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很废很小白
【法分貴賤貧富,非善法也。我行法,當等貴賤,均貧富。】
不得不說,此人是個天生的造反種子。
這句大白話一般的教義一出,立刻引得貧苦百姓共鳴,加上他免費義缘纳婆e,紛紛自願入教,成爲信徒。
時至今日,鐘相麾下教徒不計其數,範圍更是從鼎州擴散到湖北諸路,並且資助扶持了洞庭湖的水贄铉邸�
“父親,父親,西軍敗了!”
鍾子昂手持一份邸報,興奮快步書房。
書房內,鐘相原本正在纂寫教義,聞言執筆的手微微一抖,頓時一團墨跡滴落在紙張上,迅速蔓延開來。
放下狼毫筆,他忙問道:“果真?”
“果真!”
鍾子昂點了點頭,將手中邸報遞過去。
接過邸報迅速翻看一遍後,鐘相搖頭失笑道:“民間小報爲牟利,多語出驚人,不足爲信。”
“父親,這份邸報乃是青州日報,應當可信。”
鍾子昂頓了頓,繼續說道:“父親難道忘了,前個兩月,王家賤賣田地商鋪之事麼?”
鐘相先是點了點頭,旋即面露疑惑道:“自然記得,可這有甚麼關係?”
縣中大戶王家,前兩個月忽然賤賣田產商鋪,甚至就連祖宅都賣了,說是家中長子在外發了大財,舉家搬到開封府去。
由於出售的價格,低於市價三成,鐘相自己也買了不少。
“孩兒近些日子託朋友打探消息,得知王員外長子王委中,在青州益都任一曹官!”鍾子昂語氣中透着興奮。
自小耳濡目染之下,鍾子昂這個長子,如今已是造反急先鋒。
若成了,他爹就是皇帝,自己則是太子!
“嘶!”
鐘相深吸了口氣,雙眼一亮,欣喜道:“是了,是了!俺就說王家怎會如此賤賣家業,甚至連祖宅都賣了,原道是趕着逃往青州!”
“父親,這韓楨端的了得,竟有如此手段,收服一泄賳T。”鍾子昂心中有些敬佩。
看着討伐檄文最後那一句‘與胥吏共天下’,鐘相嘖嘖稱奇道:“此人確實不凡,另闢蹊徑,從胥吏入手。嘖,俺當初怎地沒想到呢。”
“胥吏有何用?”鍾子昂不解道。
鐘相教導道:“胥吏用處大了,拋開餘者不談,打下了天下,誰給你治理?”
鍾子昂答道:“治理天下自有官員,屆時提拔一批官員便是。”
聞言,鐘相不由嗤笑一聲:“官員會治個屁的天下,平日裏高坐大堂,只負責動動嘴皮子,真正辦事的是那些個胥吏。”
“父親,俺懂了。”
鍾子昂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旋即提議道:“既然如此,不如俺們也學那韓楨,與胥吏共天下。”
“不妥。”
鐘相擺手道:“爲父與他走的不是一條道,咱們的信徒都是貧苦百姓,他們最恨的便是胥吏。”
他倒是想學,可雙方基本盤不一樣,且無法兼容。
他若敢喊出與胥吏共天下,信不信那些個信徒,轉頭就跑個精光。
鍾子昂稍顯失落,不過很快又振奮起來,壓低聲音道:“父親,西軍此次大敗,趙宋必定人心惶惶。我等何不趁機起事?”
鐘相也有些意動,不過他到底不是熱血上頭的愣頭青。
“再等等,再等等!”
這麼多年都等了,還在乎這點時日麼?
……
……
殘陽如血。
落日餘暉,映襯的戰場更加慘烈。
屍體堆積如小山,殘肢斷臂隨處可見,原本青磚鋪就的城牆,被鮮血染紅了一半,配上煙熏火燎的痕跡,如修羅地獄。
“鐺鐺鐺!”
急促的金鼓聲,從遠處傳來。
得到鳴金收兵的信號,攻城的士兵如潮水般褪去。
李黑虎喘着粗氣,一手撐着斬馬刀,另一隻手臂抬起,任由親衛幫自己包紮傷口。
看着城牆下撤退的士兵,一名親衛面露疑惑:“西軍怎地突然退了?”
要知道,方纔戰況緊急,正值關鍵時刻,西軍攻勢兇猛。
連李黑虎都親自披掛上陣,激戰了半個多時辰。
可下一刻,金鼓聲毫無徵兆的響起,說退就退。
李黑虎一雙鳳目中也閃動着不解,用清冷的聲音下令道:“事出反常必有蹊蹺,吩咐孫志等人,切莫不可放鬆警惕。另外,抓緊時間歇息,安排大夫救治傷者。”
“得令!”
親衛抱拳應道。
自打西軍兩路大軍匯合,稍作休整後,便對歷城展開了猛烈的進攻。
西軍的策略很是刁鑽,讓十餘萬戰俘分批攻城。
與此同時,讓西軍主力喬裝打扮,混在戰俘之中,突然發動襲擊。
這種戰術讓守城的黑山俜啦粍俜溃瑫r時刻刻都得緊繃着弦。
因爲你永遠不知道,下一波進攻的,到底是戰俘還是西軍精銳。
頭兩日,西軍就是靠着這個法子,一舉奪下西城牆。
好在李黑虎足夠勇猛,帶領黑山倬J,奮勇拼殺,將城牆上的西軍殲滅,重新奪回城牆。
而且,這種戰術能最大限度保存西軍實力。
攻城進行了足足七日,死的基本都是戰俘,陣亡的西軍估摸着還不足三千人。
這時,寅先生匆匆登上城樓,面帶憂慮道:“大當家,府庫箭矢已經所剩無幾。”
李黑虎問道:“還剩多少?”
“不足三萬支!”
三萬支,聽上去似乎不少,可按照西軍先前的攻城強度,只怕半日不到,便消耗殆盡了。
李黑虎沉吟道:“吩咐城中匠人,加緊製造,此外徵召民夫,於城中各地收集西軍射來的箭矢。”
“好!”
寅先生點點頭。
如今,也只能如此了。
第246章 【兵貴神速】
第246章 0243【兵貴神速】
西軍大營主帳內,一片沉默。
壓抑的氣氛下,隱隱透着一股緊張。
片刻後,端坐於主位的梁方平率先打破沉默,緩緩開口,尖着嗓子道:“《易經》有云,大道五十,天衍四九。老祖宗說的對,這世上啊,哪有十全十美的事兒。若那火器真有這般神威,想必工藝必定極其繁瑣,製作麻煩,成本高昂,反偈种胁粫唷!�
北宋末年,有三大太監。
童貫、梁師成以及楊戩,這三人當權時,可謂是權傾朝野。
楊戩於兩年前壽終正寢,童貫功成身退,加封徐、豫、楚三國公,如今正在開封養老。
三個大太監,只剩下梁師成還大權在握。
梁方平與梁師成雖同姓,但其實並無關係。
說句實話,梁師成到底是姓梁,還是姓蘇,都還沒個定數呢。
梁方平乃是童貫卸任後,宋徽宗一手提拔的內侍,意圖接替童貫。
可惜此人完全不通軍事,膽小貪財,極好喝酒。
自打領了總管的差事,便一直坐鎮後方,飲酒作樂,順帶搜刮錢財。
至於平叛,只需動動嘴皮子,自有楊惟忠一干將領去打仗。
聞言,楊惟忠等一袑㈩I面面相覷。
打仗呢,事關社稷大事,僅憑《易經》中的一句話,就武斷的認爲,反贈]有多少火器?
這也太兒戲了!
辛興宗等人對視一眼,紛紛從對方眼中看到了詫異之色。
這個時候,楊惟忠站了出來,提議道:“梁總管此言差矣,戰陣之道,豈能託與古人云。”
話音剛落,梁方平面色一沉,眼中閃過一絲不悅。
不過楊惟忠接下來的話,卻讓他轉怒爲喜。
“末將以爲,該遣斥候密探入青州,一則打探火器虛實,二則若能得到火器祕方,也是大功一件。有此神器,西夏與金人,不足爲懼!”
着哇!
若是將火器祕方搞到手,官家定會大喜過望,屆時別說一個小小的青州軍了,西夏與金人都不在話下。
而作爲頭功的自己,說不得也能如童貫一般,身兼三國公!
念及此處,梁方平點頭道:“如此神器,非聖人不可掌,區區一介反伲蔚潞文芫又P僚d宗,此事便交由你了,挑選軍中斥候密探,潛入青州探查。”
“末將領命!”
辛興宗心中大喜,抱拳應道。
此人雖才大志疏,可畢竟是童貫的心腹部將,需得賣給童貫一個面子。
花花轎子人抬人嘛。
童貫如今雖無實權,在開封府養老,可誰知道會不會復起?
眼見這件好差事被梁方平交由辛興宗,韓世忠眼中閃過一絲不忿。
但凡有點好事,全被這廝給佔了。
髒活累活,則全部由他們來幹。
一次兩次便也罷了,回回都如此,泥人也有三分火氣了。
楊惟忠倒是毫不在意,繼續說道:“青州軍眼下動向不明,不過末將看來,他們只有兩個選擇。一是南下,與我西軍決一死戰。我軍雖兵力佔優,但青州軍不但擁有火器,還有五千重甲騎兵在手,配合歷城中的黑山伲搬釆A擊之下,勝負猶未可知。”
聞言,梁方平眼中閃過一絲慌亂,忙說道:“既如此,不如早些退守禹城。”
“……”
楊惟忠一陣默然。
身爲主帥,未戰先怯,士兵還有何氣勢?
軍心還要不要了?
王淵看不過眼,出聲道:“總管,退不得。這一退,必將軍心渙散,同時此前的努力,也都將前功盡棄。”
梁方平瞥了眼辛興宗,見他垂目不語,便知曉他也不贊同自己。
無奈之下,梁方平只得作罷,問道:“反龠�有一個選擇是甚麼?”
楊惟忠答道:“北上新市鎮,奇襲張俊。待拿下張俊,再與新市鎮一萬餘黑山倌舷隆!�
腥诵闹幸粍C,站在他們的視角來看,若青州軍真的拿下張俊,局勢將會急轉直下,攻守易形。
“所以,末將認爲,應當立刻派兵增援張俊。”
“不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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