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潑皮 第163章

作者:很废很小白

  趙霆趕忙躬身應道:“縣長放心,下官定不辱命,絕不會讓城中出現風言風語。”

  交代完,韓楨又轉頭看向麻彥民兩人,略顯歉意道:“讓兩位員外受驚了,見諒!”

  “呵呵。”

  蘇文懷嘴角扯出一抹笑容。

  韓楨說道:“天色不早了,兩位員外且回罷,早些歇息。”

  “那吾等就先告辭了!”

  兩人頓時如蒙大赦,哪裏還敢多待,腳步匆匆地出了包房。

  待出了卓樓,一陣晚風迎面吹來。

  麻彥民這才發現,自己渾身上下早已被冷汗浸溼,此刻被晚風一激,不由打了個哆嗦。

  蘇文懷同樣如此。

  兩人對視一眼,紛紛苦笑一聲。

  拱了拱手,互相道別後,在車伕的攙扶下,爬上了牛車。

  不好意思,七點才從醫院回來。今天老人家總算從重症監護室轉到骨科病房。渾身多處骨折,有兩處徹底斷裂了,需要做手術纔行。

  都這樣了,今天還叮囑我幫忙照顧一下菜園……氣得我回來之後,把菜園的菜全給砍了。

第169章 【唯餘荒唐一夢】

  第169章 0166【唯餘荒唐一夢】

  坐在牛車上,麻彥民驚魂未定,渾身上下止不住的往外冒冷汗。

  雖早就知道今夜是鴻門宴,可酒宴上發生的一切,還是遠超他的預料。

  王重開當場被殺,盤恆青州上百年的王家,就這麼被滅門了。

  韓楨的狠辣與暴戾,展現的淋漓盡致。

  自打韓楨進城之後,所作所爲,給了麻彥民一種錯覺。

  手下士兵紀律嚴明,對城中百姓秋毫無犯,對待官吏也是選擇殺一小批,拉攏一大批,恩威並重。

  包括今日給受災百姓發錢,收攏人心。

  種種跡象都表明,韓楨並非是一介莽夫,而是將自己當成了主人,懷着稱王稱霸的心思,想要好好經營益都郡。

  可方纔的一幕,讓麻彥民猛然驚覺。

  反倬褪欠促,殺起人來毫不手軟!

  若非他和蘇文懷機靈,看韓楨那架勢,只怕連他們兩家也無法倖免,落得個身死族滅的下場。

  “他怎麼敢?”

  麻彥民神色疑惑,喃喃自語。

  要知道,他們三家在青州士林極具聲望,一旦殺了他們三家,勢必會惡了整個青州的士林。

  一個嗜殺殘暴之人,如何能得人心?

  沒有讀書人的支持,打下的地盤,誰來幫他治理?

  這也是爲何,方纔王重開敢怒罵韓楨的原因。

  他有底氣和依仗,覺得韓楨不敢殺自己。

  可偏偏韓楨就殺了,並且殺的毫無猶豫,乾淨利落,王家上下一百餘口族人,無一倖免。

  這番殘暴嗜殺,與韓楨先前的表現判若兩人。

  所以,麻彥民才覺得無比疑惑。

  “阿郎,到家了。”

  就在這時,車廂外傳來車伕的聲音。

  麻彥民收起思緒,掀開車輛門簾,在車伕的攙扶下下了馬車。

  二院大堂內,燈火通明,老老少少端坐着十多人。

  這些俱都是麻家族人。

  真宗年間,麻家最鼎盛之時,僅是主脈便有上百族人,算上旁支偏脈,更是高達五六百人。

  逢年過節,熱鬧非凡。

  每一回祭祖,都是浩浩蕩蕩,人山人海。

  自從真宗皇帝擺了麻家一道,大批麻家族人下獄,無數族人慘死於獄中。

  從那之後,麻家殘存的族人便開始夾起尾巴做人,不敢再與高門大戶結親,家中資產也維持在一個微妙的範圍內,甚至於連子女數量都嚴格控制。

  生怕再被盯上,重演舊事。

  聽到腳步聲,這些人齊齊起身。

  一名身穿青麻儒袍的老者迎上去,神色忐忑地問道:“大哥,怎麼樣?”

  環顧一圈腥耍閺┟穹愿赖溃骸岸纭⑺母纾�有允迪,隨吾去書房,其他人散了罷!”

  他一發話,其他人紛紛散去。

  只餘下兩名族弟,外加長子隨他來到書房。

  待到坐下後,麻彥民便開口道:“王重開死了,王家滅門!”

  轟!

  這個消息如同炸雷,在三人耳邊響起,震得他們腦袋嗡嗡作響。

  他們都知曉,王家祖上乃是太原王氏一脈,五代亂世時,一直蟄伏,待到大宋建立後,天下安定,這纔開始嶄露頭角,一躍成爲青州最負盛名的家族。

  可就是這樣一個傳承上千年的世家,卻忽然被滅了。

  這讓他們心中怎能不震撼?

  回過神後,麻允迪驚呼一聲:“那反侬偭耍俊�

  “慎言!”

  麻彥民大喝一聲,而後正色道:“敢熾反俨啬潇锻跫抑校h長派兵捉拿,可惜去晚一步,反僖褮⒐饬送跫易迦颂佣荨D愕榷悸犌宄它N?”

  “父親,我知道了。”

  麻允迪表情凝重地點了點頭。

  事實上大家心裏都清楚是怎麼回事,但有些事兒,心裏可以知道,卻不能言明。

  這時,老二麻彥邦問道:“大哥,那我們麻家?”

  麻彥民苦笑一聲:“徹底綁在韓楨的戰車之上了。”

  “這……大哥怎地這般魯莽,如此一來,我麻家可就沒有退路了。”麻家老四皺起眉頭,神色擔憂道。

  “呵。”

  麻彥民搖頭失笑道:“四哥啊,若我當時說慢一些,只怕你等此刻已做了那刀下亡魂,與王家在九泉之下相遇了!”

  “竟這般兇險?”

  麻彥邦倒吸一口涼氣。

  “你們可知,那韓楨當着我等的面,將王重開被一刀梟首,鮮血噴濺了蘇文懷一身,一顆腦袋就落在酒桌之上,死不瞑目的眼睛直愣愣地盯着我!”

  回想起卓樓中的一幕,麻彥民依舊心有餘悸,手腳發軟。

  咕隆!

  麻允迪嚥了口唾沫。

  儘管沒有親身經歷,可僅僅只是聽父親描述的場面,都讓他毛骨悚然,頭皮一陣陣發麻。

  “父親,如今西軍就在河北,遲早會南下,屆時韓楨若是兵敗,我麻家將如何自處?不如……”

  “住口!”

  麻允迪話音未落,便被麻彥民出口打斷。

  只見他清癯瘦削的面龐,佈滿肅然之色:“首鼠兩端乃是大忌,實爲取死之道,既然投靠了韓楨,那就莫要再有二心,當竭盡全力輔佐。”

  “父親教訓的是。”

  麻允迪心中一凜,趕忙低頭認錯。

  聞言,麻彥邦遲疑道:“既如此,需不需要將靈惟叫回來?”

  麻靈惟是他的長子,如今在開封府國子監求學。

  “不用!”

  麻彥民擺擺手,交代道:“就讓靈惟在國子監待着,往後吾等若真的兵敗身死,靈惟也能爲我麻家延續血脈。”

  自古以來,世家門閥兩頭下注,甚至多方下注都是常事。

  雞蛋不能放在一個籃子裏。

  這是一個不成文的約定,哪怕韓楨知道了,也不會說什麼。

  但是,一旦選定站隊之後,便各爲其主,不能再搖擺不定,當全心全意的輔佐。

  最典型的例子就是明初的魏國公徐家,在靖難之役時,徐家也是兩頭下注。

  徐增壽早早地便跟了燕王朱棣,暗中爲其傳遞消息,而繼承爵位的徐輝祖則堅定地站在朱允文這一邊。

  當朱棣大軍殺入南京城時,朱允文一怒之下殺了徐增壽,彼時文武百官做鳥獸散,唯有徐輝祖挺身而出,集合僅剩的士卒,和燕軍展開悲壯的巷戰。

  按理說,徐輝祖作爲朱棣的姐夫,胞弟也被朱允文斬殺,大局已定的情況下,何需拼命?

  但這是一種態度。

  我徐輝祖爲了朱允文可以戰至最後一刻,同理,舍弟徐增壽同樣爲了伱朱棣捨生忘死。

  待到朱棣榮登大寶後,非但不會因爲徐輝祖的所作所爲而惡了徐家,反而會更加器重。

  事實上,徐家也確實如此。

  徐增壽被朱棣追封定國公,子孫世襲,共歷九世九代,與國同休,直至大明滅亡。

  麻彥民沉吟道:“允迪,明日隨爲父去一趟府衙,謧�差事。”

  此舉是在納投名狀。

  唯有如此,韓楨纔會對他們麻家放心。

  麻彥民共育兩子兩女,一女夭折,幼子於成親後不久,也因一場大病撒手人寰。

  長女早些年嫁與城中一舉人,如今家中只餘下長子麻允迪。

  家中唯一的長子在反偈窒伦龉伲@份投名狀,足表找猓�

  麻允迪點頭道:“孩兒知曉。”

  交代完事宜,麻彥民神色疲憊地揮揮手:“時間不早了,都散了罷,早點歇息。”

  他本就上了年紀,今晚這場鴻門宴,讓他身心俱疲。

  ……

  夜幕徽窒碌穆榧裔嵴≡海澎o無聲。

  小樓二樓的裏屋,林晚晴與麻舒窈相擁而眠。

  麻舒窈的睡姿有些奔放,整個人呈大字形,原本蓋在身上的薄毯,早已被踹到了牀尾。

  而林晚晴則可憐兮兮的被擠到了角落邊,蜷縮着身子。

  此刻,林晚晴面色酡紅,閉上的雙目無意識地動了動。

  忽地,她緩緩睜開眼睛。

  黑暗中,那雙睡眼惺忪的美目,如同蒙上了一層霧氣,配上臉頰上的酡紅,透着幾分旖旎。

  所謂日有所思,夜有所夢。

  今日韓楨給她造成了極大的衝擊,因此睡着之後,不由夢見了韓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