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王蜀蜀
趙昊笑着點了點頭,然後跟着他來到一個偏僻處。
卻聽收糧小官低聲道:“上官,您有所不知,這官斛就是這樣的!”
“什麼叫就是這樣的?”趙昊有些不解追問道:“怎麼這糧食還越稱越少了?”
“上官恐怕沒在地方任職過,不知道黔首有多奸詐,他們經常以次充好,糊弄朝廷,咱們爲了應對他們,才故意多稱一點,您懂我的意思吧?”
趙昊一臉嚴肅的盯着他,突然高聲道:“不懂!”
周圍的百姓聽到聲音,紛紛朝這邊望過來,收糧小吏急了:
“上官別喊!上官別喊!這個周倉吏知道,縣令也知道,咱們從來都是這麼做的,您看,您剛來不瞭解情況!”
“放屁!周倉吏就在我旁邊,他剛纔怎麼不告訴我?還有縣令,我前幾日纔跟他見過面,他怎麼也不告訴我?我看是你中飽私囊,把糧食貪了!”
趙昊義正言辭呵斥收糧小吏,並沉聲追問:“說!貪下的糧食都去哪了?”
“這”
收糧小吏急得滿頭大汗,但又不敢說。
趙昊見狀,忽地笑了:“不說也行.”
“啊?”
收糧小吏一臉懵逼。
只見趙昊突然伸出一隻手,遞到他面前。
他反應了一瞬,頓時心領神會,連忙從懷裏掏出一袋銅錢。
下一刻,一個巴掌冷不防的出現在他臉上,給他抽得眼冒金星。
就見趙昊拎着他的衣領,惡狠狠的道:“就這麼點,看不起我是不?”
周遭百姓不明情況,還以爲趙昊在爲他們出頭,不禁滿臉激動。
收糧小吏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趙昊,一手指着趙昊,一手捂着高高腫起的臉:“上官你”
“啪!”
又是一記響亮的耳光。
直接將收糧小吏的牙齒打落在地。
收糧小吏痛得齜牙咧嘴,正準備反擊,忽又感覺腹部被人踢了一腳,緊接着摔倒在地。
“他孃的!就這點錢,還想矇混過關,把錢都給老子交出來!”
說完,趙昊直接上手掏出收糧小吏所有的錢,在百姓們目瞪口呆的眼神中,墊了墊手中的錢袋。
原來,當差的也不那麼可怕,是可以揍的.
“這就是你貪糧食賣的錢?怎麼才這麼一點?你完了,賑災時期貪糧賣錢,等着掉腦袋吧!”
趙昊抓起收糧小吏的錢袋,冷笑着說道。
收糧小吏感覺快崩潰了,連忙跪地求饒;“上官誤會了,咱都是給朝廷做事的,我真沒貪糧賣錢啊!”
“那貪的糧食呢?糧食去哪了?”
“送.送到,四通,八方,公腥疑绦辛酥軅}吏應該告訴你了啊!”
“啪!”
收糧小吏的話音剛剛落下,趙昊抬手就是一巴掌,就聽他惡狠狠地道:“去你孃的!你怎麼不早說!現在所有人都知道斛有問題了,這下怎麼收場?!”
收糧小吏委屈巴巴的跪在地上,臉腫得像個豬頭,錢被搶了不說,還被打了。
“沒用的東西!還要老子來給你擦屁股!”
趙昊沒好氣的瞪了眼收糧小吏,隨後走到百姓面前,高聲吶喊道:“諸位都看到了,這斛壞了!你們先把糧食帶回去,等換了新斛,再一起收!”
“吼!”
百姓們聞言,齊聲高吼,顯然對這個結果非常滿意。
儘管糧食遲早都會收,但本着拖一天是一天的心理也足夠讓他們高興了。
原本跪在地上的婦人,二話不說,直接爬到斛旁,將糧食重新裝回去,
可這糧食再裝回去,無論如何都湊不夠五十斤,拎在手中感覺輕了一半。
婦人絕望的看着趙昊,趙昊也不說話。
一旁的周倉吏見狀,冷冷道:“別得寸進尺,今日要不是斛壞了,你還走不了!”
“.”
婦人張嘴想要說些什麼,但一時竟不知道怎麼開口。
見趙昊一直看着自己,又壯着膽子道:“少少了”
“少了什麼?”
趙昊眉頭一皺,上前扯開他的麻袋,不動聲色的丟下攥在手中的錢袋,迅速合上,嫌棄道:“什麼都沒少!快滾!”
“這”
婦人見唯一替自己做主的好官都這樣,頓時心如死灰,眼淚啪嗒啪嗒的流下來,幽怨的抱着孩子,拖着袋子離開了。
見周圍的人都走光了,一旁的周倉吏才一臉諂媚的湊到趙昊身邊,小聲道:“大王,下官只管收糧入庫,對下面如何收糧的,不甚瞭解”
“行了!本王沒有怪罪你的意思,就是這四通,八方,公腥疑绦惺窃觞N回事?”
“這個.”
“怎麼?你還敢瞞着本王!?”
“不敢!”周倉吏連忙作揖:“回大王,這三家商行是三川郡最大的商行,分別由申家、公仲家、暴家掌管.”
“聽這三家的名號,似乎是舊韓貴族?”
“大王英明!確實乃舊韓貴族,不過,只是旁系末支,真正的三家,已經搬去咸陽了!”
“旁系末支也敢收朝廷的糧食?”
“這個.恐怕得問郡守.”
“呵呵.”
趙昊笑了,笑得很燦爛。
都說天下苦秦久矣,倒也不是空穴來風。
難怪始皇帝死後不到三年,各地郡守就開始公然反秦,原來別人早有準備。
這糧食可是造反的重要資源,比金銀財寶都管用。
還有這些當地鄉紳,別人也早已勾結,就等陳勝吳廣這樣的人振臂一呼。
第586章 照此下去,人人都可以是陳勝吳廣
灰濛濛的雲團在空中時聚時散,紅彤彤的太陽也時隱時現。
彷彿四海九州的雲氣都向空中匯聚,看起來猶如萬馬奔騰。
田間沒有農夫,道中沒有商旅,村落間連雞鳴狗吠都沒有,悶熱難當中浸透出一股蕭索和冷清。
兩匹快馬打破了無盡的冷清,在村口停了下來,不少村民舉着火把迎接兩匹快馬的主人。
“里長!”
一個村民興奮上前,舉着火把道:“城裏是不是放糧了?”
“哼!”
李四虎冷哼一聲,將馬繩隨手一扔,獨自坐在村口石頭上生悶氣。
写迕窕ハ鄬σ暎挥擅婷嫦嘤U。
這時,蔡賜從馬上跳下來,無奈地看了眼李四虎,嘆息道:“城裏是放糧了,不過不是放給我們的,是給那些流民的!”
“啊?”
写迕駶M臉詫異。
卻聽蔡賜又道:“恐怕明日,城裏就會來收糧了”
“鳥!我們都不夠喫,還來收糧,還要不要我們活了?”
“是啊!朝廷眼裏就只有那些流民,沒有我們嗎?!”
“不許胡說!”
李四虎厲喝一聲:“朝廷大事,豈容我們私議?”
写迕袼查g默然了。
若依秦法,李四虎身爲里長,是完全可以立即將誹議朝廷之人送官法辦的,但李四虎沒有這樣做,而是憂心忡忡地長嘆一聲:“流民危害,盜匪橫生,不光朝廷擔憂,吾等也擔驚受怕,左右不過捱餓幾天,等秋收糧食上來,又是一年光景!”
“相信朝廷不會一直爲難我們,現在只是權宜之計”
“可是.”
一直沉默不語的少年,滿臉爲難地道:“我家糧食就剩辦袋了,也不夠交朝廷啊”
“這”
写迕衩嫔y堪,不知該說什麼好。
卻聽蔡賜又試探着道:“要不,先跟城裏打聲招呼,就說去年收成不好,今年沒多少存糧,等秋收結束後再交糧,讓他們寬限幾天?”
“難”李四虎搖了搖頭,欲言又止。
“再難總不能不讓我們活吧?難道流民的命是命,我們的命就不是命?”
“里長,我可以想辦法”
“想什麼辦法?”
李四虎無奈,疾言厲色了:“好了,都別節外生枝了,咱們依令行事!”
写迕癜ú藤n,最終失望的離開了。
與此同時。
滎陽城某座豪華宅院中。
三川郡郡尉,以及三川郡大小官吏,包括滎陽縣縣令、洛陽縣縣令,以及申家家主、公仲家家主、暴家家主等人,全都匯聚一堂。
因爲三川郡郡守嬴易被趙昊扣留在郡府,整個三川郡官紳都人心惶惶。
再加上近日趙昊大開糧倉,賑災放糧,更加讓他們坐立不安。
這纔有今日的聚會。
“周倉吏,您說秦王昊已經知道了我們偷呒Z食之事?”
一名鬍鬚花白的老者,忍不住問道。
周倉吏看了他一眼,沒有理他,轉而看向洛陽縣令:“這就要問孫縣令了!”
“呵!”
洛陽縣令冷笑一聲,燭光明滅不定,照在他臉上顯得神祕異常:“知道就知道唄,難不成還怕他不成?再過幾個月,太子登基,看他還如何囂張?”
“不錯,本官早就聽聞太子與秦王昊不對付,太子若登基,秦王昊自身難保,哪還顧及得了我們?”滎陽縣縣令附和道。
一旁的周倉吏擔憂道:“距離太子登基還有幾月,我怕秦王昊提前對我們出手.”
“這”
腥苏Z塞,不由齊齊看向坐在主位的三川郡郡尉。
卻見三川郡郡尉依舊一言不發,老神在在。
這時,那名鬍鬚花白的老者又道:“今日我們送了不少禮物給秦王昊,他都笑着收下了,想必不會爲難我們,否則也不會收下那些禮物。”
“而且,他之前查出了我們的把柄,也沒追究我們的罪責,想來也想與我們結盟,爲日後爭奪大位作準備!”
“申家主所言有理,秦王昊雖然手握兵權,但根基湵。退阋晕淞帄Z帝位,恐怕也無法服校枰覀冎С掷u行.”
公仲家家主附和道。
洛陽縣令有些不滿地道:“你們這話什麼意思,難道你們想背叛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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