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詭異人生扮演遊戲 第782章

作者:初一到十五

  “你要是想的話,可以在旁邊當觀眾。”

  “好。”

  嚴景手心詭能捏造,變幻成了一張凳子。

  坐了下去。

  在他身旁,霧氣凝聚,牧天的身影浮現,身下也凝聚出了一把椅子,坐在了上面。

  他模樣看起來比之前年輕了許多,原本蒼白的頭髮化為了烏黑,臉上的皺紋完全消失了,看上去最多三十出頭。

  但嚴景根本沒看他,只是看著面前的溫喬。

  牧天也沒說話,靜靜地看著溫喬。

  真的就像是兩個觀眾,隔絕在畫面之外。

  溫喬將手伸進婚紗的側邊口袋裡,像是從圍裙中摸東西一般,摸出了一張照片。

  照片裡,是嚴景小時候的模樣。

  在樹下看書,側著臉,抿著嘴巴,神情認真。

  溫喬當時剛剛換了一個能拍照的二手智慧手機,兩人圍著這個手機研究了半天,最後嚴景被溫喬慫恿著拍下了這張照片。

  嚴景沒想到這張照片被溫喬洗出來了。

  然後,溫喬又在口袋裡笨拙地摸索,小心翼翼地拿出了一個用塑膠管拼成的花。

  嚴景想起這朵花的來歷,是他剛上高中的時候,為數不多的沒有被佔用的手工課的作業。

  溫喬喜歡玫瑰,每次等到情人節的時候都會拉著他去逛花店,但一直不願意讓他花錢去外面買玫瑰,覺得太貴了。

  “還不如買半斤肉。”

  嚴景在手工課上做了這朵花,送給了溫喬。

  沒想到被儲存到了現在。

  “還有這個……”

  溫喬嘟囔著,從口袋裡又摸出了一幅畫。

  畫面中是兩個人的簡筆畫。

  那是兩人唯一的一次“旅遊”。

  嚴景上大學的地方是新建的校區,在底下縣城和市區的交界處。

  溫喬去送他的時候,兩人在校門口正好看見有人擺攤畫畫。

  花了十塊買了這幅畫。

  看著畫,溫喬忽然開心地笑了起來。

  她輕柔地伸手,摸了摸畫上那個男孩的臉,笑的格外開心。

  最後,她又從口袋裡拿出了一個鐵盒子。

  那是一個用來放曲奇餅乾的鐵盒,最經典的款式,淡藍色的盒子上面畫著曲奇餅乾。

  溫喬小心地將盒子開啟,從裡面掏出兩塊糖果,一顆放在兩人的畫前,一顆撕開包裝,嚐了一顆。

  開心地眯起了眼睛。

  這麼多年,她每次都是這麼過來的。

  想那個少年的時候,她就會吃一顆他存在自己這裡的糖。

  “我來找你了,別怕。”

  她摸著畫像上少年的臉:

  “別怕,姐姐來了,讓你等太久了,對不起。”

  畫面外。

  牧天扭過頭,看向嚴景。

  “你現在衝上去的話,或許還有最後的轉機。”

  “在那條河裡,她待了太久,已經快瘋了。”

  “人不能總靠回憶活著,那會使人發瘋的。”

  “難以想像,她竟然靠著這幾樣東西撐這麼多年。”

  牧天說的是真心話,因為瘋的不只是對面一個。

  他也是其中之一。

  嚴景眉眼低垂:

  “這對於你來說不是好事嗎?”

  “我和你說這番話是出於朋友對你的勸誡。”牧天打了個哈欠:

  “但如果你真的上前,我就會出手阻止你。”

  “我一定要踏入十階,嚴景,就像之前我和你說過的,你當時沒有把我殺了,是你最大的錯誤。”

  嚴景面色平靜:

  “她已經決定了,既然她決定好的事情,我沒有權力改變。”

  “我有了其他需要我的人,我不可能去賭。”

  “你真是不像一個進了時間長河的人。”牧天笑笑:

  “那你就做好輸的準備吧。”

  “嚴景,你或許有把握和十階打,但絕對不是我這樣的十階。”

  “嗯,就這樣吧。”

  嚴景面色平靜。

  牧天笑了,他看穿了嚴景平靜下的那一絲忐忑。

  他笑,是在笑嚴景的不坦率。

  在兩人的目光中,溫喬周身的紅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暴漲,而她的身體則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衰弱。

  那些紅線熠熠發光,在空中瘋狂起舞,充盈到爆炸的生命力帶著時間的力量,散發著刺眼奪目的光芒。

  那光芒是如此的耀眼,甚至穿越了牆壁,透過了漫天的雨幕和霧氣,傳播到了遙遠的海都。

  整個大監獄,都看見了這樣的一抹紅光。

  三人周圍的牆壁被徹底摧毀了,監獄堡壘被轟出了一個大洞,三人懸浮在半空,沐浴在紅光之中。

  溫喬小心翼翼地將那幾件物品捧在懷裡,用只有自己能夠聽見的聲音輕聲低唱著:

  “昨夜的潮汐,今晨已退去,歸來的漁民們叫賣著剛剛經歷的風雨……”

  “教堂裡舉行著婚禮,我路過感到甜蜜,也讓我想到我和你……”

  她真的在舉行一場婚禮。

  給自己數千年來的等待一場交代,也是給那個少年一個交代。

  在這樣的歌聲中,她的生命逐漸凋零,那些紅色的絲線愈發充盈,每一根都像是手臂一樣粗壯,最後,朝著嚴景和牧天兩人湧來。

  牧天笑笑,伸出手,朝著紅色的絲線觸去。

  但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那些紅色的絲線繞過了他的手掌,在猝不及防之下徑直扎進了嚴景的眉心。

  充盈的生命力量瞬間倒灌而入。

  嚴景感覺自己體內的力量以恐怖的速度在暴漲,原本還需要一些時間才能九階的肉身幾乎是瞬間邁入了九階這個臺階,而且還在往上繼續完善。

  他身體本就經過兩次神明的打磨,獲得了掌管力量神明的種子,原本按部就班就能夠踏入九階。

  現在,這個時間大大縮短了。

  而下一秒,更驚人的一幕出現了。

  在嚴景的面前,系統面板跳了出來。

  【經驗+2.5%,經驗+2.5%,經驗+……】

  嚴景的經驗值從原本的14.44%,直接逼近到了80%。

  嚴景很久沒有接觸到這種直接增加經驗的情況了,上一次,還是他第一次踏入副本的時候吃下的一幾房間的蘋果。

  他看向紅線的源頭,那裡,溫喬用紅線將自己逐漸包裹住了。

  脖頸,手臂,只露出了小半張臉,那雙眼睛,在看向嚴景,眼神中帶著淡淡的笑意。

  這是她給自己和嚴景舉行的婚禮。

  不是某個畫像,不是某個少年的代名詞,是嚴景。

  即使她知道嚴景可能變了,可當萬千個念頭在她的腦海中掠過,最後選擇的還是隻有那個少年。

  就站在自己對面。

  說的那些情話,從始至終也都是說給對面的嚴景一個人聽的。

  你或許變了,但我還是要說給你聽。

  這些話我攢了很久很久,都是給你的。

  一切都結束了。

  數千年的等待……

  溫喬閉上了眼睛,感覺好累,想要睡一覺。

  她的生命在凋零,意識在潰散,但臉上帶著笑。

  她可以在夢裡和那個少年永遠在一起了。

  恍惚間,她眼前又出現了那個不苟言笑的白衣少年,站在那,朝她伸出了手,手上拿著向日葵和糖果,對著她在微微笑。

  “姐姐來了,小景。”

  她笑著開口。

  下一秒,她被少年擁入了懷裡。

  “你是個膽小鬼,溫禾。”

  嚴景輕聲開口,說出了那個一直不說的名字:

  “我都和你說了,讓你別等了,你等的那個傢伙還沒準備好。”

  “他那麼卑鄙又那麼怯懦,當年都沒有敢衝進火場和你死在一起,現在怎麼會捨得拿現在擁有的東西和你去賭呢。”

  “幸好,他除了膽子小之外,還貪婪又激進。”

  “你贏了。”

  “我膽子比你要大一點,就大那麼一點點。”

  嚴景說出了溫禾的名字,抬起流血的右手,做好了迷失在河流的準備。

  但什麼都沒發生。

  原來這個憋在心裡的名字是那麼輕,說出來不會改變世界,也不會改變任何重要的事情。

  嚴景的懷中,反應過來的溫禾哭的說不出話。

  她緊緊抓著嚴景,像是要在生命的最後時刻把這些年積攢的眼淚全部留在眼前這個人的懷裡。

  “別看姐姐,小景……姐姐現在好醜……”

  這就是她用紅線裹住自己的原因,生命力走向凋零的她皮膚已經乾癟地像是張紙一樣,她不想讓自己在對面心裡最後的模樣是這副醜陋的模樣。

  鮮血從溫禾的嘴角流了出來,她已經不行了,一切都在走向終點。

  但她看向嚴景,眼淚中都是笑意:

  “小景,你個傻子……這次……別來找姐姐了……”

  “你當年怎麼會沒有衝進火場呢?”

  “如果不是你衝進去了,姐姐怎麼會活下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