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潑皮 第29章

作者:很废很小白

  “咱們可以餓着,總不能讓小豆子也跟着一起捱餓吧?跟着他,總能有一口飯喫,將小豆子拉扯大。”

  安娘這番話瞬間戳到了自家婆婆和丈夫心頭的軟肋了,小豆子是他們的命根子,也是支撐着他們活下去的希望。

  老嫗想了想,猶豫不決道:“靠譜麼?”

  “應是真的,二郎不會拿話誑我。”

  韓楨的性子她還是瞭解的,一就是一,二就是二。

  若真的情況艱難,定然不會喚周田來遞話。

  眼見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自家婆婆和丈夫依舊沒有決斷,安娘乾脆把心一橫:“你們若是不去,便留下來罷。俺自個帶着小豆子去,往後把小豆子拉扯大了,也算對你們李家有個交代。”

  “莫要這麼說,俺們去還不成麼。”

  老嫗頓時就慌了,她這個兒媳本極有主見,說到做到。

  家裏沒什麼東西可收拾,也就兩牀薄被褥,外加幾百文的浮財。

  安孃的丈夫走不得路,只能將被褥鋪在木板車上,隨後費力的將其拖上車。

  很快,茶肆後門被打開。

  安娘拖着木板車出了門,後面跟着瞎眼的婆婆和五歲的兒子。

  一家人出了東城門,便沿着黃土路朝小王村方向走去。

  幾個盯梢的潑皮見狀,立刻撒丫子朝着徐家跑去。

第36章 【對不住,來晚了】

  第36章 0035【對不住,來晚了】

  徐主簿死了,徐家自然要大辦喪事。

  花重金從益都郡請來道士,做滿七七四十九天的法事。

  甚至就連真泉寺的幾個老和尚,也被請去唸經超度。

  縣中幾家士紳大戶同氣連枝,所以倒也沒有出現人走茶涼的悽惶場面,不斷有人前來弔唁。

  一場白事,愣是辦的熱鬧非凡。

  幾個潑皮順着巷子來到偏門,不敢進門,只在外面喊道:“小的有事來稟報。”

  沒多久,披麻戴孝的老管家從門房走出。

  管家斜眼問道:“何事?”

  潑皮頭子壓低聲音道:“小的們方纔看到李宏一家拖家帶口,似是要搬家,這會兒已經出了東門。”

  “幹得不錯,賞你的。”

  老管家說着,從懷裏掏出一袋銅錢扔過去。

  潑皮頭子趕忙接住,連連道謝後,便領着潑皮們歡天喜地的離去了。

  “想走?”

  老管家面露譏笑,轉身回到門房。

  不多時,五名人高馬大的護院便出了門,直奔東城門而去。

  ……

  ……

  烈日下。

  安娘頭戴斗笠,喫力的拖動着木板車,汗水順着秀氣的下巴不斷滴落。

  這才走了不到三里路,已經累的兩腿發軟。

  若是把家中家當全部賣掉,加上手中浮財,倒也勉強夠買一頭毛驢。

  但她怕耽擱太久,被徐家和鄭家察覺。

  李宏躺在木板車上,仰面望天,神色無比複雜。

  “阿孃。”

  就在這時,身後響起小豆子稚嫩的聲音。

  以爲是自家兒子累了,安娘頭也不回的安慰道:“小豆子忍一忍,等到了前面林子再歇息。”

  “阿孃,後面有幾位阿叔跟着咱們。”

  聞言,安娘神色一變,趕忙轉頭看去。

  只見身後遠遠跟着五名壯漢,赫然是徐家的護院。

  這些護院也不急着動手,畢竟這會兒纔剛出縣城沒多遠,人多眼雜。

  此刻,護院們一個個掛着古怪的笑意,目光不斷在安娘那豐潤的磨盤上來回巡視。

  安娘俏臉一白,腳步不由加快了幾分。

  但她一個弱女子,拉着板車能走多快?

  更何況還帶着瞎眼婆婆和五歲的兒子。

  五個護院眼中帶着戲謔,彷佛貓捉老鼠一般,故意跟在後面。

  又悶頭走了一里路,進入林子後,那五名護院終於露出了獠牙。

  掀開衣袍下襬,從腰間抽出朴刀,接上木杆後,快步追了上去。

  “你……你們想幹甚?”

  安娘停下腳步,抽出板車上的柴刀握在手中,神色緊張的盯着他們。

  一名護院瞥了眼木板車上的李宏,又看了看安娘,目光淫邪道:“這癱子倒是好福氣,有個如花似玉的婆娘。”

  李宏面色煞白,強裝鎮定道:“幾位好漢,俺們往日無怨,近日無仇,俺這裏還有些浮財,請諸位喫酒,勞煩高抬貴手。”

  那護院嗤笑一聲:“嘿,只怪伱惹到不該惹的人了。”

  “莫要多說,殺了這礙眼的癱子和老瞎子,咱們好好享用美人,爺爺這一路上鳥都快憋壞了。”

  另一名護院說着,提刀走上前。

  見狀,李宏被嚇得肝膽俱裂,連連驚叫:“莫殺俺,莫殺俺,俺婆娘隨幾位好漢享用。”

  “哈哈哈!”

  幾名護院紛紛大笑,其中一人指着李宏嘲笑道:“你這鳥廝,真是個儋v蟲。”

  安娘俏臉一愣,不可置信地看向自家丈夫:“你怎可如此?”

  那李宏在恐懼下,往日積壓的憋屈與怒火在這一刻爆發:“你這不知廉恥的賤人,往日與那韓二通姦,如今還裝什麼貞潔烈婦!”

  這一刻,安娘心如死灰。

  她勞心勞力爲了這個家,到頭來在自家丈夫眼裏卻是個不知廉恥的賤人。

  噠噠噠!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從遠處傳來。

  一腥她R齊一驚,安娘則面露喜色。

  那五名護院對視一眼,紛紛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凝重與狠辣。

  “啊!!!”

  一聲慘叫忽然在林中響起。

  卻是那五名護院見識不對,顧不得享樂,只想儘快完成任務,於是提刀砍向木板車上的李宏。

  李宏只來得及發出一聲慘叫,便被亂刀砍死。

  殺了李宏後,兩人去殺瞎眼老嫗和孩子,另外三人提刀直奔安娘。

  回過神,安娘心中驚懼異常,拔腿就跑。

  只是她哪跑得過三名壯漢,不多時便被追上。

  一名護院高高揚起朴刀,照準她的後背重重劈去。

  嗖!

  忽地,一道破風聲在腥硕呿懫稹�

  一杆削尖了頭的木棍,帶着呼嘯聲,重重扎進那名護院的心口。

  木棍威勢不減,扎穿護院後,竟一路帶着他向後飛出七八米遠,最後深深釘在地上。

  嘶!

  其他兩人只感覺一股寒氣順着尾椎骨直衝大腦,頭皮發麻。

  這是何等力道?

  隨手拋出的木棍,威力竟堪比弩炮!

  趁着兩人愣神的功夫,韓楨已經拍馬趕到,手中朴刀在烈陽下閃爍着寒光。

  唰!

  刀光閃過,一顆人頭沖天而起。

  直到這個時候,這些護院才反應過來。

  待到看清馬上之人,一個護院驚叫道:“是韓二,扯呼!”

  韓楨的勇武已經深入人心,這三人絲毫生不起反抗的心思,撒丫子就跑。

  可人如何跑的過馬?

  騎着戰馬的韓楨只一個衝鋒,便追上三人。

  手中朴刀如砍瓜切菜一般,將剩下三人全部斬首。

  連殺五人,韓楨跳下戰馬,快步來到安娘身前。

  將安娘從地上扶起,他安慰道:“無事了!”

  “嗚嗚~”

  安娘一把抱住韓楨,哭的梨花帶雨。

  感受着厚實炙熱的胸膛,她心中的恐懼與委屈,徹底壓抑不住了。

  韓楨輕輕拍了拍她瘦弱的背脊,無聲安慰。

  好一會兒,安娘才止住哭。

  鮮血順着木板車不斷滴落,在板車旁,瞎眼老嫗抱着孫子伏在地上,沒了生息,顯然也活不成了。

  這時,安娘似是想起了什麼,猛地從他懷裏站起身,瘋了似的衝向板車方向,口中喊道:“小豆子,小豆子!”

  “哇!阿孃!”

  老嫗身下,傳來一陣撕心裂肺的大哭。

  原來那老嫗竟是用身體把小豆子牢牢護住,先前兩個護院連砍數刀,俱都砍在了老嫗身上。

  反倒是身下的小豆子,躲過一劫。

  從婆婆屍體下方將小豆子拉出來,安娘緊緊摟住,口中不住安慰道:“小豆子不怕,阿孃在,阿孃在!”

  安慰了好一陣,小豆子總算停止了嚎哭。

  似是不想讓兒子見到血腥的一幕,安娘將小豆子抱在懷裏,用斗笠遮在他的眼睛。

  邁步走過來,韓楨看了眼李宏慘死的模樣,嘆氣道:“安娘,對不住,還是沒趕上。”

  “死了也好,省的往後尷尬。”

  安娘輕聲呢喃一句,而後說道:“二郎,幫我把他們燒了罷。”

  “好!”

  韓楨點點頭,將瞎眼老嫗地屍體搬上板車,隨後又攤開一牀薄被蓋在上面。

  掏出火摺子點燃之後,沒一會兒,火焰便吞噬了整輛板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