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王蜀蜀
說到這裏,忽又想起什麼似的,補充道:
“我軍騎兵自從裝備馬蹬、馬蹄鐵,馬鞍,以及連弩之後,戰力並不遜色於匈奴,我欲破叛將趙盤狂悖之言,祭天狼居胥山,飲馬餘吾河畔,不知大將軍以爲如何?”
聽到這話,王離下意識看向扶蘇,扶蘇仰天大笑,那笑聲迅速聚集成車轔馬嘯的驟風,將王離捲到了大戰前沿。
第二天正式軍事會議上,趙昊代表大秦,頒佈了對匈奴正式宣戰的命令。
王離發現,趙昊並沒有讓韓信配合自己,這表明南海之戰後,韓信在趙昊心中的地位迅速上升。
他擔憂自己在趙昊心中的地位會越來越低,不由下定了決心,此戰必須要打個漂亮的大勝仗。
帳外響起了腳步聲,那是李瞻的。
王離的思緒被李瞻打斷了。
因爲李瞻是李斯的兒子,李斯做的那些事情,讓王離對這位曾經的兄弟產生了隔閡。
他不知道趙昊讓李瞻跟着自己的原因,但既然是趙昊的安排,他也順其自然的接納了李瞻。
讓李瞻做了他的中軍司馬。
李瞻作爲中軍司馬,也算盡職盡責,不僅陳述了各路司馬的防守重點,還將軍中的輜重糧草,如數家珍的稟報了王離。
這讓王離對他刮目相看的同時,也漸漸放下了成見。
即使李斯做的那些事很不地道,但趙昊能接納李瞻,說明李瞻與李斯不是同一路人。
沒過多久,衛兵呈來餐食,兩人簡單的喫過晚餐,便進入了正題。
“你說,獵驕靡將胡亥藏到了哪裏?他會不會拿胡亥來威脅我們?”
“據安全局那邊傳來的消息,獵驕靡對胡亥非常重視,營中除了冒頓之子稽粥,和幾名心腹,鮮少有人知道胡亥的下落,倒是章少府那邊,傳來了他投降的消息!”
“至於他們會不會拿胡亥來威脅我們,看大王的態度,即便是威脅,怕也起不了多大的作用”
聽到李瞻的話,王離抬頭看了看他,皺眉道:
“說實話,我也是這樣想的,胡亥的太子之位,本來就得位不正,死不死對大秦來說,無關重要,只不過死在匈奴手中,會有損大秦的顏面,真到了關鍵時刻,誰還管他?
臨行前,大王嚴令我必取獵驕靡首級,想必已經做好了胡亥死後,爲他報仇的打算!”
說着,他起身轉向身後的地圖,眉毛又凝了凝:“我軍裝備雖然佔優,但匈奴那邊已早有準備,明日我先出動六千騎兵,探探他們虛實!”
兩人正說着,就見扶蘇拿着安全局俘獲的匈奴的供詞進來了。
“大將軍,據俘虜所言,稽粥與獵驕靡兵分兩路,一路向北撤離,一路帶着胡亥去上谷郡叩關去了”
“哦?”
王離眼睛大亮;“此時分兵,無異於自尋死路,真是天助我也!”
這消息讓扶蘇也感到十分驚喜。
上次被獵驕靡使用詭計攻破雲中郡長城,讓他十分自責,如今有戴罪立功的消息,怎能讓他不驚喜交加。
卻聽扶蘇直截了當的道:“請大將軍下令,末將作爲前將軍,願率部下前往上谷郡拿稽粥!”
雖然只是稽粥,而不是獵驕靡,但拿下了稽粥,獵驕靡還遠嗎?
然而,王離聽到扶蘇的請命,卻緩緩站起來與扶蘇道:“本將希望前將軍與王虎部泻蟻銧懸卉姡瑥臇|道出發,對稽粥形成合圍之勢!”
“大將軍這是何意?”
扶蘇眉毛一擰:“末將爲前將軍,擒拿稽粥乃本分,今大將軍中途改命,讓末將與王虎合軍,末將很是不解!”
“不瞞前將軍,大王臨行前曾叮囑,前將軍身份尊貴,不容有失,所以.”
“狗屁的身份!我乃前將軍鄭秦,而非死去的長公子扶蘇,末將不怕有任何閃失,大將軍這樣做,莫非是想貪擒獲稽粥之功?”
扶蘇大爲惱怒,王離面色一板:“前將軍難道要違抗軍令?”
“是大將軍臨時改命,反倒怪起末將來了”
扶蘇說着話出帳了,李瞻連忙追到賬外,勸道:“長公子有話好說,何必動怒呢?”
“我再說一次,我叫鄭秦,是前將軍鄭秦!”
扶蘇怒喝出聲,又甩出一句話來:“大將軍若不收回成命,末將便獨自率軍追擊匈奴!”
李瞻聞言,無奈的嘆了口氣,不知該說什麼好。
第二天一早,扶蘇差人送來了一封書信,再次申明瞭自己的身份,以及請戰的理由。
王離二話不說,也修書一封,差人送了過去。
扶蘇接過書信,皺眉問道:“大將軍還有什麼交代沒有?”
“大將軍令卑職給前將軍帶了四個字:軍令如山!”
拆開書信,第一行字就流露出凜冽殺意.
長公子已死,前將軍重生,倘若誤了軍機,必將與長公子陪葬。
“!”
第600章 各懷詭胎,北斗星移【求訂閱啊】
“好一個與長公子陪葬!”
扶蘇訥訥自語,他怎麼會不明白‘軍令如山’這四個字的含義呢?
王離完全可以用違抗軍令的罪名懲治他。
其實對於死亡,他並不感覺害怕,只是還沒有爲雲中郡長城那幾千兵卒報仇,就這樣死在主帥的劍下,實在有些不值得。
扶蘇迴轉身時,已經恢復了一位將領‘信奉軍令’的理智。
“請轉告大將軍,末將領命便是!”
這邊,李瞻打發送信之人離開後,問出了一個百思不得其解的問題。
“大將軍爲何不讓長公子擔任前鋒將軍呢?”
“哎,大王與長公子的感情,你我都看在眼裏,我怎麼可能讓他涉身險境?再說,此次圍剿稽粥的軍隊裏,很有可能有胡亥,以長公子對待兄弟的性格,你說稽粥拿胡亥威脅他,他會怎麼做?若因爲他的猶豫,導致戰機延誤,我難道真要以軍法殺了他?”
“屬下明白了。”
李瞻對趙昊與扶蘇的兄弟感情所羨慕,更對王離的俠骨柔情所感動,他爲自己能夠在王離身邊做事而份外滿足。
但是,這一回李瞻錯了,只是一心想要輔佐王離的他,很少仔細琢磨他人的內心,更沒注意到從拿到匈奴供詞的扶蘇懊惱而走,到王離與扶蘇書信交流這段時間內,王離心境的微妙變化。
聽了李瞻的回答,王離欣慰的笑了。
他爲內心那點沒有被人看穿的私心而欣慰。
是的!擒住冒頓之子的功勞是何等的特殊,這樣的機會他是絕不可能拱手送給別人的。
與扶蘇一樣,他也想靠着這場仗,爲死去的秦軍士兵和百姓報仇,爲自己蒙受父輩,祖輩餘蔭的三代將領正名。
總有一天,人們提起王離,不會是誰的兒子,不會是得了天大便宜的大將軍。
只會是活捉冒頓之子,驅逐匈奴的大秦名將,王離。
這樣想着,王離便道:“請中軍司馬速傳左右兩位將軍與後將軍到帳下議事。”
“諾!”
這三人皆是蒙恬的老部下,現在成了王離的麾下,雖然心中有些不服,但表面上還算客氣。
幾人商量了一夜,直到月上樹梢,才走出帳外。
這時,李瞻驚訝的發現,浩瀚星空中,被行枪靶l的北斗星竟然向南偏移了位置。
與此同時,上谷郡郡城,上谷郡郡守同樣看見了這一奇特的天象。
倒不是說上谷郡郡守信奉玄學,而是行軍打仗,自古以來都有看天象的傳統。
當他發現這一奇特的天象的時候,立刻派人去請了郎中令趙高,以及太子衛率閻樂。
沒過多久,三人便站在了上谷郡郡城城頭。
“郎中令以爲如何?”
上谷郡郡守小心翼翼地問道。
趙高眉頭微微一皺,道:“派去匈奴接洽的人回來了嗎?”
“至今還沒有回來,不過,咸陽那邊似乎並不關心太子的安危,反而讓在下調查章少府是否真的投降了匈奴”
“呵!”
趙高聞言,不由呵了一聲,冷笑道:“李斯這個老匹夫,居然真的敢放棄太子,莫非他以爲失去了太子,公子高就能順利繼承大統?”
“這”
上谷郡郡守一臉尷尬,心說你們這些神仙打架,可別牽連我,我什麼都沒聽到,什麼都沒聽到。
然而,一旁的閻樂可不能當作什麼都沒聽到。
卻見他稍微沉吟,便語氣冷淡地道:“太子落在匈奴手中,即使李斯不願配合我們,花重金贖回太子,但也應該想其他辦法救回太子,否則我大秦的顏面何在?”
“是啊,衛率此言有理”
上谷郡郡守附和了一句,又道:“要不,咱們通知大將軍王離,讓他想辦法迎回太子?”
“王離?”
趙高眉頭微微一皺,並沒有接口,轉而問道:“秦王昊的東巡車隊到哪了?”
“這”
上谷郡郡守遲疑了一下,不太確定的道:“看上個月的報紙,好像到上郡了,這個月的報紙還沒送來”
“你們地方瞭解朝廷的動向,怎麼也靠報紙了?”
趙高有些不悅的質問道。
上谷郡郡守則無奈苦笑道:“郎中令明察,不是我們想靠報紙瞭解朝廷的動向,而是報紙的發行速度確實快,而且各種報紙的消息,比咱們軍報還詳細”
說到這,似乎覺得有些丟朝廷的顏面,又補充了一句道:”當然,要論消息的準確性,自然還是咱們軍報最準確!”
“哼!”
趙高冷哼一聲,隨即看向閻樂,沉聲道:“閻樂,你跟在秦王昊身邊也有一段時間,你給老夫分析分析,秦王昊下一程會去哪?”
“岳父.”
閻樂心頭一震,頓時露出一副苦瓜臉,囁嚅道:“小婿跟在秦王昊身邊雖然有一段時間,但小婿對秦王昊的瞭解,並不是很多,特別是”
“行了!”
聽到閻樂推搪的之言,趙高直接揮手打斷了他,並板着臉呵斥道:“少說廢話,你就說他下一程可能去哪!”
“這”
閻樂遲疑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道:“回岳父,依小婿推斷,秦王昊應該會去跟王離匯合,因爲小婿曾聽他說過,封狼居胥,乃武將功勳之巔峯!”
“哦?你的意思是,他要親自剿滅匈奴?”
“就算不親自剿滅,也不能坐視匈奴俘獲太子不管”
“好!很好!老夫算是看懂這天象了,看來,太子很快就會回來了!”
趙高聽到閻樂的話,冷不防的仰頭大笑。
閻樂與上谷郡郡守互相對視,面面相覷。
半晌,上谷郡郡守試探着道:“既然天象已經表明秦王昊會救太子,那章少府.”
“一個投降匈奴之人,何須管他?立刻回信咸陽,就說你已經確定章邯投降匈奴了!”
“啊?這”
上谷郡郡守滿臉驚詫,心說這還沒調查,怎麼就確定了?難不成,你想害死章少府在咸陽的妻兒老小嗎?
“怎麼,你想讓本府再說第二遍?”
眼見上谷郡郡守猶豫不決,趙高語氣陡然肅殺,一旁的閻樂果斷拔出腰間的佩劍,配合趙高威脅對方。
儘管閻樂很是不屑趙高的做法,但上谷郡郡守一想起趙高前些日子因爲胡亥落在匈奴中,在上谷郡大開殺戒的場面就心有餘悸,連忙拱手領命。
大秦反擊匈奴的第一仗,於次日清晨由大將軍王離發起了進攻。
秦軍騎兵因爲馬上三件套的緣故,神速遏制了匈奴騎兵的發揮。
一萬名匈奴騎兵對戰六千名秦軍騎兵,居然打得十分膠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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