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局傳送廢土,我選擇上交國家 第175章

作者:三月iii

  “砰!”雷諾夫一拳砸在座椅靠背上,把心腹嚇了一跳。他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開快點!別停!”

  半小時後,廢棄村鎮的硝煙漸漸散盡。

  零站在村鎮中央的空地上,目光掃過那些被機器人押上咻斳嚨姆敗K哪_邊,整齊放著幾個墨綠色的空投箱,箱蓋掀開,裡面是雷諾夫還沒來得及拆封的脈衝槍、彈藥等等。

第303章 獨有一份

  零轉過身,目光掃過那幾個蹲在地上、雙手抱頭的俘虜。

  “雷諾夫,準備帶你們去哪裡?”她的聲音不大,但在這片死寂中格外清晰。

  一個年輕俘虜抬起頭,嘴唇哆嗦著,聲音發飄:“大……大人,雷諾夫老大說,要拿著物資帶我們南下,吃香喝辣的……”

  零低下頭,看了一眼腳邊那些物資箱,沉默了片刻。

  “……我也帶你們南下。”

  那幾個俘虜的身體同時僵住了。一個臉上還掛著淚痕的漢子瞪大了眼睛,嘴唇翕動了幾下,硬是沒擠出半個字。

  上個說南下的,已經害他們挨子彈,差點沒死在機器人手裡。現在又來?

  他們的眼神里寫滿了同一句話:求求了,別南下了,讓我們就地蹲著行嗎?

  零沒有理會那些驚恐的表情,面無表情地補了一句:“都帶回去。”

  俘虜們被從地上提起來,押著往咻斳嚨姆较蜃摺�

  裝甲車車隊在凍土上顛簸了整整兩個小時,直到確認身後沒有追兵,才在一片廢棄的礦場邊緣停下來。車燈熄滅,引擎的餘熱在冷空氣中凝成白霧,很快被夜風吹散。

  雷諾夫推開車門,踩在碎石上,腿有點發軟。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車隊,歪歪扭扭地停在一起,有的車身上還留著彈片劃出的白痕,有的車窗碎了,用防雨布胡亂堵著。

  “所有人下車,清點物資。”

  幾個手下已經從車裡爬出來,開啟車廂裡為數不多的箱子,每個人臉上的表情都差不多,灰敗、茫然、還有一絲劫後餘生的慶幸。

  都以為抱上大腿,結果現實給他們狠狠上了一課。

  雷諾夫來到車廂,開啟第一個箱子。壓縮乾糧,半箱。第二個,彈藥,還剩三成。第三個,幾件防寒服和一臺行動式取暖爐。醫療包?一個都沒有。

  他目光掃過那些物資,沉默了很久。復興社送來的那些好東西,幾乎沒了。他像是替人聯代收快遞的,簽收完就被連鍋端,只給他留下一口湯。

  “老大……”心腹小心翼翼地從旁邊湊過來,手裡還拿著一個小本子,上面歪歪扭扭記著剛清點的數字,“就……就這些了。吃的撐不了一週,彈藥打一場小仗都不夠。”

  雷諾夫沒有回答。他從口袋裡摸出那包皺巴巴的煙,抽出一根,叼在嘴裡,打火機摁了好幾下才點著。火光在黑暗中明滅了一下,照亮他臉上那道被風沙刻出的深溝。

  他深深吸了一口,緩緩吐出來,在冷空氣中凝成一團白霧。

  什麼更進一步的心思,徹底沒了。他現在只想找個地方貓著,別被人聯再摸一次門。可連貓著的本錢都快沒了。

  “老大,咱們還南下嗎?”心腹小心翼翼地問。

  雷諾夫沒有回答,把菸頭按滅在靴底,轉身拉開車門。“……找個地方,先活下來再說。”

  夏城,情報中心。

  主管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抱在胸前,盯著螢幕上那個被標註出來的紅圈——雷諾夫逃跑的方向。

  “人聯這手玩得真絕。”旁邊的工作人員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感慨,“把人放了,把物資扣了。一百零三個人,連物資都給雷諾夫留了一些。這是故意讓雷諾夫餓不死,但也跑不遠。”

  “餓不死就行。人聯給了我們一份資料,其實就是讓我們抬雷諾夫一手,讓他能繼續蹦躂,去復興社那邊騙物資。”

  “那要給謝爾蓋一些情報?”

  “給謝爾蓋。”主管靠在椅背上,“別讓這傢伙真死了。活著比死了有用。”

  工作人員嘖了一聲:“雷諾夫這也太慘了。攢了那麼久,一天回到解放前,還要靠我們養。”

  謝爾蓋剛帶隊巡邏回來,戰術頭盔還沒脫,通訊器就震了。他瞥了一眼螢幕上的加密訊號,走到營房拐角,按下接聽鍵。

  “……所以,雷諾夫現在帶著不到二百人,往北邊凍土裡鑽?”他聽完情報人員的簡述,沉默了三秒,嘴角抽了抽。

  “是的。人聯留了點吃的,夠他餓不死,也跑不遠。上面讓你繼續給他喂訊息,別讓這顆棋子廢了。”

  謝爾蓋靠在牆上,仰頭望著灰濛濛的天,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換個角度想想雷諾夫也是人生贏家,被打,有人給他留活路;逃命,有人給他留口糧;沒事業,有人給他遞情報;沒物資,有人給他送物資。

  除了偶爾受點驚嚇,好像也沒缺啥。

  生命有保障,事業有方向。

  能讓大夏、人聯和復興社輪流伺候,雷諾夫這待遇,放眼整個蓋亞,也是蠍子拉屎——獨一份 ,已經贏了一大堆人了。就是他的手下……

  他目光落在食堂方向。透過窗戶,能看見那些穿著灰色囚服的勞改犯人正排著隊打飯,有人端著餐盤往座位走,有人已經坐下開始扒飯。

  雖然不知道雷諾夫的手下在被抓到那個營地勞改,但包吃包住,除了沒自由,日子比在外面顛沛流離強多了。

  謝爾蓋收回目光,從口袋裡掏出通訊器,翻到雷諾夫的加密頻道,手指懸在螢幕上方。

  “命真好。”他低聲嘟囔了一句,將送過來訊息輸入,傳送。

  螢幕閃了一下“傳送成功”。謝爾蓋把通訊器塞回口袋,整了整衣領,朝食堂走去。

  謝爾蓋推開食堂的門,熱氣撲面而來。他端著餐盤走到視窗,炊事兵舀了一大勺紅燒肉蓋在米飯上,油亮亮的湯汁滲進米粒裡。他找了個空位坐下,埋頭扒飯。

  “隊長!!”

  謝爾蓋只是點了點頭,沒有回頭。

  幾個隊員端著餐盤擠過來,在他旁邊坐下。

  “隊長,今天紅燒肉真不錯,肥而不膩。”

  “你哪次不說不錯?”

  “那是因為每次都不錯!”

  謝爾蓋沒參加話題,只是嘴角慢慢揚起,弧度不大,但壓都壓不下去。

  “隊長,你笑啥呢?”旁邊的隊員注意到了,嘴裡還叼著一片白菜葉子。

  謝爾蓋把最後一塊肉塞進嘴裡,含混地說:“沒啥,覺得這日子……挺好。”

  幾個人愣了一下,然後同時笑了。

  “那可不!”

  笑聲混著飯菜的熱氣,在食堂裡飄散開去。

第304章 有用,但不多

  北境凍土,廢棄礦場。

  天還沒亮,雷諾夫蜷縮在裝甲車的副駕駛座上,大衣裹得嚴嚴實實,還是擋不住那股往骨頭縫裡鑽的寒意。他剛迷迷糊糊地眯了一會兒,腰間的通訊器就震了起來。

  他猛地睜開眼,一把抓起通訊器。

  螢幕上,加密頻道的提示符號一閃一閃。他點開資訊,幾行字跳進眼睛裡。

  “大夏正在南大陸建造軍用機場,可起降戰機。聯軍計劃近期對林茨發動總攻。”

  雷諾夫盯著那幾行字,瞳孔微微收縮。

  每一條都是硬貨。

  “這小子……”他低聲罵了一句,嘴角卻不由自主地往上翹了一下。他還有底牌,謝爾蓋這條線,還活著,還能喘氣,還能給他送來這種級別的訊息。

  但嘴角那點弧度只維持了兩秒,就僵住了。

  他想起自己現在的處境,物資被端,人手沒了,縮在這片凍土裡像條喪家犬。

  他把通訊器攥在手心裡,閉了一會兒眼睛。

  得報。

  不報,西大陸那邊連他現在這點殘羹剩飯都不會再給。報,至少還能證明他雷諾夫還有用。

  他深吸一口氣,按下加密通訊的呼叫鍵。

  響了幾聲,那頭被接起。

  “說。”

  克蘭傑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沒有半點溫度。

  雷諾夫的腰背下意識挺直了幾分,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儘量放得平穩:

  “大人,謝爾蓋傳來了重要情報。”

  “講。”

  “大夏正在南大陸軍用機場,可起降戰機,聯軍計劃近期對林茨發動總攻。”

  “雷諾夫,你乾的不錯,還有訊息呢?”克蘭傑的語氣溫和許多。

  雷諾夫攥著通訊器的手指微微收緊。他知道,真正的坎來了。

  “大人……屬下無能。人聯突襲了我們的據點,裝備、物資幾乎全部被繳,人員基本損失殆盡。屬下拼死才帶著殘部突圍出來。”

  “……”

  通訊那頭,死一般的寂靜。

  克蘭傑想收回剛才的話。

  “大人。”雷諾夫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他幾乎能想像出克蘭傑此刻的表情。

  “廢物。”克蘭傑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像刀子一樣剜在雷諾夫心口上,“那麼多裝備,復興社撥給你的資源,你就是這樣用的?”

  “大人,人聯出動了機器人部隊和光學隱身無人機,還有火箭炮火力覆蓋……”

  “我不想聽藉口。”克蘭傑打斷他,語速比剛才快了幾分,“你手裡還有什麼?”

  雷諾夫咬了咬牙,把最後那點籌碼攤出來:“謝爾蓋的線還在。屬下還能繼續為大夏方面收集情報。只要這條線不斷,我們就能掌握大夏和人聯的一舉一動。”

  通訊那頭又沉默了幾秒,克蘭傑現在只想殺人,要說雷諾夫沒用,他提供了不少有價值的訊息,要說有用,也沒看出來有用到哪裡去。

  雷諾夫的心臟跳得像擂鼓。他不知道克蘭傑在想什麼,不知道下一刻等來的是“繼續支援”還是“自生自滅”。

  “謝爾蓋還有用。”克蘭傑終於開口,聲音比剛才低了幾分,帶著一種說不清的疲憊,“但別再指望給你大批物資。後續只會提供少量口糧和彈藥,夠你維持基本咿D。你要做的,就是將功補過,盯緊大夏和人聯。如果有更好的情報,再支援你更多物資。”

  雷諾夫瞬間明白克蘭傑,用訊息換物資。他把湧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

  “……是。屬下明白。”

  “記住,大主教的耐心是有限的。”克蘭傑說完這句話,通訊直接結束通話。

  盲音在耳邊嗡嗡作響。

  雷諾夫把通訊器從耳邊拿下來,盯著那面暗下去的螢幕,慢慢靠在座椅上。他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冷風從車窗縫隙裡灌進來,激得他打了個哆嗦。

  心腹探過頭來,小心翼翼地問:“老大……克蘭傑大人怎麼說?”

  “怎麼說?”雷諾夫把通訊器往儲物箱裡一扔,聲音沙啞,“說我們還有用,但別想再拿裝備了。”

  心腹的臉垮了下來:“那……那我們怎麼辦?”

  “怎麼辦?先活著。往北再撤兩百公里。避開人聯的巡邏路線,找個人跡罕至的地方貓起來,等後續物資。”

  雷諾夫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腦子裡翻來覆去地轉著剛才那幾句對話,他清楚,自己在復興社眼裡的分量,已經從“值得投資”降級成了“食之無味,棄之可惜”。

  他這條命,是靠謝爾蓋傳來的那幾條情報續上的。

  “謝爾蓋……”他低聲唸了一遍這個名字,心情複雜到了極點。要不是那小子,他今天連這口殘羹剩飯都端不穩。

  “媽的。”他低聲罵了一句,“往北,開。別停。”

  裝甲車調轉方向,朝北方的更深處駛去。車尾的紅燈在晨霧中漸漸模糊,最後被黑暗吞沒。

  身後,那幾箱所剩無幾的物資,在車廂裡隨著顛簸輕輕晃動,像他此刻的命撸瑩u搖欲墜,卻還勉強吊著一口氣。

  ……

  大夏,東部海岸線。

  浪湧一層推著一層,拍在岸邊的礁石上,濺起細碎的泡沫。

  高空氣球的監控畫面在指揮中心的大螢幕上靜靜地跳動著。值班的工作人員盯著螢幕,手裡的咖啡杯懸在半空中,一動不動。

  “那是什麼?”

  螢幕邊緣,東邊的天際線上,一道道黑影正從雲層下方浮現,像一群遷徙的候鳥,但體型比任何鳥類都大得多。

  它們的翼展寬得像小型飛機,翅膀扇動的頻率不快,但每一次扇動都帶著一種沉重的力量感。灰白色的皮膚在晨光中泛著暗啞的光澤,頭部扁平,口器兩側垂下細長的觸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