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王蜀蜀
“哎。”
趙昊聞言不由嘆息一聲,語氣中透露出幾分無奈地道:“若存冰不夠,國喪之期如何維持?”
“昊弟,據我所知,甘泉宮歷來有存冰的習慣,父皇以前經常去甘泉宮避暑,要不咱們先去甘泉宮?”
一旁的公子良突然插嘴道。
趙昊愣了愣神,再次掀開車窗道;“楊將軍,此處距離甘泉宮有多遠?”
“甘泉宮?”
楊端和沉吟了一下,扭頭看了眼遠方,若有所思的道:“此處距離甘泉宮,大概有兩百多里!”
“兩百多里也不算太遠,那我們就去甘泉宮!”
趙昊當機立斷道:“等去了甘泉宮,再通知諸位大臣。”
“諾!”
楊端和應諾一聲,正要策馬下去安排,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很快,一名斥侯模樣的騎兵就來到楊端和身前,拱手道:“啓稟楊將軍,前方有大批禁衛騎兵朝我們這邊靠近,似乎來者不善!”
“來者不善?什麼意思?”
“那些禁衛騎兵,一個個都手持弓弩戈矛,不像迎接陛下而來,倒像執行什麼任務而來!”
“哦?”
楊端和眼睛微微眯起。
作爲曾經的禁衛軍一把手,他自然知道禁衛軍手持武器代表什麼。
只見他稍微沉默,便再次策馬來到趙昊身邊,道:“公子.”
“我聽到了,先按兵不動,等我出去會會他們!”
沒等楊端和把話說完,趙昊就率先出言打斷了他,並轉頭朝公子良三兄弟遞過去一個眼神。
三兄弟立刻會意,連忙走出馬車,朝始皇帝馬車方向衝去。
而趙昊則若無其事的,來到馬車前方,靜靜等待禁衛騎兵的到來。
大概過了半個時辰,嬴子陽才率軍來到趙昊所在的行營,朝擋在前方的楊端和拱手:“楊將軍,別來無恙否?”
“哼!”
面對嬴子陽的招呼,楊端和面無表情的哼了一聲,冷冷道:“嬴子陽,據本將所知,你好像沒權力調動禁衛吧?”
“呵呵呵”
嬴子陽一陣輕笑,不置可否的道:“敢問陛下是否在營中?”
“自然在營中!”
“那好,我要面見陛下!”
“大膽!”
楊端和長劍一揮:“汝未奉陛下詔命,竟敢私闖行營,莫非要造反不成?”
話音落下,遠處數百名士兵跑步擋在了前面。
不想趙昊的馬車緩緩行了過來,擋在了兩隊人馬前方。
只見趙昊神色肅然地道:“敢問涇陽君,何故來此?”
之前在趙昊手中喫了不小的虧,如今見到趙昊,嬴子陽有種本能的畏懼,囁嚅道:“保護陛下回宮.”
“既然是保護我父皇回宮,那爲何是你來,不是其他人,難道咸陽已無可用之將?還是說,咸陽已經在涇陽君的控制之中了?”
“啊?”
嬴子陽反應了一瞬,連口否認:“沒有沒有,是內閣,對,是內閣大臣讓我來的!”
趙昊心頭一震,勃然大怒:“胡說!內閣只是臨時組建的衙門,哪裏有權力調動禁衛?涇陽君莫要欺昊不懂,否則昊定要在父皇面前彈劾伱欺君罔上!”
聽到趙昊提起嬴政,嬴子陽忽地反應過來,嬴政不是已經死了嗎?這小子還敢在自己面前扯虎皮拉大旗,不由揶揄笑道:
“公子昊何其慌張?你父皇不是在行營中嗎?既然你覺得本君在欺辱你,何不請你父皇出來評評理?再說,內閣大臣有監理國家之權,爲何沒有調動軍隊之權?”
“涇陽君大謬也!”
楊端和忍不住憤然道:“禁衛是陛下直屬軍隊,沒有陛下的虎符,任何人都不能調動!若陛下的禁衛都能隨意調動,無異於起兵址矗 �
楊端和的嚴厲辭令,讓嬴子陽非常不快,微微冷笑了一聲,看着趙昊不說話了。
忽地嬴政馬車那邊傳來馬蹄聲,緊接着一聲高喊:“涇陽君——”
聽到喊聲,嬴子陽下意識循聲望去,只見公子良驚慌失措的跑來。
腥艘苫髸r,他帶着哭腔拜道;“我父皇傷勢加重,恐怕不行了,急需找地方安頓救治,不可在此久留!”
“什麼!?”
公子良的聲音,不亞於一道驚雷,不光嬴子陽臉色突變,其餘腥艘材樕笞儭�
頃刻之間,嬴子陽意識到了事態的嚴重,意識到了始皇帝雖然沒死,但已經在死的邊緣了,假如自己處理不當,恐怕會承擔害死始皇帝的罪責。
狗日的趙高,居然敢騙自己!
狗日的嬴成蟜,居然給自己挖坑!
眼見嬴子陽臉色陰晴不定,趙昊拔劍憤然道:“涇陽君,現在本公子要帶我父皇前往甘泉宮安頓,汝若敢阻攔,本公子定與你捨命相博!”
“假如我父皇死在路上,本公子定要你血債血償!”
“這”
嬴子陽心頭微沉,忽地展顏一笑:“公子昊稍安勿躁,本君這次率軍來保護陛下,也是想請陛下去甘泉宮安頓,容本君爲你們開道。”
說完,直接招呼身後的禁衛軍開出一條甬道。
“嗯?”
趙昊一愣,心說這又是什麼情況?莫非甘泉宮有詐?
想到這個可能,趙昊不由扭頭看向公子良,公子良也盯着趙昊,嘴脣顫抖的問:“要不,我再回去問問父皇?”
“問什麼,情況緊急,快走!”
趙昊小手一甩,大有一副‘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的氣勢,招呼楊端和,跟着嬴子陽一起奔赴甘泉宮。
而與此同時。
大秦,隴西郡。
這裏是大秦和羌族,以及大月氏等異族的接壤之地。
大秦派名將隴西侯李信鎮守在這裏,後又派王賁協助李信,擊退羌族與大月氏的聯軍。
其實,和北邊的匈奴比起來,羌族與大月氏對大秦的威脅,並不算什麼。
只是冒頓爲了滅東胡,給了大月氏非常多的好處,並讓一隻匈奴兵從隴西發動攻擊,再加上羌族與大月氏的襲擊,讓隴西軍一時竟疲於奔命,這才需要兩位帝國大將鎮守此處。
如今,東胡雖然成功被匈奴所滅,但大月氏與匈奴的仇恨,卻沒有徹底化解,因此昔日盟友,成了現在的仇敵。
而隴西郡的戰事,也相對少了很多。
此時,隴西侯府內,王賁與李信正在把酒言歡,地上散落了一地的酒壺,李信還在往嘴裏灌酒。
“好酒!”
面色紅潤的李信,讚不絕口的稱讚自己手中的白酒。
這是王賁從咸陽弄來的新秦酒,一般人根本喝不到。
但再多的酒,也經不起李信這麼折騰,所以,他現在眉頭皺得老高,想勸阻李信,又不知道怎麼勸阻。
畢竟是一個戰壕裏作戰的兄弟,當年李信風光的時候,也沒少幫襯他。
如今李信變成現在這幅樣子,他說不唏噓是假的。
“王賁,你怎麼不喝啊?這麼好的酒,不喝多可惜,還是你好啊,能弄到這麼好的咸陽美酒,我都忘了咸陽長什麼樣子了!”
說着,李信再次舉起酒壺,咕嚕嚕的喝了一大口,顯得醉眼朦朧。
“哎——!”
王賁見狀,不禁長嘆一聲,搖頭道:“李兄,你怎麼又提這事了,不是都說了嗎?你立的那些功勞,早已抵消了陛下對你的芥蒂,你又何需再耿耿於懷?”
“我知道陛下已經不怪我了,但那可是二十萬人啊,你知道我每晚睡覺有多痛苦嗎?”
李信有些苦澀的笑了笑,又拿起酒壺灌了一口,喃喃道:“我現在都不敢回關中,我怕關中父老提起他們的孩子,我怕.”
“夠了!”
面對李信近乎魔怔的話語,王賁的暴脾氣再也忍不住的爆發了,一拍桌案道:“隴西的戰事已經告一段落,有翁仲將軍在,短時間內不會出問題,再過幾日,我便上奏陛下,請求帶你回咸陽!”
“不,不行,我不回去”
李信一聽到王賁要帶自己回咸陽,禁不住渾身一機靈,連連擺手,搖搖欲墜的就要起身。
然而,正當王賁想要去攙扶差點摔倒的李信時,一名傳令司馬從外面跑了進來,拱手道:“通武侯,王離將軍派人送來家書,請您過目。”
“王離?這小子又沒在咸陽,給老夫送什麼家書?”
王賁一愣,有些疑惑的嘀咕了一句。
一旁的李信無不羨慕的笑道:“你家小子還想着給你寫家書,我家小子恐怕對他父親恥於提及吧,去九原三年了,半個字都沒給我寫過!”
說完,提着酒壺,穩定好身形,一臉黯然的離開了房間。
“李兄——”
王賁輕聲喊了一句,見李信沒有再打理自己,便又好氣又好笑的接過傳令司馬遞來的家書,展開查看。
而這不看還好,一看臉上的笑容頓時消失了。
“來人,傳我命令!擊鼓聚將!”
王賁收好家書,二話不說,肅然下令。
一旁的傳令司馬愣在當場,明顯沒有反應過來。
“還愣着幹嘛!快他孃的去啊!”
“哦哦,好,諾,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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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4章 王賁:王離,你敢騙老子,老子保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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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眼朦朧的李信,提着酒壺,迷迷瞪瞪的回到自己房間,直接來了個葛優躺。
雖然隴西李氏在隴西郡有着不錯的地位和威望,但隴西李氏的族人沒有誰不想回關中的。
因爲現在的關中,是大秦的核心區域,也是大秦發展的重要根據地。
最近一年的報紙,無一不表露關中的繁華。
然而,李氏族人卻只能眼巴巴的看着。
因爲他們最驕傲,也最能代表他們的隴西侯,一直無法走出伐楚的陰影,不敢回到關中,也不敢面對關中父老。
“咕嚕嚕”
李信拿起酒壺,一股腦的望嘴巴里灌,也不知灌了多少,反正沒嚥下去幾口,就把酒壺隨手扔在了地上。
再想去拿酒的時候,發現此酒只有王賁那裏有,不由有些煩躁的爆了一句粗口:“他孃的!喝個酒都不盡興,來人吶!給本侯去拿酒!”
這時,一名少年模樣的小將衝了進來,慌慌張張地道:“父親,大事不好了,通武侯在擊鼓聚將,似乎有戰事發生!”
說話之人是李信的次子,名爲李項,剛到軍中從事,主要給李信跑腿。
“戰事?什麼戰事?誰打來了?”
李信稍微驅散了幾分醉意,嘟囔着問了一句,但也沒將這事放在心上。
畢竟有王賁在這裏,也輪不到他操心。
卻聽李項又焦急忙慌地道:“父親,這次聚將不同以往,您快去看看吧,萬一延誤了軍機,可是要按軍法處置的!”
李信撇撇嘴,並沒有將李項的話放在心上,但作爲大秦的隴西侯,李信雖然有些頹廢,但也不會忘記自己的本質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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