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朝之劫 第459章

作者:余弦公式

既然朝廷註定會讓我們走,那就在走之前,把幽州的底子徹底換一換血。

在此之前,陳默便已遣心腹去信薊縣。信中,與劉備推心置腹,商定好了此事原委。

陳默攤開一卷空白的竹簡,提起毫筆。

正所謂:高築牆、廣積糧、緩稱王。

在提前籌秩ゼ街菡袛埼某贾士之前,陳默必須提前佈局。

至少要保證,在劉備被調離去冀州之後,白地塢的勢力依然在暗中,牢牢掌控住幽州的南境咽喉。

正如袁家對汝南和南陽那種絕對控制一般,根深蒂固,無可替代。

第一步,就是利用朝廷信息與決策的時間差,利用白地塢手裏尚未被收回的天子節鉞。

在封賞的聖旨下達之前,可以藉助持節都尉府的名義,將幽州本地的各個實權位置,替換成白地塢的人。

當然,這種替換絕對不能太過明顯,要足夠小心謹慎,從地方的副職和底層官吏開始實行。

陳默思慮片刻,卻是先緩緩閉上雙眼,意念微動。

“嗡——”

腦海深處,蒼白色界域再度展開。

憑藉最高管理權限,他在加密討論組內,再次向身處雒陽朝堂的「秋水清釀」發起了一次單向密語。

「滄州趙玖」:“清酒姑娘,叨擾了。

待到大防山捷報入京,還需借姑娘在朝堂的暗線,借盧尚書的清流威望一用。

只需要其中幾份表奏,在尚書檯那邊,一路綠燈即可。”

「秋水清釀」:“趙兄請講。只要不觸及十常侍的核心利益,借劉備的盧植門下弟子之名,以此推波助瀾,並非難事。”

「滄州趙玖」:“清酒姑娘放心。

這套表奏,恰恰會符合十常侍‘將劉備調離幽州本籍,防其做大’的陰暗心思。

屆時他們不僅不會阻攔,反而會樂見其成。”

「秋水清釀」:“沒問題,趙兄只需將表奏送於雒陽皇甫府邸中一份即可。”

溝通完畢,切斷界域連接。

陳默睜開眼,手中的毫筆再無停滯,穩穩落在了第一卷竹簡之上。

他先在竹簡最頂端,寫下了劉備的名字與擬定所求的官職:

「安北中郎將·領常山國相」

這是陳默思來想去,最適合白地塢下一步發展的官職了。

此時天下尚未大亂,若是貪圖一州刺史,或某大郡太守的高位,必然會遭到朝堂諸公與世家門閥的全力圍攻。

但若只是表奏劉備爲“安北中郎將”......

這個駐紮冀州的雜號中郎將的名頭,既符合朝廷當下平定冀州殘餘叛軍的政治大局,

又能在名義的軍職上,勉強與即將升任左車騎將軍的皇甫嵩一東一西,遙相呼應。

【求月票】第439章 名微而兵重,架空幽州全境!

而且,這樣一番安排,便不至於顯得朝廷故意吝嗇了賞賜。

讓同樣立有大功的劉備,在級別上落後了皇甫嵩太多。

但其實真正重要的,卻是那個“領常山國相”的官職。

常山,地處太行山中段東麓。

向北接壤中山國,向南俯瞰鉅鹿、魏郡,向西則可通過太行八陘之一的井陘關,直通幷州。

正是整個冀州北方的戰略咽喉!

將劉備的政治中樞安插在此處,不僅能卡住冀州北門,進可圖终麄�冀州,退可扼守太行山脈。

更重要的是,常山國轄下有一縣,其名真定。

雖然先前陳默已經去過趙家莊,提前與趙雲定下一年之約。

但若是此刻被遠遠調離,日後再想涉足真定,終究是鞭長莫及。

而若能以常山國爲大本營,近水樓臺之下,日後招攬趙雲與趙家莊的義勇子弟,自然也就水到渠成了。

寫完劉備的官職,陳默緊接着在其下方,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安北中郎將府長史·假鉅鹿太守事」

陳默果斷卸去了原本“涿郡郡丞”的虛職。

長史,乃是中郎將府的首席幕僚長,級別妥妥的文官二把手。

有了這個身份,他就正式擁有合法調動全軍糧秣、代行劉備軍令的權力,從此不再需要以郡丞虛職行事,也算是由幕後质可矸荩阶呦蚺_前。

至於“假鉅鹿太守事”中的“假”字,更是神來之筆。

先前的鉅鹿太守郭典,在廣宗圍城戰中平亂有功,更曾與陳默有過贈送張郃的人情往來。

此次戰後,郭典必然會受到中央提拔調動,鉅鹿太守的位置恰好會空出來。

鉅鹿緊挨着常山,同爲邊郡,且剛剛經歷黃巾戰火,不似中原那般富饒,所以也不算太過惹人眼紅。

陳默代理此職,正好符合白地塢向冀州滲透的連片戰略。

而且……鉅鹿與廣平一帶,正是沮授、田豐等漢末頂級质康墓枢l。

陳默頂着代理太守的名頭赴任,便能名正言順的,嘗試去接觸、招攬這兩位大才。

可至於白地塢麾下,留守在幽州本地的將領......

陳默深知,“高築牆,廣積糧”的精髓就在於低調。

朝廷派誰來當幽州的文官主官根本不重要,只要把帶兵的司馬和校尉全換成自己人,那上面的主官就是個光桿司令。

名微則朝堂不忌,兵重則白馬難逾。

他在竹簡再下方,第一個寫下了張飛的名字:

「別部司馬·行廣陽軍務」

陳默嘴角笑意,透出幾分狡黠。

他沒去給張飛一個兩千石的官架子,以免得引起朝廷和豪族的警惕,就只給一個掛在幽州主官名下的“別部司馬”。

相對於張飛此次一矛釘死張純的天大功勞,“別部司馬”的官職雖低調得堪稱有些寒酸。

但這個官職手裏握着的,卻是駐紮薊縣、防守廣陽郡的......實打實的兵權!

這防範公孫瓚南下的第一道防線,讓最爲可信,也最不會臨陣退讓的張飛來做,尤爲合適。

緊接着,是田豫:

「中郎將府主簿·領薊縣令」

讓性格沉穩,且有經邦濟世之才的田豫出任劉備的主簿,同時以“縣令”的微末之身,坐鎮幽州治所薊縣,代行治民之權。

由他輔佐張飛,統籌廣陽、涿郡兩郡的屯田後備,安撫後方,也可以稍稍鉗制張飛略有冒失的性子,不至於誤了大事。

而之後的表奏,則開始是針對白地塢下屬親信軍侯、軍佐的拔擢。

陳默刻意將擬表的官階壓得極低,盡數控制在持節都尉可自行闢除的權限之內。

且所擢升之人,大多是未曾在朝廷掛上號的劉備心腹。

而顧及到這些將領宗族家眷的問題,陳默刻意將地域與宗族融合考量了一番:

徐晃,河東子弟。

「陷陣司馬·屯駐常山井陘關」。

依舊是不起眼的雜號司馬。但井陘關地勢險要,直接連通太行山脈與山西、河東。

將其安排在此處,不僅能配合陳默此前在山腹中設置的地下隱蔽貨棧,更能方便徐晃庇護他在河東的宗族老小。

張遼,雁門馬邑人,家眷已遷至太原。

「破虜校尉·假代郡軍務」。

代郡處於幷州太原、幽州西境與北太行的交匯絕嶺。

由張遼統領幷州悍卒長駐於此,既方便他隨時照看太原的張氏宗族,又能卡住北方草原鮮卑胡虜南下的咽喉。

更重要的是……代郡有礦山!鐵礦!

而此次幽州一戰,北境皆亂,白地塢裏可是收容了不少北邊逃來的礦工與匠人。

這將來不好好利用一下,實在說不過去。

張郃,河間鄚人。

「河間軍司馬」。

藉着先前郭典變通的律令,讓張郃榮歸故里,名正言順的在緊鄰涿郡的河間,出任軍司馬一職,直接協助防衛涿郡南境。

寫完這最後一筆,陳默輕輕吹乾了竹簡上的墨跡。

這些任命,表面上看,是一羣軍功卓著的將領被打發到了一個個雜號司馬、低階校尉的位置上,似乎是受了委屈。

但若是......這些軍職上面的文官、太守、國相的主官位置就這樣空着呢?

當下,四境紛亂。

朝廷中央那些惜命的高官顯貴,誰又敢來幽州這四戰之地、偏僻邊陲,做這有名無實的主官?

來的話......

雒陽至此,路途何止千里,就不怕......死在“公孫瓚”手裏嗎?

……

陳默將所有表奏文書整理完畢,裝入漆匣。

只待派人送去北邊薊縣,劉備自會按先前所商定的,加蓋以節鉞印信,遣快馬送去雒陽。

陳默思慮片刻,又將表奏文書的簡要內容,先通過三人討論組給“清酒”額外發了一份。

就在他準備遣人去送文書之時,門外有哨騎自北太行山迴歸,悄無聲息遞進了一封密信。

陳默眼神微動,接過密信,打開封泥,在案前細細審閱。

這封信,來自北太行山渠帥,白雀。

看着信中簡短而隱晦的彙報,陳默思緒迴轉。

一個月前,大防山戰役結束後,他與白雀曾在山坳中短暫密談。

第440章 太行黑市初建,南陽死士折返!(感謝“紅綾丶”的盟主)

“擺渡姑娘,你應當知曉,在這漢末的規則下,女子,且是太行反俪錾恚緵]有可能在朝堂上獲得高階官身的。”

這是陳默當時對白雀說的第一句話。

那時,白雀一襲黑色勁裝,面容清冷,只是微微頷首,顯然對此早有心理準備。

“但我倒有個辦法,不僅能讓你洗白身份。

更能讓你名正言順的監看、掌管整個幽冀南境的地下黑市與情報網。”

陳默當時,語氣胸有成竹,讓一貫清冷寡言的白雀都不由得微微挑了挑眉。

現在,陳默看着手中確認的密信,點了點頭。

白雀那邊,終究打通了山裏的關節。

他提起那支尚且蘸有餘墨的筆,單獨取過一份空白的木牘,鄭重寫下了對白雀這個無名羣盟友的最終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