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潑皮 第162章

作者:很废很小白

  王重開三人不敢託大,趕忙舉起酒杯,口中自謙道:“縣長抬舉了,老拙虛度了幾十載光陰,當不得大賢之稱。”

  “共飲!”

  一杯酒下肚,氣氛稍稍好了些。

  韓楨使了個眼色,趙霆立刻會意,端起酒杯開始與王重開三人寒暄。

  這就是他帶趙霆赴宴的原因,活躍氣氛,拉近關係,不至於讓酒宴太清冷。

  腥送票瓝Q盞,相談甚歡。

  劉錡倒是牢記韓楨的話,從進門到現在,一言不發,只是埋頭喝酒喫菜。

  酒過三巡,麻彥民瞥了眼劉錡,出聲詢問道:“這位小郎君器宇軒昂,莫不是縣長胞弟?”

  韓楨笑着介紹道:“他名劉錡,乃是我青州軍騎兵營營長。他的舅父,想必三位員外應當認識。”

  “哦?”

  蘇文懷來了興致,好奇道:“卻不知這位小郎君的舅父是何人?”

  韓楨不急不緩道:“千乘縣知縣,謝鼎!”

  謝鼎!

  蘇文懷握着筷子的手抖了抖。

  麻彥民與王重開雖面色不變,可心中卻掀起了驚濤駭浪。

  富陽謝家也投了伲�

  真要論起來,他們三家的名望只限於青州之地,可富陽謝家卻是實打實的門生遍天下,整個大宋的士林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待回過神,蘇文懷撫須道:“吾與你家舅父乃是忘年之交,去歲你舅父年底來郡城敘職之時,還曾把酒言歡。”

  聞言,劉錡立刻放下手中筷子,拱手道:“見過蘇員外。”

  他先前可以不理會這三人,但此刻談論到自家長輩,且與長輩親厚,就必須見禮了,這是禮節。

  蘇文懷又問道:“你父親身體還好罷?”

  談及父親劉仲武,劉錡神色一黯,搖頭道:“不太好,年紀大了,又一身舊傷,去歲生了一場大病。”

  因常年在戰陣廝殺,武人年老之後本就多病,加上這些年童貫一直處處打壓,導致劉仲武心思鬱積,去歲生了一場大病,雖保住了性命,可身子骨卻一天比一天差。

  蘇文懷說道:“西北乃是苦寒之地,伱父常年鎮守邊關,也不容易。吾家中有一株百年靈芝,送予你父,補一補身子。”

  劉錡婉拒道:“家中藥石不缺,蘇員外的好意俺心領了。”

  聞言,蘇文懷點了點頭。

  酒宴過半,韓楨放下筷子,收斂笑意。

  見到這一幕,王重開三人知道重點來了,齊齊看向韓楨。

  韓楨正色道:“此次擺下酒宴,請三位員外前來,是想請諸位幫一個忙。如今我初掌益都,郡城之中人心浮動,三位員外在郡城德高望重,能否幫我安撫人心。”

  包房之中一片沉默。

  所謂安撫人心,只是一句套話罷了。

  背後的意思,是徹底投靠韓楨,並藉助三家在士林中的聲望,幫他招賢納士,提供一切可用資源。

  三人俱都是老狐狸,心裏自然清楚。

  片刻後,王重開笑着推託道:“有趙知州在,哪裏需要吾等。”

  “王員外!”

  韓楨緩緩站起身,居高臨下道:“我不是趙佶,也不是在和你商量!”

  王重開頓時面色大變。

  不是因爲韓楨直呼宋徽宗的名諱,而後他話中表達的意思。

  趙宋不殺士大夫,我韓楨殺!

  不過王重開心中也有所依仗,青州數萬讀書人,便是他的底氣所在。

  況且,在他看來,韓楨想要治理益都郡,也離不開他們三家的支持。

  見三人默不作聲,韓楨心頭冷笑一聲,大喝道:“劉錡!”

  “末將在!”

  劉錡立刻起身應道。

  韓楨下令道:“敢熾反兖N黨藏匿在這三家之中,命你調兵三百,前去平叛,若有阻攔,殺無赦!”

  森寒的語氣,讓包房內的溫度都好似下降了一些。

  “末將遵命!”

  劉錡根本不給他們三人反應的時間,大步踏出房門。

  王重開驚懼交加,怒道:“韓楨小兒,殺我三家容易,你待如何堵住郡城三十萬百姓的悠悠之口!”

  韓楨嗤笑一聲:“老匹夫,給臉不要臉。請你等來,是想少殺些人,還真把自己當根蔥了?既然一心找死,那我就成全你們!”

  酒也請了,好話也說了,還不識抬舉,那就莫要怪他了。

  至於罪責,一股腦推到敢熾軍身上便是。

  說起來,敢熾軍真是個背黑鍋的好材料。

  “你……”

  王重開胸口起伏不定,只覺得一陣氣血上湧,頭暈眼花,搖搖欲墜。

  一旁的蘇文懷見狀,趕忙扶住他,同時面色焦急道:“縣長,有話好說,何必動刀動槍呢,快且將劉家小郎君叫回來罷。”

  韓楨斜蔑了他一眼:“軍令如山,你當是頑笑不成?”

  “這……何至於此,何至於此啊!”

  蘇文懷大驚失色,口中喃喃自語。

  端坐在一旁的趙霆已經徹底嚇傻了,上一刻還好好的,下一刻便要滅人滿門。

  韓楨自顧自地端起酒壺,給自己倒了一杯酒,語氣平淡道:“從卓樓到城門調兵,再到你們三家,差不多需要一刻鐘的時間。”

  話音剛落,就見麻彥民起身道:“老拙願助縣長一臂之力。”

  他對趙宋本就心存怨氣,本想多觀望觀望,作壁上觀。

  此刻眼見形勢不妙,哪裏還顧得了這些,先保住一家老小性命纔是要緊之事。

  “還是麻員外識大體。”

  韓楨微微一笑,遙遙舉杯。

  見狀,麻彥民強行堆起笑臉,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重新坐下後,韓楨夾了一筷子灼羊肉塞入口中,根本不管王、蘇二人。

  蘇文懷面色掙扎,最終咬牙道:“吾……吾也願助縣長,安撫人心。”

  說完這句話,他如同被抽走了全身力氣,癱坐在椅子上。

  一時間,包房內陷入沉默。

  韓楨自斟自酌,時不時嘗一口菜,好不愜意。

  別說,小蟲請來的這個廚子,手藝確實沒話說,尤其是那一道灼羊肉,外酥裏嫩,肥而不膩,他這個不喜歡喫燒烤的人,都喫了不少。

  時間一點點過去,王重開依舊沒有表態。

  蘇文懷忍不住勸道:“復陽兄,不爲自己,也要爲家中族人着想啊。眼下內憂外患,官家也不似人君,寵幸奸佞……”

  “住口!”

  王重開忽地大喝一聲。

  “你這反伲沼幸簧肀绢I,卻不思報效國家。”

  王重開雙目赤紅,指着韓楨一頓大罵。

  緊接着,他又指向趙霆:“趙霆,你身爲朝廷命官,食君之祿,竟毫無文人氣節,公然投伲c反倮仟N爲奸,坑壑一氣。”

  蘇文懷和麻彥民頓時大駭,正要攔住他,卻見王重開又將矛頭對準他二人,怒斥道:“還有你二人,貪生怕死,助紂爲虐,枉讀這麼多年聖賢書,老夫羞於你等爲伍!”

  “我王家深受皇恩,豈會屈身於佟�

  噗嗤!

  燭光下,一道寒光閃過。

  一顆人頭沖天而起,隨後重重砸落在酒桌之上。

  下一刻,一股鮮血從無頭屍體的頸部噴湧而出,飛濺在腥松砩稀�

  “聒噪!”

  韓楨輕聲吐出兩個字,撩起趙霆寬大的衣袖,擦了擦手刀上的血跡,隨後重新插回腰間。

  直到這個時候,蘇文懷與麻彥民兩人才回過神。

  看着酒桌上王重開死不瞑目的頭顱,兩人只感覺手腳冰涼,頭皮一陣發麻!

  “小蟲!”

  韓楨喚了一聲。

  房門立刻被推開,小蟲問道:“韓二哥有何吩咐?”

  韓楨下令道:“通知劉錡,王家上下,一個不留!”

  “……”

  蘇文懷正要開口,卻見韓楨冷冷瞥了他一眼。

  目光中湧動的殺意,讓蘇文懷將到口邊的話,又全部嚥了下去。

  “得令!”

  小蟲抱拳應下,快步離去。

  濃郁的血腥味,在包房中瀰漫,麻彥民與蘇文懷如坐鍼氈,度日如年。

  韓楨方纔這一刀,斬碎了他們所有的小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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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不知過了多久,一陣沉重的腳步聲傳來。

  麻彥民與蘇文懷齊齊轉過頭,朝着門外看去。

  只見一身步人甲的劉錡,大步踏進包房,身上瀰漫着一股血腥氣息。

  “稟縣長,王家一百三十餘口,盡數伏誅!”

  王家……滅了?

  儘管方纔已經得知了結局,可此刻聽到劉錡親口說出,麻彥民兩人依舊忍不住心神震盪。

  韓楨問道:“敢熾反倏勺プ×耍俊�

  “沒有!”

  劉錡心領神會,搖了搖頭:“讓他們跑了,末將辦事不力,請縣長責罰!”

  韓楨擺擺手:“罷了,一些餘孽,掀不起甚麼風浪,往後再說罷!”

  嘶!

  兩人一唱一和,卻把麻彥民與蘇文懷嚇得夠嗆。

  這擺明就是在警告他們,莫要起小心思。

  否則的話,指不定哪天敢熾反倬蜁啬湓谒麄兗抑小�

  “趙霆!”

  “下……下官在!”

  趙霆咕隆一聲從椅子上跳起來。

  韓楨拍了拍他的肩膀,吩咐道:“王家善後之事,便交予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