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王蜀蜀
“這是我最後一次爲章少府‘引路’了。”
“怎麼,稽粥王子想通了?”
千夫長搖了搖頭:“不是!趙大當戶已於昨晚戰敗了,大將軍要稽粥王子儘快與他匯合。”
“啊?”
章邯滿臉詫異地看着千夫長,心說趙盤居然戰敗了,難道王離已經追上來了?
那胡亥呢,是死是活?
他不知道這時候爲何會關心胡亥的死活,但千夫長接下來的話,再次震驚到了他:“據逃回來的士兵所言,他們是被一種見所未見,聞所未聞的武器打敗的,擊敗他們的人叫趙高,你們的太子也被他奪回去了.”
“啊?這”
章邯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如果說趙盤是被王離打敗的,他還能想得通,畢竟王離是三代將領的翹楚,可趙盤是被趙高打敗的,實在是讓他震驚不已。
趙高?
那位陰炙阌嫷男∪耍矔蛘蹋块_什麼玩笑!
“章少府,稽粥王子還在等您,他想在臨走前,再跟您聊聊”
眼見章邯震驚得話都說不出來,千夫長試探着說出了來這裏的目的,並在不經意間,提到了一個人的名字:
“章少府知道李斯嗎?”
“李斯?”
章邯眼裏發出異樣的光芒:“豈止認識,那是我大秦的丞相!千夫長爲何會提及他?他怎麼了?他派人來匈奴了嗎?是大秦的使者來迎接在下歸秦了麼?”
這一連串的問話,讓千夫長有些應接不暇,一時竟不知道該不該告訴他更多的事情。
章邯雖然深得稽粥的賞識,卻沒有歸順匈奴,本質上來說,他和章邯還是各爲其主的狀態,但一想到稽粥對章邯的重視,又不想得罪章邯,便不瞞他道:“李斯下令,將您的家人全部下獄。趙高爲了引誘趙盤拿下上谷郡城,故意賣了趙盤一個人情,幫他做實您‘投降叛國’的罪名”
“什麼!?”
章邯身子一軟,千夫長連忙拉住他的胳膊,關切着說道:“章少府,您沒事吧.”
“沒,沒事.”
章邯有氣無力的擺了擺手,強自鎮定的站穩身形:“千夫長有話儘管說,在下能承受得住。”
“哎!章少府,稽粥王子找您,也是想告訴您這個消息。您‘投降叛國’的罪名被趙高做實了,一家百餘口人,盡數被誅,屍體三日都無人敢領。”
說完這話,千夫長不禁一陣唏噓,都說秦國是文明開化之地,匈奴是蠻夷之人。可到頭來,有文化的人做出來的事,還不如蠻夷呢?爲了所謂的勝利,可以不擇手段,爲了達到自己的目的,竟然誣陷忠臣。這世道到底怎麼了?文明開化的結果是一百多條人命成了冤魂,而他們卻心安理得。
哦!稽粥王子還在等着章少府呢!我怎麼把稽粥王子的話都說了,我這腦子喲!千夫長從唏噓中回過神來,不由一拍額頭,朝章邯道:“章少府,您快過去吧,別讓.嗯?”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便發現章邯已經不見了。
“人呢.”
“去,去稽粥王子穹廬了.”
“哎!都怪我多嘴!可別壞了稽粥王子的大事”
聽到身旁親衛的回答,千夫長自責的嘆息了口氣,朝身邊的親衛擺手道:“去幫章少府收拾穹廬吧,我們今晚就得走。”
“千夫長確定他會跟我們走嗎?稽粥王子不是說,這是他最後的勸解麼.”
“他已經無家可歸了,除了跟我們走,還能去哪.”
“也是。”
說着,幾名親衛便徑自走進了章邯的穹廬。
第605章 趙昊:我長兄可不是飛將軍李廣!【
王離帶兵圍剿稽粥和趙盤的時候,趙昊正帶着自己的軍隊,迂迴獵驕靡軍團,與韓信形成牛角包圍之勢。
此時,軍隊剛剛出雁門郡四百餘里,越過雁門山,來到修水河岸。
卻聽前軍斥候來報:“啓稟大王,耶律鐵狼所部韓昆汀就在修水對岸百餘里處的綱成,依在下看來,匈奴防備鬆弛,獵驕靡很有可能沒與耶律鐵狼聯繫。”
“哈哈哈,不和往往是失敗的前兆。”
趙昊嘲笑匈奴內部道:“不管獵驕靡是否與耶律鐵狼有聯繫,凡是擋在我軍前面的匈奴人,格殺勿論,我們必須要殺得匈奴人膽寒!”
說着,扭頭看向一旁的陳平,命令道:“先讓前軍渡水,阻擊東側馳援之敵,再由曹參帶兵從西側突入敵營,到處放火,以亂軍心。”
“讓灌嬰以曹參火光爲號,從正面突襲敵營。”
“諾!”
陳平應諾一聲,立刻前去傳令。
這時,蔡賜從遠處策馬走來,朝趙昊拱手道:“啓稟大王,咸陽傳來急報!”
“嗯?”
趙昊微微蹙眉,沉聲道:“發生了何事?”
“章邯投降叛國,丞相李斯下令拘捕章邯全家老小一百餘人,與三日前由廷尉府審理,證據確鑿,夷三族!”
“什麼!?”
趙昊聽到蔡賜的稟報,滿臉不可置信的扭頭:“我不是已經傳消息給頓弱上卿了嗎?章邯沒有投降匈奴啊!”
“這”
蔡賜遲疑了一下,拱手道:“頓弱上卿也被抓起來了,是岐山君帶人抓的”
“怎麼會這樣,三兄在搞什麼!?”
趙昊聽到蔡賜的話,明顯有些忿怒了,不由一扔手中的馬鞭,跳下馬來,徑自走到蔡賜身邊:“把咸陽傳來的急報給我!”
“唯!”
蔡賜聞言,連忙將袖中的急報交給趙昊。
趙昊接過急報,二話不說的便展開了。
裏面的內容正如蔡賜所言,章邯一家入獄,乃內閣決議的結果,其中有一半的內閣大臣要求以叛國罪處置章邯全家,只有少數內閣大臣要求覈查此事。
其中便有頓弱。
雖然頓弱曾派黑冰臺的人潛入匈奴內部,但黑冰臺的人並未找到章邯,只從匈奴內部得到了一些零星消息。
那就是章邯屢次進出稽粥王子的穹廬。
後來,上谷郡郡守又向咸陽舉報,說章邯投降匈奴證據確鑿,且章邯被俘的消息傳入咸陽,章邯一家並未有擔憂之舉,因此斷定章邯已投降匈奴。
從丞相李斯以下,只要站在大秦朝堂上的官吏,幾乎都採取一邊倒的姿態,紛紛斥責章邯變節,要依法嚴懲章邯全家。
最後,李斯在朝堂上公開決議,處刑章邯全家。
看到這裏,趙昊不禁長嘆了一口氣,暗道命吆纹湎嗨疲瑲v史上的章邯,好像也經歷過這一切。
但他還是忍不住詢問蔡賜:“你相信章邯真的投降匈奴了嗎?”
“這”
蔡賜遲疑了一下,若有所思地道:“在下雖然沒有親眼見過章少府,但從大王隻言片語中,能看出大王對他的欣賞,而在下縱觀大王欣賞的人中,無一不是智殖t的大才,以及忠肝義膽的將才,皆頗有國士之風!”
“如此一位國士,豈會輕易投降區區匈奴?倒是朝中某些私心自用,不顧大局,只求保全自己利益的人嫉妒賢能,肆意擴大章少府的罪行,實在令人痛心!”
聽到這話,趙昊的情緒緩和了不少,喟嘆道:
“我也始終相信章邯不會投效匈奴,即便是真的投降,也有必不得已的緣由。況且,明知太子沒有統帥之才,還陪他胡鬧,肯定是做好了以身殉國準備的,古之名將也不過如此。”
說到這裏,趙昊眼角因同情而變得溼潤,淚水順着臉頰,打溼了俊美的鬍鬚,滿腔的悲憤隔斷了他的語序。
“他他其實已經變了很多.奈何,命卟还 �
“大王,章少府是冤枉的!”
“我知道”
趙昊點了點頭,抬手將手中的急報交給蔡賜,肅然下令:“給我調查上谷郡郡守,我要知道此事的真相!”
“諾!”
蔡賜應諾一聲,拱手退了下去。
天色剛剛變黑的時候,原本野心勃勃的耶律鐵狼,此時成了大秦邊境的一頭孤狼。
不光冒頓放棄了他,就連同在大秦邊境的獵驕靡,也放棄了他。
但是,他自己卻沒有放棄。
因爲獵驕靡十萬大軍北上的原因,大秦的所有目光都落在了獵驕靡身上,從而忽視了他這個曾經攻破遼西郡,遼東郡,一路南下打到漁陽郡的匈奴右骨都侯。
“蒼鷹失去了利爪,還有鐵嘴,豈是區區雛鳥能比的?總有一天,我耶律鐵狼會讓大單于刮目相看!”
此時,耶律鐵狼帶着一支騎兵,駐足在綱成外的一處山坡上,看着下方的大營,感慨出聲。
綱成城背靠梁渠山脈,向北可以撤到梁渠山深處,向南可以沿着修水進攻屠何,居沮,居陽等地。
雖然這些地方曾被匈奴佔據過,但又被秦軍奪回去了。
所謂最危險的地方最安全。
正因爲秦軍控制了修水南線,纔會忽視修水各城的防禦,將重心放在獵驕靡大軍身上。
而耶律鐵狼則斷定,秦軍與獵驕靡大軍正面交戰的同時,絕不可能顧及自己。
所以,他打算在綱成這個地方猥瑣發育,等雙方打得不可開交的時候,再順着修水,一路南下,打秦國一個措手不及。
別看他之前在漁陽郡喫了不小的敗仗,但整體實力並未降低多少,因爲他收攏了不少小部落軍隊,以及四處逃竄的匈奴軍。
目前,就綱成大營駐紮的騎兵,就有五千騎之多。
這其中還不包括俘虜。
“右骨都侯,有人來了!”
就在耶律鐵狼出聲感慨的時候,山坡下忽然衝來一隊騎兵,身旁的親衛連忙朝他提醒。
“嗯?”
耶律鐵狼聽到提醒,瞬間回過神來,抬眼看去,只見爲首的一名騎兵,在距離山坡幾百米的時候,打出了標誌右骨都侯所部的旗幟。
“哈哈哈——是韓昆汀的人!”
耶律鐵狼看到自己的旗幟,當下放下心來,笑着策馬迎了上去。
很快,那名爲首的騎兵就與耶律鐵狼相遇了。
只聽他笑着稟報道:“右骨都侯,大當戶已經備好了羊肉和馬奶酒,正等着您呢!”
“哈哈哈——營中情況如何?”
“一切安好!”
“哦?秦軍不是駐紮在屠何城嗎?他們沒發現你們?”
“神聖的太陽將風沙送給了秦軍,他們現在已自顧不暇,哪有精力管我們!”
“說得好!讓風沙埋葬可謂的秦軍,讓風兒爲我們飲酒鼓舞!”耶律鐵狼笑着說了一句,然後下令全軍回營。
很快,他就被韓昆汀邀請到穹廬喝酒了。
只見耶律鐵狼毫不客氣的抓起一塊烤得滋滋冒油的羊肉塞進嘴裏,對着外面黑漆漆的暗夜道:“這種天氣,秦軍絕不會冒着迷路的危險進軍,我們只需等待時機,便可以捲土重來!”
“話雖然這樣說,但我們現在畢竟是孤軍,還是要小心點,依我看,不妨主動投靠獵驕靡,也好有個保障!”
“哼!”
耶律鐵狼聽到韓昆汀的話,明顯有些不滿的冷哼一聲道;“狂妄自大的獵驕靡,不過是烏孫的棄子,若非大單于的器重,他有何本事領導我匈奴漢子?”
“再者,我右骨都侯纔是第一個攻破秦軍長城的,大單于怎麼能因爲我一次失敗就否定我的功勞?”
“讓我投靠那個獵驕靡,做夢!”
“哎”
聽到耶律鐵狼不滿的聲音,韓昆汀不禁搖頭嘆息:“但願秦軍不會找上我們.”
說着,舉起桌上的馬奶酒,咕嚕嚕的喝了個乾淨。
直到耶律鐵狼酩酊大醉的睡去時,他才搖搖晃晃的走出穹廬,準備小解一番,再回去睡覺。
然而,當他來到穹廬外,映入眼簾的不是漆黑的夜晚,而是火光沖天的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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