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很废很小白
楊惟忠話音剛落,便被王淵打斷:“北上增援,若青州軍半途設伏該如何?並且,青州軍若沒有北上,而是直撲歷城而來,一旦分兵馳援,我等勝算只會更低。”
楊惟忠正色道:“兵貴神速,遣兩萬精銳,輕裝上路,即刻出發,明日傍晚便能趕到新市鎮。屆時青州軍就算想設伏,也根本來不及。”
“此外,總管可去一封調令,着東平、襲慶兩府禁軍北上,與我等匯合。如此一來,便可彌補分兵的損失。”
青州軍剛剛經歷一場大戰,又繳獲了數萬戰俘和無數物資,就算立刻動身,按照大軍一日三十里的行軍速度,最快也得三日後才能在半途設伏。
王淵沉思片刻,點頭贊同道:“此番佈置可行!”
“末將附議!”
辛興宗也出聲附和。
見他們三言兩語便定下計策,梁方平也只得點頭應下:“好,那便依楊將軍之言。至於北上馳援,該派何人前往……”
梁方平說着,目光掃過腥恕�
楊惟忠肯定不能去,雖然此人耿直,但有他坐鎮中軍,自己才能安心。
韓世忠也不行,這廝刺頭歸刺頭,作戰卻極爲勇猛。
至於辛興宗……
最後,梁方平將目光落在王淵身上,吩咐道:“那便勞煩王將軍,遣兩萬精兵,即刻啓程,馳援張俊!”
“末將領命!”
王淵抱拳應道,而後快步走出軍帳。
半個時辰後,軍寨大門敞開,王淵騎着戰馬,在一羣親衛的擁簇下,率領兩萬西軍出了軍帳,直奔新市鎮而去。
不起眼的角落中,梁峯找到仇牛,低聲道:“王淵率兵兩萬,輕裝上陣,馳援張俊。”
“嗯!”
仇牛不動聲色地點了點頭,表示明白。
交接完情報,兩人錯身而過,任誰也看不出異樣。
夜半時分,軍寨中響起一陣陣夜梟的叫聲。
叫聲清脆,響亮,在寂靜的夜空下,傳出很遠很遠……
……
……
轟轟轟!
沉重的腳步聲,在官道上空迴盪。
親衛提醒道:“都統,歇一歇罷,將士們快不行了。”
從昨日傍晚出發,一直到第二日清晨,兩萬人的大軍幾乎沒怎麼歇過。
如此長時間的急行軍,哪怕是輕裝上陣,西軍士兵也喫不消。
並非王淵不愛惜麾下將士,實在是兵貴神速。
早一日到達新市鎮,便少一分變數。
轉頭看了眼滿臉疲憊的士兵,王淵問道:“距離新市鎮還有多遠?”
親衛答道:“約莫五十里!”
王淵取出輿圖查看了一番後,吩咐道:“通知將士們,再堅持一刻鐘,待到了三里外的大河村,全軍休整兩個時辰!”
“是!”
親衛點頭應道,立刻將軍令傳下去。
得知馬上就能歇息,士兵們紛紛打起精神,腳步也不由快了幾分。
大河村,顧名思義,村子左邊有一條大河流淌而過。
遠遠望去,村子被薄薄的積雪覆蓋,無比荒涼。
自打北方大暴動,鄉間百姓要麼加入起義隊伍,要麼被裹挾,還有一部分膽小的,躲進了山裏,當起了逃戶。
隨着漸漸臨近村子,士兵們的臉上,擠出一絲笑意。
“停!”
王淵卻叫停了大軍,問道:“散在外圍的斥候,可發現異常?”
親衛搖搖頭:“並無消息傳來。”
嗯?
王淵皺起眉頭,心中忽地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厲聲問道:“是沒有異常,還是沒有斥候傳消息?”
親衛一愣,戰戰兢兢地答道:“沒……沒有斥候傳消息。”
他並未覺得有何不妥,斥候外放五里之地,不可能時時刻刻傳遞消息,一般而言,除非是有急報,否則正常情況下,每隔一個時辰,纔會傳遞一次消息。
這期間沒有消息傳來,就說明一切正常,都統爲何會這般?
王淵此刻也覺得自己太過敏感,擺手道:“派遣一支小隊,前往村莊探查。”
“得……”
親衛正準備應下,話到一半,卻忽然頓住了。
轟隆隆!
大地開始震顫。
短暫的失神過後,所有人都面露驚恐之色。
前方官道盡頭,黑色的鋼鐵洪流,裹挾着碾碎一切的威勢,狂奔而來。
騎兵!
重甲騎兵!
王淵大吼一聲:“列陣!各都虞侯,迅速組織士兵列陣!”
然而,西軍將士們從上到下,急行軍了整整一夜,俱都筋疲力竭。
兩萬西軍在各個都虞侯等將領的組織下,手忙腳亂的擺出了戰陣,可任誰都看得出來,漏洞百出,一衝就垮!
四千餘重甲騎兵人馬皆被包裹在重甲之下,面對兩萬人的戰陣,沒有絲毫畏懼,反而越來越快。
轟隆隆!
重甲騎兵越來越近了,那股子毀天滅地的威勢,撲面而來,壓的腥舜贿^氣。
“快,神臂弩準備,上弦!”
在一陣陣近乎嘶吼的催促聲中,弩手們取出神臂弩,艱難的開始上弦。
若喚作平時,取弩、上弦、搭箭、瞄準,整套動作不會超過十個呼吸。
但此刻,一個個渾身痠軟,而神臂弩上弦又極爲困難,根本就拉不動弩弦。
眼見最前排的重甲騎兵已經進入百步之內,王淵大吼一聲。
“放箭!”
嗖!
稀稀疏疏的幾十支箭矢飛出。
下一刻,重甲騎兵已至。
轟!
前排盾兵瞬間被戰馬奔騰時恐怖的力道撞飛。
整支騎兵,猶如一把鋒利的箭矢,刺入西軍軍陣。
一時間,血肉飛濺,哀嚎不止。
第247章 【阻擊戰】
第247章 0244【阻擊戰】
兩萬對四千五,看似兵力優勢,實則劣勢。
自五代十國至今,歷經無數場戰爭,總結出了一條鐵律。
戰陣之上,重甲騎兵向來是一騎當十。
既,十倍於重甲騎兵的步卒,才能勉強與之正面抗衡。
沒法子啊,一個重甲騎兵連人帶馬再加甲俱,足有上千斤重,宛如一輛鋼鐵戰車。
狂奔之下產生的衝擊力,極其駭人。
數千名重甲騎兵,便如同數千輛疾馳的戰車,若非十倍於敵的數量,如何能擋?
轟!
這兩萬西軍急行軍了六七個時辰,俱都疲憊至極,渾身痠軟無力,連神臂弩的弓弦都拉不開,哪裏能擋得住如狼似虎的青州鐵騎。
只是短短几個呼吸的時間,鐵騎便鑿穿了前軍,直奔中軍而去。
鋒矢陣最前頭的騎兵,全身上下都包裹在重甲之下,只露出一雙冰冷的眼睛,死死盯着數百步外被親衛團團圍住的王淵。
那是看向獵物的眼神!
“好僮樱芩溃 �
王淵怒從心起,哐的一聲抽出腰間鋼刀。
親衛隊長死死拉住他,神色焦急的勸道:“都統萬萬不可衝動,青州軍此番伏擊,決計不止騎兵。爲今之計,走爲上策!”
王淵心裏知道,親衛說得對。
青州軍既然在此設伏,就絕不會只有騎兵,等到埋伏的步卒一到,屆時想走都走不了了。
“唉!”
王淵一拳砸在馬鞍上,咬牙切齒地擠出一個字:“走!”
說罷,他恨恨的看了眼那名騎兵,在四百親衛的護送下,調轉馬頭衝出中軍。
劉錡看着逃走的王淵,眼中閃過一絲戲謔,也不追擊,繼續帶領麾下的鐵騎分割西軍陣型。
主帥一逃,本就潰敗的西軍徹底崩潰,四散奔逃。
“殺啊!!!”
就在這時,兩旁山上傳來震耳欲聾的喊殺聲。
數千精銳玄甲軍,從山上俯衝而下,圍殺奔逃的西軍。
聽着身後傳來的喊殺聲,王淵面色鐵青。
青州軍的這次伏擊,不管是時機,還是選擇的地點,都堪稱完美,對他們動向幾乎瞭如指掌。
想要做到這一點,光靠斥候決計不可能,必然有內奸傳遞情報。
“待回去之後,本都統定要徹查,揪出內奸!”
王淵心中想着,手中馬鞭狠狠抽下,將戰馬的速度提升到極致。
然而下一刻,王淵瞳孔猛地一縮。
只見官道盡頭,一百重甲騎兵靜靜列陣,彷佛等待獵物送上門的猛虎。
雖只有一百,可不管氣勢還是體魄,都遠比方纔衝陣的騎兵更勝一籌。
爲首一人,手持一柄丈餘長的馬槊。
馬槊通體玄黑,隱隱泛着寒光。
馬槊早在很久之前就退出了戰爭舞臺。
無他,隨着重甲的普及,馬槊很難破甲。
造價又貴,作用又雞肋,自然而然退出了舞臺,取而代之的是專門應對騎兵的鉤鐮長槍。
鉤鐮槍造價低廉,槍頭有破甲棱,可破重甲,同時槍刃八寸處,還有一個向後的鐮刀彎鉤,這個彎鉤用處極大。
既能將敵方騎兵勾下馬,又可割斷馬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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