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王蜀蜀
聽到四周不斷傳來的哀嚎聲,趙昊臉色瞬間沉了下去。
但卻沒有出言阻止。
這時,一旁的洛陽令輕咳兩聲,皮笑肉不笑的道:“對付刁民,就要下狠手,否則難以鎮壓不法”
他媽的!
讓你維持秩序,你他媽就這麼維持秩序的!
趙昊怒火中燒,一旁的蕭何搶先一步開口:“住手!快住手!”
洛陽縣令疑惑的看向蕭何:“怎麼,蕭長史有問題麼?”
“哎呀,這些打呀殺呀的東西大王見不了,你看那人都流血了,大王一見血就頭暈!”
蕭何說着,扭頭看向趙昊,只見趙昊一手遮面,像是怕得不行的樣子,又道:“別嚇到大王了!”
“呵呵.”
洛陽縣令笑了,果然吶,這些養尊處優的‘金絲雀’果然都是廢物。哪有傳聞中的那麼厲害。
想來是先帝早有預感,自己駕崩後無人可繼,這才散步秦王昊的威名,想要讓他服小�
結果這一出來就露餡了。
心中越想越不屑,洛陽縣令有些遺憾的道:“蕭長史有所不知,本官也不想爲難這些黔首,但手下輕了沒作用,下重了他們又有怨氣,本官當真左右爲難啊!”
說到這,忽地想起了什麼,補充道:“郡守也曾說過,對待流民必須用重法,否則流民難治!”
“呵呵!”
蕭何不置可否的笑了笑,隨即跳下馬屁,道:“莫急,本長史有辦法!”
說完,徑自走到施粥的草棚裏,抓起一把沙子扔進煮粥的鍋裏,高聲道:“你們這些刁民,都排好隊,否則再亂下去,本長史就多往粥里加一把沙子!”
“!!!”
流民們聞言,怒目而視,卻沒有反抗的勇氣,愁苦之下,只能老實緩慢的調整隊形。
一部分領了糧食又想領粥的人,見粥裏有沙子,暗罵了一聲,便悄悄的離開了。
洛陽縣令看得目瞪口呆。
老子只是貪,你他孃的卻是個極品壞種。
撒完沙子,蕭何拍了拍手,回到趙昊旁邊。
趙昊看着下面的效果,朝蕭何欣慰的點了點頭,雖然不少人眼裏都帶着怨氣,但無所謂了。
本來他想利用的就是這些人的怨氣。
洛陽縣令捋着鬍鬚打量了一眼蕭何,笑道:“蕭長史好手段!”
蕭何滿臉謙虛地道:“縣令謬讚了!左右不過一羣刁民,動手多費勁,還是留些力氣放糧爲好”
“蕭長史此言有理!”
洛陽縣令附和了一句,隨後朝身邊人下令道:“都看清楚了嗎?以後都按蕭長史的辦法放糧!”
“諾!”
腥藨Z一聲,當即策馬而出。
趙昊心中暗笑。
真是個白癡,被人帶溝裏了還不知道。
“那這裏就交給縣令了,這些流民能遇到縣令,真是他們的福氣!”
趙昊微微一笑:“本王還要去其他縣城,就不在這裏久留了。”
說完,便帶着蕭何等人離開了洛陽城。
與此同時,剛纔的一幕恰好被蔡賜和李四虎看在眼裏。
只見他們雙拳緊握,滿目怒火。
狗官!一羣狼狽爲奸的狗官!
第585章 趙昊:天下苦秦久矣!【求訂閱啊】
一連數日,洛陽縣令都派人去城外的施粥棚揚沙子,搞得城外的流民怨聲載道。
不過效果斐然,那些能勉強喫得起飯的人,或者貪心想混喫混喝的人也少了一些。
加上三川郡各郡縣都在放糧、施粥,離得遠的,都去了離得近的縣城,導致洛陽城外的流民日益減少。
現在洛陽城外的流民,顯然比剛開始過得好。
三川郡各官吏看向趙昊的目光,也帶着別樣的佩服。
這樣的極品廢柴,還真是罕見。
不過,人性中的缺點越大,就越好利用。
這一日,趙昊正在郡守府查閱三川郡的卷宗,腥ǹす倮粜闹星忧拥目醋潘伦约河钟邪驯湓谮w昊手中。
趙昊自然看穿了他們的心思,假裝翻越了幾分卷宗,便若無其事地開口道:“這放糧也放了幾天了,府庫裏的糧食.還剩多少啊?”
“來,本王考考你們,這府庫裏的糧食還能發多久,答對了有獎勵!”
“十五天!”
“二十天!”
“二十五天!”
“嗯?”趙昊斜眼看着那個說二十天的。
“周倉吏這點數都能算錯?每日出庫糧食的數字多少都記不住麼?”
周倉吏訕笑道:“大王有所不知,府庫的存糧肯定是不夠的,咱們不是加稅了嗎,今天就是向民間徵糧的日子啊!”
“具體的數字還沒報上來,但下官覺得,怎麼也能撐七八天!”
“秋收不是還沒開始嗎?怎麼先開始徵糧了?”
“這徵的是存糧,黔首家中應該還有存糧”
“呵呵.”
趙昊不置可否的笑了笑。等了這麼長的時間,終於等到官府徵糧了,裏面不知道還有多少貓膩,這次得把火徹底點燃。
“來,這枚玉佩就賞你了!”
趙昊隨手解下一枚腰間的玉佩,交給周倉吏,並順便問了一句:“徵糧的地方在哪呢,本王閒着沒事兒,倒想去看看!”
“就在城郊不遠,今天就有一次,您出城直走個兩三里地就能看見了。”
“不錯嘛!知道得挺多的,那一會兒陪本王走一趟?”
周倉吏一接過玉佩就覺得價值不菲,不由滿心歡喜,點頭哈腰。
等二人來到城外徵糧點時,百姓們已經排起了長隊,個個面如土色,骨瘦如柴,手裏拖着一袋糧食,等着官府稱完收走。
收糧小吏揮舞着鞭子,在隊列前方不斷的喝罵。
百姓將袋子中的糧食倒入官斛中開始稱量,這官斛有刻度,糧食到了哪個刻度,就說明有多少斤。
收糧小吏不認識趙昊,但認識周倉吏,見他來查看收糧,立刻一臉諂媚的迎了上來:“周倉吏,您怎麼來這裏了?”
周倉吏來之前被趙昊打了招呼,也不介紹趙昊,自顧自的點了點頭“嗯,沒什麼,就來瞧瞧,你忙你的!”
“這”
收糧小吏遲疑了一下,也不敢多問,便點頭退了下去,接着收糧。
趙昊則與周倉吏站在一旁,靜靜觀看他收糧。
這時,一名身穿殘破衣裙的婦人,滿臉悽苦的抱着孩子送上一袋糧。
收糧小吏二話不說,直接將糧袋倒入官斛中,定睛一瞧,高聲念道:“記!四十八斤!缺兩斤!”
唸完,大手一揮:“去!前面登記你的戶籍,限你三日內補上,否則依律法辦!”
婦人原本木然的臉色頓時生動起來,悲憤,痛苦,委屈,一起用上心頭,只見他當即撲倒在地,失聲哭訴;“官爺!這不可能啊!民婦來之前稱量了不下十次,絕對不會錯的,一定是五十斤!您再稱稱,再看看啊!”
“呵!”
收糧小吏冷笑一聲,似乎見慣了這種場面,也不跟婦人多言,當即讓人將官斛裏的糧食倒出來,朝婦人笑道:“官府收糧,從來都是公平公正的,你再仔細看看,睜大眼睛看看,我給你稱!”
說完這話,又將倒出來的糧食,一粒未撒的倒進官斛。
趙昊在一旁眯着眼睛瞧着。
收糧小吏將糧食倒進去後,使勁扒拉幾下,又一腳踢在官斛上,再次高喊:“記!四十二斤!缺糧八斤!”
轟隆!
婦人聞言,如遭雷擊,眼淚瞬間流了下來。
原本滄桑佈滿溝壑的臉頰,劃出了兩道淚痕。
隨即連忙從地上爬起來,抱着收糧小吏的小腿,一直磕頭,懷裏的小孩也嚇得娃娃大哭:“官爺.官爺啊,一定是錯了,錯了啊!”
“民婦在家中稱糧的時候,確確實實是五十斤,袋子也沒破,怎麼還少了.”
婦人跪在地上,一邊磕頭,一邊反覆唸叨不會有錯。
收糧小吏有些不耐煩的踢開她,怒道:“伱說稱錯了,我給你稱了兩遍,還敢造謠生事!趕緊滾,否則別怪我不客氣!”
說完,一鞭子抽在空中,發出一道炸響。
婦人彷彿沒聽到一般,依舊跪在地上磕頭唸叨。
收糧小吏似乎有了火氣,臉色微微一沉,手中的鞭子瞬間朝着婦人後背抽去。
可手剛剛舉起,便被人抓住了。
“大膽!”
收糧小吏感覺自己的手被人抓住,下意識呵斥了一句,就要轉身教訓對方,忽聽一道陌生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你他孃的急什麼,再給她稱一遍!”
“嗯?”
收糧小吏微微一愣,不由尋聲望去。
只見抓住自己手的人,不是別人,正是跟隨周倉吏一起來的陌生面孔。
“你是何人?”
“我是何人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不對,如果誰都像你這麼辦事,三川郡豈不是亂套了?”
“你”
收糧小吏沒想到一個陌生人竟敢對自己指手畫腳,自己好歹也是洛陽縣令的小舅子,就是周倉吏,也要給自己三分薄面。
可是,當他的目光望向周倉吏的時候,周倉吏正快步走來,義正言辭的喝道:“讓你稱就稱,哪來的廢話,不要命了?”
“這”
收糧小吏聽到周倉吏的話,眼珠子一轉,連忙點頭稱是。
趙昊則居高臨下的看着婦人,笑眯眯地道:“起來吧,不要在此鬧事,我親自幫你再稱一遍。”
說完這話,便轉身來到官斛旁,學着收糧小吏在糧食裏一正攪合,然後猛踢一下官斛。
“三十八斤!”
隨後又是一腳,糧食刻度又下沉了一點。
這次是三十六斤!
緊接着,又是一陣哐哐哐猛踢,糧食逐漸減少,最後穩在三十斤,不再少了。
“臥槽!這個斛壞了啊!?”趙昊故作不知的驚呼一聲,然後一臉玩味的看着收糧小吏:“怎麼個意思?拿壞斛稱糧?”
“這”
周圍的百姓都看傻了,直愣愣的看着這詭異的一幕。
收糧小吏沒想到情況會這樣,不禁嚥了咽口水。
雖然他暫時還不清楚趙昊的身份,但看周倉吏對趙昊的態度,顯然不是自己能惹的大官。
於是態度恭順的湊到趙昊耳邊,小聲道:“上官,能否介意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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