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很废很小白
不管是哪一種,楊惟忠都覺得不可能。
要知道,就算是在西北與西夏人交戰,也從未出現過這種情況。
楊惟忠吩咐道:“將左路軍的斥候喚來。”
“是!”
韓世忠抱拳應道。
很快,三名斥候神色忐忑的邁進主帳。
目光在三人身上掃過,楊惟忠問道:“敵軍兵力幾何?”
一名斥候答道:“一萬餘步卒,四五千重騎,共計一萬五千人!”
“好膽!”
楊惟忠暴喝一聲,怒斥道:“不知死活,在本都統面前,竟敢謊報軍情!”
四五千重騎是什麼概念?
整個西北五路都湊不出兩千重騎,西夏這麼多年,鐵鷂子人數一直維持在三千,結果現在這三個斥候卻告訴他,趙宋境內的反伲故治账奈迩е仳T,他如何能信!
“都統冤枉啊,卑下就是喫了熊心豹子膽,也不敢在都統面前撒謊。”
“都統,俺對天發誓,若有一句謊言,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三名斥候又是爭辯,又是賭咒發誓,神色不似作僞。
楊惟忠驚疑不定,皺眉道:“謊報軍情是何罪責,你等應當清楚!”
爲首的斥候高聲道:“都統,我等句句屬實,若有一句謊言,甘願受軍法處置!”
楊惟忠注視着他的眼睛,斥候絲毫不懼,與之對視。
見到這一幕,楊惟忠心裏頓時咯噔一下。
恐怕這三名斥候沒有謊報軍情,反僬娴挠兴奈迩е仳T。
這……
四五千重甲騎兵,要花多少錢,他最是清楚不過了。
就算是一人四馬,僅是馬匹都需近兩百多萬貫,外加人馬重鎧,騎兵喫穿用度,馬匹乾草精飼消耗,聘請馬伕雜役……沒有一千萬貫錢,想都不要想。
可問題是,都有一千萬貫了,還當什麼反伲�
在東京城風花雪月,醉生夢死,它不香嗎?
回過神,楊惟忠繼續問道:“就算對方有四五千重甲騎兵,可左路軍有重甲步卒,又配有神臂弩,如何會慘敗?”
爲首的斥候苦笑一聲:“都統有所不知,反倌且蝗f餘步卒軍械比之俺們更加精良,前軍盡皆身披步人甲,個個驃勇悍猛。並且,反龠�有一種威力極大的火器。觸發之時,如雷公降世,一里之內人畜皆驚。若在十步之內,哪怕着重甲也擋不住,肝膽俱裂而亡。”
咕隆!
韓世忠嚥了口唾沫,眼中滿是驚駭。
十步之內,着重甲都擋不住,這他孃的怎麼打?
兩軍交戰,定然會擺開陣型,士兵站位相對密集。
十步之內,少說有三五十名士兵。
這個時候,對方忽然扔出成百上千個火器,頓時就能炸死數千人,摧毀前軍陣型。
前軍一旦被突破,後方的弩手和中軍,也就徹底暴露在敵軍面前。
只是略微幻想一番,他便被驚出一層白毛汗。
楊惟忠也被嚇了一跳,驚疑不定道:“果真?”
“千真萬確!”
斥候鄭重地答道。
深吸了一口氣,楊惟忠問道:“這樣的火器,反儆卸嗌伲俊�
“卑下也不曉得。”
那斥候搖了搖頭,回憶道:“卑下只聽到一陣陣巨響,緊接着中軍便亂了,反偎奈迩е仳T趁勢從兩側山中衝出,瞬間便沖垮了中軍。”
按照斥候的描述,楊惟忠在腦中覆盤了一遍戰況。
發現若真是如此,那左路軍被全殲,也是情理之中。
中軍一垮,那四五千重騎便再無所顧及,別說四萬人了,就是十萬人的大軍,被重騎肆無忌憚的衝鋒,也會崩潰。
楊惟忠喃喃自語道:“不曾想黑山倬谷贿�藏了這樣一直精銳。”
聞言,韓世忠挑了挑眉,出聲解釋道:“都統,這些反僮苑Q青州軍,與黑山偎坪鮼K不是一夥的。”
青州軍?
原來自己心中的那股預感,並非是黑山伲沁@青州軍麼?
楊惟忠轉過頭,問道:“你與那反俳贿^手,有何發現?”
韓世忠沉吟道:“起初末將還不覺得甚麼,回去的路上越想越不對勁,那劉錡雖少年,但一手棍法卻極其精妙,一看便知是得名家指點,且招式大開大合,乃是邊軍戰陣的招式。此外,他對末將極爲熟悉,話裏話外,似乎早已聽聞末將的名號。”
“百名重騎軍紀嚴明,見到末將的瞬間,便立刻擺出鋒矢陣,沒有一絲拖沓與慌亂。所以,末將斷定,這些反僦卸ㄓ胁簧傥鬈娎媳 �
西軍老兵!
聽到韓世忠的分析,楊惟忠不由嘆了口氣,神色苦悶。
去歲兩次北征大敗,十萬西軍損失慘重,死的死,逃的逃。
那時的十萬西軍,可都是真正的精銳啊。
造成這一切的原因,都是劉光世畏戰違約。
如今,他被這些曾經的西軍活捉,更像天道輪迴,報應不爽。
壓下心頭翻湧的思緒,楊惟忠下令道:“通知手下將士,明日寅時初刻,拔寨回曆城,與大軍匯合!”
韓世忠詫異道:“都統,我們不去淄川了?”
他們率領的右路軍,並非是要去章丘,而是得知淄州有反僮鱽y,前去平叛。
楊惟忠搖搖頭,面色凝重道:“劉光世四萬人都被全殲,我們這點人,遠不是對手。若被青州軍發現,極有可能會派遣重騎奇襲。”
此次平叛,梁方平只給了他六千西軍,外加一萬戰俘。
這麼點人,還不夠四五千重甲騎兵塞牙縫的。
“末將明白!”
韓世忠抱拳應道,轉身便出了主帳,通知手下都虞侯。
……
……
胡山山谷。
時值深夜,除開值差巡夜的士兵之外,其他將士都已入睡。
位於軍寨中央的主帳,卻還燈火通明。
韓楨與一袑㈩I,正在商議接下來的戰略。
“報!”
“宣!”
“稟縣長,斥候營在六十里外發現西軍軍寨,觀其軍帳,約莫兩萬上下。其行軍路線,似要前往淄州。”
聽完斥候的稟報,劉錡面色興奮道:“縣長,不如趁夜突襲軍寨。”
“不妥。”
韓楨擺擺手,開口道:“韓世忠並未劉光世這等草包,得知左路軍被全殲,定然有所準備。”
劉錡惋惜道:“可惜了。”
聶東問道:“縣長,下一步我等要去歷城麼?如今西軍正在強攻歷城,對我們來說,是個好機會。李黑虎但凡不是蠢貨,絕不會放過這個機會,一定會趁機出城反攻,屆時前後夾擊,勝算足有七成!”
韓楨反問道:“若李黑虎不出兵呢?”
聶東遲疑道:“這……應當不會罷。脣亡齒寒的道理,李黑虎沒理由不明白。”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韓楨搖搖頭。
聶東若有所思道:“縣長的意思是……”
韓楨將手指重重點在輿圖的新市鎮上,語氣自信道:“如今,張俊正率領一萬西軍與三萬戰俘圍困新市鎮。伱若是梁方平,得知左路軍被全殲之事,會如何?”
一旁的小武雙眼一亮,搶先答道:“派兵增援張俊!”
“沒錯!”
韓楨點點頭,輕笑道:“梁方平或許不通軍事,但楊惟忠卻非庸才,西軍一定會派兵增援張俊。否則張俊一旦被我們擊潰,西軍身後就會埋下一根釘子。”
劉錡興奮道:“圍點打援!縣長是想用張俊當誘餌,阻擊援兵?”
“嗯!”
韓楨微微頜首。
這是堂堂正正的陽郑呐聴钗┲铱创┝隧n楨的意圖,也得硬着頭皮去增援,不可能坐看張俊被擊潰。
第244章 【韓楨討趙佶檄!】
第244章 0241【韓楨討趙佶檄!】
清晨。
軍寨中升起陣陣霧氣。
食堂外,不少士兵端着碗,一邊啃着饅頭,一邊伸長脖子看熱鬧,黑壓壓的聚在一起。
韓楨走出主帳,見到這一幕,不由皺起眉頭。
身後的老九見了,立刻呵斥道:“都聚在這裏幹甚?想造反麼?”
嘩啦!
圍觀的士兵見到韓楨,立刻一舳ⅰ�
隨着士兵散去,只見魏大與聶東面色尷尬,被十幾名戰俘圍住,其中一個戰俘指着兩人鼻子大罵。
“入你孃的魏大,你們這羣狗東西是跑了,可爲何不帶上老子,害的老子捱了二十軍棍!”
“如今威風了,當了都統,可憐俺們這幫兄弟,留在邊軍受苦,眼下又成了階下囚,連個炊餅都喫不上!”
“……”
韓楨聽了片刻,大致明白怎麼回事了。
這是遇到曾經的袍澤了,並且關係還很親密。
這很正常,畢竟魏大與聶東少年時就參了軍,在邊軍苦熬了十幾年,相識的袍澤沒有一萬也有八千。
“發生了何事?”
韓楨邁步上前,幫魏大兩人解圍。
“縣長!”
魏大與聶東齊齊抱拳問候。
那戰俘也閉上了嘴,偷偷打量着韓楨,眼中閃爍着忐忑之色。
掃視了一眼戰俘,韓楨問道:“何事?”
魏大語氣略顯尷尬道:“他們是末將在西軍中的袍澤,不曾想今日遇見了。”
韓楨又問:“關係如何?”
魏大正色道:“情同手足!”
軍中培養情誼太容易了,兩個素不相識的士兵,可能因爲一次戰爭,便結下深厚的袍澤情誼。
“既是昔日袍澤,又情同手足,該好生照料,莫讓弟兄們寒了心。”
韓楨說罷,朝着管理戰俘的士兵吩咐道:“往後這些人,待遇與我青州軍一般無二。等戰事結束,再送歸西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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