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王蜀蜀
兩日之後的夜晚。
李斯離開趙昊行營,並沒有直接返回咸陽,而是改道去了會稽郡郡城。
在好哔�坊的院子內,他見到了闊別半月的長子李由。
“父親,您怎麼來了?”
李由有些驚訝的看着眼前帶着黑衣斗篷的李斯。
李斯沒有多言,只是擺手示意他進去說話。
很快,他們就來到了院內房舍。
卻聽李由又關切道:“父親,孩兒本打算給您寫信匯報陛下的事,沒想到您居然親自來了,是不是咸陽有變?”
“咸陽一切都在爲父的掌控之中,只是陛下的生死,爲父不太放心,便親自去了一趟陛下行營!”
“啊?這”
李由微微一詫,連忙道:“父親可親眼見到了陛下?”
“沒有。”
李斯搖頭道:“只在車外聽到了陛下的聲音。”
“嗯?”
李由一愣,心說以自己父親的地位,不應該見不到始皇帝纔對。
然而,李斯並沒有糾結自己沒見到始皇帝的事,而是想起了另外一件事,沉聲道:“你將趙昊在會稽郡的所作所爲,都告訴爲父,還有,你想稟報給爲父的事,也全部說出來,儘可能事無鉅細!”
“好!”
李由恭敬應了一聲,隨即將趙昊來會稽郡的點點滴滴,都告訴了李斯。
李斯聽完後,沉默良久,才若有所思的道:“先讓人收集大冰塊,而後又偷偷採購鮑魚,看來,確實有古怪!”
“這麼說,陛下真的死了?”
“很有可能!”
李斯沉吟道:“爲父替陛下監修帝陵,接觸過不少處理屍體的辦法,其中就有冰塊鎮屍的古法,因爲天氣逐漸炎熱,再加上路途較遠,屍體很有可能在途中腐爛,所以必須用冰塊抑制腐爛,至於鮑魚,自然是爲了掩蓋屍體腐爛的臭味。”
“這”
李由遲疑了一下,又道:“這麼說,陛下馬車裏真有屍體,那跟父親說話之人是假陛下?”
“雖然他模仿陛下的聲音很像,但爲父仔細回想,又覺得還是差了點意思,十有八九是假陛下!”
“那我們接下來該怎麼辦?”
“等爲父確定那屍體乃陛下之後再說!”
“唯!”
“另外!”
說着,李斯深深看了眼這個令他非常滿意的大兒子,囑咐道:“趙昊想要發展會稽郡,說明會稽郡有他看中的點,雖然爲父不太喜歡他,但他的眼光,爲父是佩服的。等爲父回到咸陽,會想辦法讓你坐上會稽郡太守之位,你在這裏好好謩潱嗫炊嘞耄 �
“孩兒謹遵父親之命!”
李由興奮拱手。
“好了,爲父想去看看大海,再回咸陽。”
說完,李斯轉身便離開了。
與此同時,咸陽,甘泉宮外。
從得知嬴政死訊以來,趙高沒一日不緊張的,好在李斯親自去驗證了。
等李斯回來,一切將會塵埃落定。
不過,在李斯回來之前,他還需要做一項準備,那就是截住趙昊回咸陽的軍隊。
雖然趙昊在咸陽都城的勢力,並不算出校珷懥艘苑廊f一,在胡亥登基爲秦二世之前,趙昊是絕對不能踏足咸陽都城的。
畢竟胡亥登基爲秦二世,他第一個想收拾的就是趙昊,其次纔是扶蘇。
如果趙昊知道自己要收拾他,故意阻攔胡亥登基爲秦二世,那肯定會引起不小的麻煩。
而且,將趙昊圈禁起來,也方便趙高之後收拾他,免得讓他提前跑了。
“涇陽君,這是陛下調軍的虎符、聖旨,你可奉陛下之命,調八千禁衛軍飛騎,截住趙昊,讓他進駐甘泉宮!”
趙高抬頭看了眼馬上的嬴子陽,將侍從手上的盒子,雙手遞給他。
嬴子陽瞥了眼趙高,沒有說話,扭頭看向趙高身邊的嬴成蟜,冷冷道:“成蟜,你之前所言,可爲真?”
“趙高侍奉我皇兄三十餘年,我皇兄不死,他敢反叛我皇兄?”
嬴成蟜有些好笑的反問道。
這位小皇叔的膽子,他是非常看不起的。
但是目下除了這位小皇叔,他和趙高都不宜出面調軍。
畢竟忠於嬴政的人,還有很多。
當然,這只是暫時的。
等胡亥即位,那些忠於嬴政的,遲早會被他們清理掉。
眼見嬴成蟜言之鑿鑿,嬴子陽也不多言,當即命人接過趙高手中的盒子,策馬朝禁衛軍大營奔去。
“趙高,李廷尉有說何時處置遺詔之事否?”嬴成蟜目送嬴子陽離去之後說道。
趙高態度謙卑地答道:“李廷尉說,等他確定陛下生死之後,再決議遺詔之事,高無他議!”
“哼!”
嬴成蟜聞言,不禁冷哼一聲,有些不滿地道:“嬴政已死之事,本君早已確認,你也接到了無常的消息,那李斯爲何不信我們?”
“這”
趙高遲疑了一下,有些無奈地說道:“李廷尉思慮甚多,老夫也不好多言!”
“有什麼不好多言的?他不敢,我們自己公佈遺詔!”
“可是,公佈遺詔,至少要三公九卿齊聚纔行,目下宜先安置陛下喪事,再相機舉行朝會!”
“那”
嬴成蟜沉吟了一下,似乎覺得趙高說得有理,便點頭道:“那就等李斯回來再說吧!”
話音落下,兩人便各自去了。
等到天色微亮,一行八千騎兵從禁衛大營出發,直奔趙昊回咸陽的必經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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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2章 誰是遊戲裏的主角,誰是遊戲裏的玩
望夷臺。
甘泉宮十二臺之一。
咸陽北阪平原有望夷宮,取意是北望匈奴,日日警惕的意思。
甘泉宮作爲對戰匈奴的指揮所,自然有一座望夷臺。
這座高臺建造在一座最大的山泉洞窟對面的孤峯之上。
高高聳立猶如空中樓閣。
登上望夷臺,能俯瞰整個甘泉山,如巨龍飛出蒼翠的大山,直衝天際。
此時,望夷臺樓閣上,寂靜無聲,始皇帝嬴政凝視着下方,眼神逐漸迷離。
也不知過了多久,身後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來人見到嬴政的第一時間,微微一愣,旋即躬身行禮道:“老臣頓弱,拜見陛下!”
“頓弱,知道朕爲什麼在這裏嗎?”嬴政淡漠地開口。
頓弱心頭一動,低聲道:“老臣不知。”
“看看吧。”
嬴政轉過身,隨手丟了一封奏摺,扔在了地上。
頓弱彎腰撿起,打開一看,不由倒吸一口涼氣。
李斯、趙高欺君罔上,勾結反伲@他信。可這殖畚唬钏埂②w高有這膽量嗎?最近也沒聽說咸陽有什麼異常啊,難道陛下偷偷回來是爲了這事?
想到這個可能,頓弱將身子壓得更低了,因爲他隱隱感覺咸陽將會有大動。
還好他出來的時候,謹小慎微,沒有人發現,否則壞了陛下的大事,他這條老命也就交待了,說不定還會連累家人。
“朕現在已經是個死人了,你明白嗎?”
嬴政見頓弱合上奏摺,躬身不敢言語,便再次開口問道。
頓弱一驚,心說這是要做局趙高、李斯嗎?
難怪之前姚賈找自己要黑冰臺的指揮權,原來他們早就在謩澊畚恢铝�.
而這一切,居然都在陛下的預料之中!
“明白!”頓弱肯定的答道。
嬴政長呼出一口氣,捏了捏有些發酸的眼睛,語氣變得有些無力。
“接下來該怎麼辦?”
頓弱抬頭,覺得很不可思議,既然趙高、李斯他們的所作所爲,都在您的預料之中,那就按您的計劃行事啊,您問我怎麼辦?我拍馬屁行不?
“只等陛下明斷.”
嬴政大怒,一掌將頓弱手中的奏摺打飛,斥道:“朕讓你說,少他孃的廢話!”
頓弱不怕不慌,也不急不躁,直接站直了身體,他現在已經猜到了嬴政想要做什麼,於是索性直言不諱道:
“陛下想做什麼,接下來該做什麼,在趙高、李斯殖畚恢埃鸵呀浵牒昧恕!�
嬴政沉默了一會兒,喃喃開口:“朕想廢三公九卿,廢丞相”
“陛下是想改革三省六部?”
“三公九卿都廢了,要什麼三省?”
“嗯?”
頓弱心頭劇震,連忙道:“廢三公九卿,廢左右丞相,權分六部,鞏固皇權。”
聞言,嬴政死死盯着頓弱,雙拳緊握,又緩緩鬆開,在樓閣上來回踱步。
“朕其實有很多辦法可以改革,只要朕願意,廢除三公九卿,廢除左右丞相,只是一句話的事情,但朕不能這樣做,你知道爲什麼嗎?”
嬴政不等頓弱說話,又自問自答道:
“因爲滿朝文武服的是朕,朕在,一切都會平穩渡過,但是,朕若突然亡了呢?你有沒有想過,大秦的未來會怎樣?”
“這”
頓弱語塞,不知該說什麼好。
卻聽嬴政又語氣冷漠地道:“現在,恐怕也不用你想了,因爲你馬上就能看到大秦的未來!”
“說實話,朕恨不得將你們這些亂臣僮忧У度f剮,但是,朕不能這樣做,因爲朕很想知道朕死後發生的事.”
說完,嬴政來到案几前,倒了一杯茶水,送到頓弱面前。
頓弱心頭亂跳,剛剛他還覺得嬴政不知道自己與姚賈的事,現在嬴政說的是‘你們這些亂臣僮印苊黠@,嬴政什麼都知道。
他顫抖着手接過嬴政爲自己倒的茶水,不敢大喘氣,也不敢抬頭。
嬴政對頓弱的表現很滿意,送過茶水,又給自己倒了一杯,大口喝光。
“你對朕的忠眨薅贾溃裕蘩u會第一個見你。你要是哪天對朕不忠樟耍迺敛华q豫的殺掉你!”
伴君如伴虎!
頓弱腦子裏全是這五個字,額頭上不斷滲出細密的汗珠,後背也隱隱有些發涼。
他怎麼也沒想到,嬴政對自己居然動了殺心。
“頓弱,朕現在需要一個新的身份,你去安排。趙高與李斯的事,當作什麼都不知道,相機配合他們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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