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很废很小白
此話一出,十幾名戰俘神色感動。
魏大感激道:“末將代他們多謝縣長。”
見韓楨轉身要走,爲首的戰俘瞥了眼魏大與聶東身上威風霸氣的描金虎紋黑光鎧,忽地單膝跪地,抱拳道:“若相公不棄,俺願追隨相公,衝鋒陷陣,萬死不辭!”
其他十幾名戰俘見狀,不由微微一愣,待反應過來後,也紛紛單膝跪地,高喊道:“俺等也願追隨相公!”
聞言,韓楨頓住腳步,似笑非笑地說道:“想清楚了,我可是反伲 �
“相公,俺雖只是一個小小的都頭,但卻並非是見利忘義的小人,實在是這西軍一日不如一日。俺們在邊關出生入死,保衛國家,缺衣少糧便也罷了,可拼着命賺來的軍功,也被那些個將門子弟巧取豪奪。這樣的兵,當着還有個甚麼勁兒。”
爲首的戰俘頓了頓,繼續說道:“去歲時,俺與魏大等一幫兄弟,就已經商議着準備離去。結果這廝帶着手下兄弟,自己先跑了,連累的俺捱了一頓板子。”
魏大臉上掛不住了,趕忙解釋道:“非是俺不講道義,當時局勢混亂,俺所在的北路軍,被遼軍一路追殺,最終與大軍走散。山窮水盡,實在沒法子了,才逃到了青州。”
待兩人敘完舊,韓楨居高臨下的問道:“姓甚名誰?”
戰俘答道:“稟相公,俺叫梁峯!”
韓楨並未立刻表態,腦中急轉。
魏大隻當他不信任這些西軍,於是抱拳道:“縣長,末將願爲他們作保!”
梁峯聽了,朝他投去一個感激的眼神。
“既然你願替他們作保,那我便收歸麾下!”
韓楨微微一笑,做了個順水推舟的人情。
魏大欣喜道:“多謝縣長!”
“多謝相公!”
梁峯等西軍戰俘大喜過望,紛紛致謝。
待到他們起身,韓楨正色道:“正巧我這裏有個差事,不知伱等敢不敢接下。”
梁峯沒有絲毫猶豫,立刻抱拳道:“卑下願接下差事!”
一年前,魏大還與自己一樣,是西軍中的一個小小都頭。
而如今,人家已經混成了左都統,穿着數百貫一件的黑光鎧,麾下統御萬餘名將士,要說他心裏不羨慕,那根本不可能。
因此,眼見有立功的機會,梁峯哪裏肯放過。
“好!”
韓楨眼中閃過一絲滿意之色,交代道:“待用過早飯,你便率領麾下弟兄回曆城!”
回曆城?
梁峯先是一愣,旋即立刻明白了韓楨的意圖,這是打算讓他當密探。
念及此處,他高聲應道:“卑下領命!”
韓楨擺擺手:“先去用飯,稍後會有斥候營的弟兄與你等接觸。”
物盡其用嘛!
他現在根本不缺這十幾名西軍的戰力,與其留在軍中,還不如充分發揮用途,爲自己傳遞西軍的動向。
“報!”
就在這時,一名斥候架馬疾馳而來。
韓楨問道:“何事?”
斥候翻身下馬,稟報道:“稟縣長,駐紮於六十里外的小股西軍,今日寅時初刻拔寨返回歷城方向。”
韓楨冷笑一聲:“跑得倒挺快!”
不過他的目標,並非這一小股西軍。
……
“他孃的,這纔是人過的日子!”
梁峯咬了口炊餅,又喝了口香氣四溢,熱氣騰騰的肉粥,眼中滿是滿足之色。
“魏大哥……”
一名西軍剛開口,便被梁峯打斷,呵斥道:“在軍中稱職務,喚都統。”
魏大擺擺手:“不礙事。”
那西軍也並非真的不懂事,趕忙改口道:“魏都統,你們平日裏也喫這個?”
魏大答道:“差不多,平日粥裏沒有肉,不過每隔三日,都會喫一頓肉食,補充油水。”
聞言,腥穗p眼一亮。
又一個西軍問道:“每人幾塊肉?”
“喫飽爲止!”
魏大呵呵一笑。
咕隆!
包括梁峯在內,腥藝擦丝谕倌�
魏大說的話,他們還是信的。
三日一頓肉食,喫飽爲止,真是財大氣粗啊!
其實西軍以前的待遇也還不錯,時不時也能喫肉食。
只不過後來被那些貪官污吏上下其手,一日不如一日。
三兩口吃完炊餅,又一口氣喝光碗裏的肉粥,梁峯撩起袖子擦了擦嘴,湊到魏大身邊,壓低聲音道:“如今咱們兄弟,又在一個鍋裏攪馬杓,你給兄弟透個底,小相公是個啥樣的人?”
魏大正色道:“在我青州軍中,功必賞,過必罰。放心大膽的辦差,該是你的功勞,誰都搶不走!”
梁峯大笑一聲:“哈哈,有兄弟這句話,俺心裏就踏實了!”
喫完早飯,魏大起身道:“俺還有軍務在身,等戰事結束了,咱們兄弟再好好敘一敘。”
梁峯點頭道:“該當如此。”
魏大前腳剛走,羅井帶着斥候營的將士後腳就來了。
片刻後,三名斥候換上西軍的裝束,混在梁峯的隊伍中,一路出了山谷,直奔歷城方向而去。
一個時辰過後,整支大軍開撥,朝着新市鎮方向而去。
與此同時,一個個斥候小隊,向着四面八方奔去,如同一張展開的巨大蛛網。
……
……
東平府。
一個賣報的小販,揹着一迭邸報,在大街上叫賣。
“賣報啦,賣報啦!今日大事件,青州韓楨發佈討伐檄文,青州、淄州接連淪陷,西軍章丘大敗啊!”
正在小攤上喫早飯的邢萬里,聽到小販喊出的話,頓時神色大變。
待回過神,他趕忙吩咐道:“賣報的,快與俺一份報!”
“好嘞!”
小販抽出一份邸報,笑嘻嘻的伸出手:“栈萜呶腻X!”
邢萬里直接從懷中掏出一把銅錢,數也不數,徑直塞到小販手中,隨後一把奪過邸報。
“多謝大官人賞賜,祝大官人財吆嗤ǎ讲角嚯叄嘧佣喔#L命百歲!”
小販大喜過望,漂亮話不要錢一般往外撒。
邢萬里卻沒空理會他,擺擺手,示意小販離去後,打開邸報便看。
一看之下,瞳孔猛地一縮。
只見邸報最醒目的位置,印着一篇討伐檄文。
《韓楨討趙佶檄》
僅是檄文的標題,便已是足夠駭人了。
大宋至今百餘年,反贁挡粍贁担齼喊私洶l布討伐檄文的,獨此一份。
邢萬里乃是武人,雖識字,但文化程度並不算高。
只是匆匆掃了一眼駢四儷六的檄文,便將目光轉向下方。
西軍於章丘大敗,陣斬八千,俘虜三萬,西軍左路軍都統劉光世被生擒!
西軍敗了!
而且還是慘敗,連一軍之主的都統劉光世都被生擒。
邢萬里滿臉不可思議,無法置信。
作爲一名武人,他深知這個消息對整個大宋的衝擊有多大。
西軍,作爲大宋最後的底牌,在平定境內叛亂之時,一直保持着戰無不勝,攻無不克的形象。
以至於反僬勎鬈姸儯啡缣毂駥ⅰ�
也正是因爲如此,無數蠢蠢欲動的野心家,只得強壓內心的衝動,乖乖當一個良民。
所有人都清楚,西軍一至,反俦販纭�
而如今,西軍的不敗金身破了。
雖然邸報上說的很詳細,西軍主力只有一萬,剩下的三萬是戰俘。
但不管怎麼說,這是西軍在大宋境內平定反伲谝淮螁税T慘敗。
以至於,會讓人升起一個念頭,西軍也不過如此。
想明白這一點,邢萬里冷汗直冒。
然而,當他看到另一條時聞時,卻又大喜過望。
【青、淄二洲淪陷,趙霆、劉宓、常玉坤等一谐⒚偻顿。】
果然,相公推斷的沒錯,青州早已陷落,趙霆與劉宓等官員也早就投了伲恢痹趲头促遮掩。
官家誤會相公了!
自從那道申飭過後,郡城中的官員雖未當面奚落,可每每看向他們的眼神,都透着一抹戲謔。
這些天,邢萬里心裏一直憋着一口氣,如今真相大白,他也終於能揚眉吐氣了。
相公也定然會復起,說不得還可更進一步。
欣喜之下,邢萬里連餛飩也顧不得喫了,丟下一把銅錢,便拿着邸報朝館驛狂奔而去。
“相公,相公,喜事啊!”
邢萬里徑直闖進書房,高聲叫道。
見他神色驚喜,張叔夜放下手中的書,呵斥道:“大呼小叫成何體統,本官教導你的話,都當作耳旁風了?”
“相公,青州陷落,趙霆與劉宓等一泄賳T投伲 毙先f里說着,將手中邸報遞過去。
“果真?”
張叔夜劇震。
“果真,相公此番定能官復原職……”
邢萬里面色興奮,可是見張叔夜神情凝重,不由疑惑道:“相公,你怎地不開心?”
張叔夜神色複雜的看着他,問道:“鵬程,你可知朝廷正五品官員投伲馕蹲派觞N?”
“趙霆此人膽小貪財,歷任杭州知州時,做過棄城逃走之事,此番投伲菜愫锨楹侠怼!毙先f里理所當然道。
“呵!”
張叔夜苦笑一聲:“自太祖皇帝定下祖訓,與士大夫共天下後,至今一百六十五年,我大宋從未有過官員投俚南壤D呐率遣蝗肓鞯膹木牌妨魍夤伲嘉丛羞^。”
“如今,趙霆、劉宓投伲讼群右婚_,後繼定有無數官員效仿。”
“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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