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很废很小白
“噗嗤”
林晚晴被她逗笑了。
只是開心之餘,腦中卻一直閃動着那道身影。
……
……
郡城裏,縣長給受災百姓發錢這個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很快就傳遍了郡城的大街小巷,成了百姓茶餘飯後的談資。
這會兒韓楨沒有刻意安排人宣傳,完全是百姓自發的。
主要是這件事兒太稀奇了。
官府主動給受災百姓發錢,這還是破天荒的頭一遭。
受災百姓對韓楨感恩戴德,其他百姓看熱鬧之餘,心頭不由隱隱生出一絲期待。
往後若是自家也受了災,官府還會不會發錢?
同時,縣長這個稱呼,也被百姓們所熟知。
雖不曉得縣長是個什麼官兒,但似乎比知州還要大。
回到府衙後,趙霆找了個機會,悄悄湊到韓楨身旁,小聲道:“縣長,方纔腳店裏那對母女,下官認識。乃是麻家家主的兒媳與孫女,若縣長喜歡,下官可去找麻彥民討要來。”
韓楨不答,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趙霆被這個眼神看的心底發毛,心知自己會錯了意,惹得縣長不開心了。
於是,他趕忙躬身道:“下官知錯,請縣長恕罪。”
韓楨收回目光,說道:“用心辦差,莫要動這些歪心思。”
眼下還需拉攏麻家,自然不會幹這種蠢事。
再說了,強搶民女這種事,他不屑去幹,太跌份了。
就連史文輝都朝趙霆投去鄙夷的目光,心中暗啐了一口。
呸!
狗官!
“下官曉得了。”
趙霆訕笑一聲,撩起袖子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
一整天的時間,韓楨都在府衙大堂看着卷宗。
有官吏的信息,也有往年的稅收賬目。
眼見日頭西落,他這才放下手中卷宗,吩咐道:“史文輝,去城門吩咐士兵,將軍營中的劉錡喚來。”
“是!”
史文輝應下後,匆匆出了門。
接着,韓楨又轉頭道:“趙知州,準備準備,隨我去卓樓赴宴。”
赴宴?
趙霆心頭一喜。
他今日一整天都忐忑不安,生怕因爲上午之事,惡了韓楨。
此刻聽到讓自己一起去赴宴,心頭的大石頭終於放下了。
正準備到後院換一身衣服,趙霆忽然發現韓楨還穿着步人甲,隨即提醒道:“縣長,穿着甲冑赴宴,似乎不太方便。不如下官遣人去成衣鋪子,爲縣長買上幾身合適的衣裳。”
“不用。”
韓楨擺擺手。
不合適?
只要他覺得合適,其他人便也會覺得合適。
見狀,趙霆便閉口不言,去往後院換上了一身儒袍。
一刻鐘後,府衙外響起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很快,劉錡的身影便出現在府衙大門。
徑直走進大堂,他興沖沖地問道:“縣長喚俺何事?”
這廝以爲有什麼緊要差事,特意穿上了一件步人甲,屁顛屁顛的就來了。
韓楨笑道:“陪我赴宴。”
聽到赴宴,劉錡眼中閃過一絲失望之色,撇嘴道:“縣長,俺實在不喜歡和那幫文人打交道。”
“又不用你說話,只需喫酒便是。”韓楨呵斥一句。
“如此甚好!”
劉錡這才換上一副笑臉。
第168章 【老匹夫,給臉不要臉!】
第168章 0165【老匹夫,給臉不要臉!】
夕陽西斜。
小蟲昨日便得知韓楨今晚要宴請城中三大豪紳家主,因此早早地在門上掛起了不接客的牌子。
一輛牛車緩緩駛來,車輪碾過青石板上的金色餘暉,發出清脆的聲響。
其實相比起馬車,牛車更加平穩,舒適。
所以,絕大多數人出行,都會選擇牛車,而非馬車。
牛車穩穩停在卓樓門前,青色的麻布門簾被掀開,一名老儒走下車。
此人,正是王家的家主,王重開。
王家祖上乃是大名鼎鼎的七宗五姓之一,太原王氏。
唐末亂世,黃巢對世家門閥揮舞起了屠刀,太原王氏其中一個分支避難居於青州益都,遂定居於此。
千年世家的底蘊,到底是深厚,短暫的蟄伏之後,很快便培養出了一個王曾。
王曾少年悽苦,自幼父母雙亡,被叔父領養。
叔父見他天資聰慧,便用心培養,鹹平五年,王曾連中三元,以狀元郎的身份官拜濟州通判,後又拜參知政事,以計智逐權臣丁謂,兩度拜相,死後諡號文正。
嘉佑八年,王曾名列第一,與呂夷簡、曹瑋得以配享宋仁宗廟庭。
甚至於,益都郡下轄的臨濟鄉,也因王曾被宋仁宗親自下旨,改爲旌賢鄉。
所以,儘管這些年王家無人在朝堂爲官,可在青州之地依舊有着無與倫比的影響力。
王重開剛剛站定,小蟲便迎了上來,笑容滿面道:“王員外,快且請進!”
“縣長至否?”
王重開問道。
小蟲答道:“縣長還未來。”
聞言,王重開微微抬起的腳,重新踏回地面,輕笑道:“既如此,老拙且等一等罷。”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一陣車輪聲。
轉頭看去,只見兩輛牛車聯袂而至。
待到牛車停下,麻彥民與蘇文懷先後從車上走下。
蘇文懷祖上是唐時名相蘇味道偏房支脈,真要論起來,還與三蘇沾親帶故。
不過自唐至今,過了這麼多年,早就出了五服。
而且相比於三蘇,蘇文懷祖上這一脈要混的更好一些,蘇禹珪曾任後漢宰相,其子蘇德祥也於北宋太祖建隆四年高中狀元。
從一個小小的益都郡便能看出來,世家還是世家,哪怕歷經戰火紛擾,一旦天下安定,王朝建立,這些世家又會回到權力舞臺的中心。
別看王家、蘇家這些年名聲不顯,似乎沒落了。可若沒有金人南下,再過幾十年,定然又會出現王曾、蘇德祥這樣的扛鼎人物,帶領家族繼續輝煌下去。
流水的王朝,鐵打的世家。
黃巢已經殺的夠狠了,可惜也僅僅只是砍光了枝葉,卻未傷及深埋在地下的根子。
蘇文懷笑着寒暄道:“呵呵,復陽兄。”
“書存兄,德氓兄。”
王重開拱手問候一句。
“復陽兄爲何不進去?”麻彥民問道。
王重開似笑非笑道:“孟浪不得啊。”
聞言,蘇文懷與麻彥民頓時瞭然,正主還沒到。
噠噠噠!
清脆的馬蹄聲從遠處傳來,三人心中一凜。
只見街道盡頭,一道高大的身影架馬而來,身後一左一右還跟着兩騎。
見韓楨此刻依舊穿着重鎧,王重開三人對視一眼,紛紛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果真是鴻門宴!
今夜想要矇混過關,只怕是不可能了。
來到酒樓前,韓楨翻身下馬,步人甲震動之下,發出一陣甲葉摩擦聲。
“縣長,趙知州。”
三人紛紛作揖問候,同時目光隱晦的打量着韓楨。
古人信奉面相,講究相由心生。
這倒不是胡謅,而是有一定的依據,一個人會伴隨他的境遇、歷經、心情的轉變,在相貌和氣質上反映出來。
見韓楨面容俊朗,英武霸氣,雖面帶笑意,卻透着一股攝人的氣魄,三人心頭不由齊齊一震。
韓楨拱手道:“今日公務繁忙,眼見日頭西落,才匆匆趕來,沒有來得及卸甲更衣,三位員外見諒。”
“不礙事。”
“公務要緊,縣長不必自責。”
麻彥民三人連連擺手。
都是人精,豈能不知道韓楨着甲赴宴的意圖。
公務繁忙?
卸個甲能花多少時間?
韓楨笑道:“三位員外請。”
“縣長先請!”
聞言,韓楨也不推辭,率先邁步走進酒樓。
一進門,小蟲便立刻迎上來,兩人只是對視一眼,並未當場敘舊。
自家這間酒樓,他還是第一次來,環顧一圈大廳裝飾,不由暗自點頭。
裝飾很是樸素,卻又處處透着清新淡雅的氣息。
宋時的風尚便是如此,如果裝修的富麗堂皇,反而會被客人嫌棄俗氣。
在小蟲的帶領下,一行人徑直上到三樓,進入一個包房之中。
韓楨大馬金刀的坐在主位之上,其他人也紛紛落座。
很快,早已準備好的美酒佳餚被一盤盤端上桌。
佈置好酒菜,爲每人斟上一杯酒後,小蟲領着酒博士出了包房,同時將門關上。
端起酒杯,韓楨朗聲道:“三位員外俱都是益都郡德高望重的大賢,韓楨敬三位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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