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很废很小白
想要繼續找,就得深入山中,危險性徒增了數倍。
直到有一個村民險些葬身虎口之後,小王村的村民們才從賺錢的狂熱中清醒過來,紛紛迴歸先前的生活。
畢竟再過幾天,田裏的麥子就要收割了。
……
正午時分,烈陽彷佛要把大地烤乾。
巡邏了一圈歸來的馬三狗幾人,回到大宅子裏。
此刻,他們五人如同從水中撈出來的一般,汗水順着下巴不斷滴落。
一進院子,幾個人立刻摘掉斗笠,衝向井邊。
一桶清涼的井水澆下,馬三狗頓時打了個哆嗦。
將木桶遞給身旁的谷菘,他快步走進大廳,端起一碗滷梅汁一飲而盡。
馬三狗長舒一口氣,忍不住問道:“韓二哥,咱們燒石灰的土窯都弄好了,那鳥知縣怎地還沒動靜?”
“急什麼。”
韓楨小口喝着滷梅汁,神色淡然。
常知縣的小心思,他很清楚。
無非就是想通過這種手段,企圖拿到合作的主導權。
可惜,常知縣沒搞明白一件事,他是可以被替換的。
這青州並不是只有臨淄縣,也並非只有你常知縣一個官兒。
就在兩人說話間,譚強的兒子小狗兒匆匆跑了進來,喘息道:“村長,上次那官差又來了。”
聞言,韓楨微微一笑,吩咐道:“去將他領來。”
這隻老狐狸終於忍不住了。
“哎。”
小狗兒應了一聲,轉身出了門。
周田這次趕了一輛牛車,並且還多帶了一個人。
此人身形佝僂,整張臉都被寬大的斗笠遮住。
待到兩人進了宅子後,韓楨看向周田,明知故問道:“周田,這位是?”
不等周田回答,那位老者摘下斗笠,主動介紹道:“呵呵,老朽是一位行腳商。路過貴村,前來討碗水喝,順帶看一看能否談成一兩筆小買賣,好賺些餬口錢。”
韓楨似笑非笑道:“老丈怎麼稱呼?”
“老朽名喚尚巾。”
尚巾說着,上下打量了一眼韓楨。
上次在縣衙匆匆一瞥,只窺得一個背影。
此刻一看之下,端的是容貌俊朗,虎背狼腰,心中不由讚歎一聲好漢子。
韓楨邀請道:“真是巧了,我這裏恰有一筆小買賣,不如到書房詳談罷。”
“固所願也,不敢請耳!”
兩人相視一笑。
領着尚巾來到後院書房,招呼方三三端來一碗滷梅汁,韓楨便讓她關上房門,在外面守着。
打量了一圈書房,尚巾端起滷梅汁抿了一口,開口讚道:“小郎君真是好膽魄!”
韓楨語氣淡然道:“官逼民反罷了。”
一時間,書房氣氛陷入沉默。
片刻後,尚巾率先打破沉默:“小郎君,這筆買賣是個甚麼章程?”
韓楨沉吟道:“白糖二十貫一兩,精鹽一貫一斤,這是我給你的價。至於你賣到何處,賣出甚麼價,都是伱自己的事兒。若是能把白糖賣出百貫的價格,那也是你的本事,與我無關。”
思慮片刻,尚巾又問道:“不知小郎君有多少貨?”
這是常知縣最關心的問題。
若是隻有一點,那他自然也就沒必要冒這麼大的風險,和一個匪寇做生意了。
“第一批貨白糖八斤,精鹽一百二十斤。”
韓楨說罷,又補充道:“白糖產量低,往後也都是這個數字。倒是精鹽,若有足夠粗鹽,想要多少有多少!”
尚巾聽懂了他的言下之意,首先這不是一錘子買賣,其次是打算讓自己幫着解決掉粗鹽的問題。
大宋不缺粗鹽,缺的是鹽引。
自政和二年,蔡京提出鹽引法之後,商人想要販鹽就必須花高價找朝廷購買鹽引。
這個方法短期內爲宋徽宗撈了不少錢,但問題也隨之出現。
商人不是慈善家,高價買來的鹽引,自然得想辦法賺回來,因此導致市面上鹽價高漲。
從政和二年到如今,鹽價一路從三十文一斤,飆升到了八十文。
百姓買不起官鹽,自然就會轉頭去買價格低廉的私鹽。
於是,私鹽販子開始氾濫。
韓楨若是真想買粗鹽,也能買到,就是比較麻煩。
索性不如把原材料的問題交給常知縣處理。
“小郎君放心,粗鹽俺自會處理。”
尚巾沒怎麼思索,便點頭應下。
這說明粗鹽對常知縣來說,壓根就不是事兒。
聞言,韓楨輕笑道:“咱們第一次合作,爲表找猓谝慌滋俏抑皇帐素炓粌桑}五百文一斤。”
尚巾面帶笑意地拱了拱手:“那老朽就多謝小郎君了。”
這一番削減確實找馐悖阕銧懗Vh省下數百貫。
然而下一刻,卻聽韓楨好整以暇道:“我的找饫险梢呀浺姷搅耍恢险傻恼意呢?”
尚巾先是一愣,隨即問道:“不知小郎君想要甚麼樣的找猓俊�
“我要十頭牛,二十頭驢,錢照付。”
馬上要夏收了,有些這些牲畜,小王村就能解放出大量勞動力。
到時候製鹽廠的招工問題,便可以解決,順帶着還能徵兵。
尚巾面色爲難道:“這……老朽做不了主,需得回去商議一番。”
“那我便靜候佳音。”
韓楨也沒指望今天一次就能談成。
說白了,尚巾只是一個傳話筒罷了,真正拍板做決定的是常知縣。
出了書房,尚巾便和周田坐着牛車匆匆離去。
目視着他們離去的背影,馬三狗低聲問道:“韓二哥,這尚巾是甚麼來頭?”
韓楨隨口答道:“不外乎是老僕或管家罷了。”
這老頭還故弄玄虛,搞了個尚巾這麼個怪名字。
猴子好奇道:“談成了麼?”
韓楨自信道:“不出意外,應當是成了。”
聞言,一旁的谷菘罵道:“果然是狗官,竟和匪寇做起了生意。”
話音剛落,他的後腦便捱了一巴掌。
谷菘捂着腦袋,委屈道:“三狗哥,你打俺幹甚?”
“說甚麼渾話,俺們就是匪寇。若沒有這些貪官,俺們怎麼賺錢。”馬三狗一臉嫌棄道。
“倒也是。”
谷菘深以爲然地點點頭,表示贊同。
第33章 【他想招安?】
第33章 0032【他想招安?】
“精鹽有多少要多少?他當真這麼說?”
縣衙後院的書房內,聽完福伯的稟報,常知縣眼中閃過一絲激動之色,點茶的動作都不由重了幾分,使得泡沫飛濺。
福伯點點頭:“確實如此,那韓二說只要粗鹽供應的上,要多少有多少。”
先前只是以爲對方有門路,現在看來顯然是掌握了提煉精鹽的法子。
想到這裏,常知縣別有深意道:“那小王村與韓二你觀之如何?”
聞言,福伯悚然一驚。
他聽出自家阿郎話中的含義,趕忙勸阻道:“阿郎,切莫魯莽。且不說小王村數百村民,單是那韓二一夥人也不好對付。”
“這幾日縣衙雖招募了上百弓手,但俱都是鄉間農夫,沒甚戰力。那韓二勇猛無雙,若是被他走脫了,以此人睚疵必報的性子,必定會來找阿郎報復,到時只怕後患無窮啊。”
嘖!
常知縣眼中閃過一絲失望之色。
剛纔他起了貪念,想將韓楨剷除,獨掌提煉精鹽的配方。
只是福伯的提醒,給他澆了盆涼水,頓時清醒了過來。
如果能成功抓住韓二,那皆大歡喜。
若是被對方跑了……
想到這裏,常知縣不由打了個哆嗦。
前段日子韓楨單槍匹馬殺進縣城,如入無人之境的雄姿,着實把不少人嚇破了膽。
其中就包括他。
罷了罷了,合作便合作。
這京東路他是一天都不想多待,早些賺夠了錢,回開封城享受富貴日子去。
見自家阿郎醒悟,福伯不由鬆了口氣,繼續說道:“阿郎,韓二爲表找猓谝慌浗o予了優惠。俺算了算,能省四百多貫錢呢。”
“唔!”
常知縣點點頭,心下滿意道:“這潑皮倒也懂些人情世故。”
下一秒,就見福伯繼續說道:“只是那韓二說,也想見見阿郎的找狻!�
“哼!本官沒有上書州府,調遣鎮海軍來剿他,已是最大的找猓惯�敢得寸進尺。”
常知縣冷哼一聲,而後問道:“他想要什麼?”
福伯回道:“十頭耕牛,二十頭驢,錢照付。”
聽到韓楨的要求,常知縣不由皺起眉頭:“他到底意欲何爲?”
臨淄縣附近大大小小的匪寇團伙,沒有一百也有八十了。
但這些匪寇大多都是山中逃戶,偶爾劫掠行腳商,成不了什麼氣候,所以官府也就懶得管。
如韓楨這樣,明目張膽強佔一個村子的,還真是蠍子拉粑粑,毒一份!
要說他造反,也行不通。
因爲那些個造反的匪徒在佔領村莊後,會立刻殺地主放糧,接着裹挾農民攻打縣城,以此迅速滾大勢力。
這韓楨殺了王員外,卻不裹挾民校吹故呛妥约汉现做起了買賣……
完全讓人摸不着頭腦。
你一個匪寇,賺再多錢有甚麼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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