調雨順,田地豐收,可一想起身上壓着沉重的債務,還有各種苛捐雜稅,也高興不起來。

  精氣神怎麼可能一樣呢。

  半山腰的穀場上,韓楨正指揮三個人給一截原木鑽孔。

  這三個人,是村中唯三的木匠。

  只見那原木上被鑽出一排排交錯的小孔,待到鑽完孔,他們又將一根根半尺長的竹條鑲入孔內。

  很快,原木上插滿了一排排竹條,看上去如同一根大號的狼牙棒。

  接着又在原木一端插入一個乙字型的搖把,一個簡易的木質滾軸便製作完畢了。

  “差不多了,組裝起來試一試。”

  在韓楨的指揮下,三個木匠抬起滾軸,安裝在一個木架上。

  韓楨握住搖把,用力搖動了幾下。

  那滾軸立刻開始旋轉,併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一個木匠抱起一摞麥稈湊上去。

  只見那滾軸上的竹條不斷拍打在麥稈上,將上面的麥穗全部拍打下來。

  “成了!”

  其他兩人見狀,頓時面色欣喜。

  沒錯,他們製作的便是簡易脫粒機。

  科學技術是第一生產力!

  這一點,韓楨始終銘記。

  以往村民們收割了麥子後,都是把麥子鋪在穀場上,使用槤枷不斷敲打,從而使麥粒脫落。

  這個方法不但費時,還極爲費力。

  而且村中就這麼一個穀場,往往要等到一戶人家打完麥子,才能輪到下一家。

  往年每逢麥子收割,爲了搶奪穀場,免不了發生各種口角與衝突。

  現在有了脫粒機,一個女人再帶個孩子,一兩個時辰便能輕鬆完成脫粒。

  不只是麥子,稻子、高粱、大豆等糧食都能用脫粒機脫粒。

  再多買些耕牛和驢,以極低的價格租賃給村民使用,便能將壯丁徹底從田地裏解放出來,或做工,或編入軍隊。

  試了一會兒,韓楨停下手中動作,皺眉道:“搖動時太過生澀,比較費力,所以滾軸還需改進優化。”

  一名木匠撓頭道:“俺再想想辦法。”

  “阿郎!”

  方三三邁着小短腿一路跑到穀場,說道:“昨日那兩個人又來了,還帶了好多驢子呢。”

  聞言,韓楨朝着三個木匠吩咐道:“滾軸改進一下,其次便是我方纔說的手搖鼓風機,你們自個兒回去研究,若是誰先做出來,便可尋我領五貫賞錢!”

  五貫賞錢?

  一瞬間,三名木匠的眼睛都亮了,接着又警惕的看了眼身邊的同行。

  見狀,韓楨微微一笑,轉身朝着宅子走去。

  躺平?

  給爺捲起來!

  韓楨從來沒有小瞧過古人的智慧,他們只是受限與眼界而已。

  所以只需要提供一點靈感和方向,他們自己就能鼓搗出來。

  ……

  回到宅子裏,馬三狗等人正在卸貨。

  隨着一筐筐銅錢,從牛車上搬下,沈廚娘幾人滿臉興奮。

  與福伯寒暄兩句後,便領着他一路來到後院書房。

  福伯端起茶盞抿了一口,這纔開口道:“小郎君,耕牛和驢都已經送到,購買這些牲畜的錢也已從貨款里扣除。”

  “我要的是十頭耕牛,二十頭驢。”韓楨輕輕敲擊着桌面。

  福伯搖搖頭,苦笑道:“小郎君也要體會俺的難處,十頭耕牛太多,俺最多隻能給五頭,剩下的耕牛和驢會分批次送來。”

  “五頭便五頭罷。”

  韓楨微微一笑,並不在這件事上過多糾結。

  只要開了這個頭,以後還怕買不到?

  很多事情就是這樣,只有零次和無數次。

  “多謝小郎君體諒。”

  福伯笑着拱了拱手,只覺得這韓二性格還算不錯,並不難相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