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詭異人生扮演遊戲 第781章

作者:初一到十五

  嚴景也終於明白了為什麼他這次會將自己和大監獄繫結在一起。

  牧天把自己身上的傷勢都暫時轉給了大監獄這塊地界。

  以此換來了短暫的巔峰,藉著這個巔峰,他想要踏出最後一步。

  這樣做是一場豪賭。

  地界之主和地界是牢牢捆綁在這一塊的。

  如果在大監獄徹底崩壞之前他沒能夠踏出那一步,就會被大監獄拖垮。

  嚴景提上桌上的飯盒,來到了特殊牢房。

  這裡,是整個大監獄黑色霧氣最濃的地方。

  那些霧氣如絲綢似寰勔话慵m纏在一起,攔住了想要進入其中的每一個人。

  這裡面藏著牧天邁出最後一步的關鍵,他絕對不會允許任何人染指。

  當然,對於嚴景而言,這些霧氣就聊勝於無了,他伸出手,抽絲剝繭般將霧氣推開,走向了特殊牢房的深處。

  這不是他最近第一次來了。

  七天以來,他每天都會來一次。

  相比於海都的船,這裡其實才是更麻煩的地方。

  雖然看似造船進度緊張,但只要嚴景願意,他可以隨時派成千上萬個小遊詭去海都。

  沒那麼做,只是不到最後不想暴露嚴景和溫煦這兩個身份之間的聯絡而已。

  這邊就不一樣了。

  現在的情況是,只要溫喬想死,沒人攔得住。

  看到腳下霧氣中出現的紅線,他腳步一頓。

  到了。

  向右走去,那些莫名的紅線越來越多,就像是一張紅色的大網,將溫喬的房間牢牢鎖在中間。

  直到走到房間門口,嚴景終於看見了溫喬房間的門。

  那些紅色的絲線將原本冰冷漆黑的鐵欄杆層層包裹,一直向內沿伸,地板,天花板,甚至是床都被撲滿了,有數條紅色的絲線落在窗上,化作了一個大大的囍字。

  整個房間此時看起來不像是監獄的牢房,更像是一對新人剛剛新婚後狂歡一場的新房。

  只是房間很小,紅色的絲線很舊,就像是從農村到了大城市打拼的男女,在城中村買下了一間巴掌大小的房間,婚禮沒有請任何的朋友,也沒有酒宴,甚至沒有領證。

  但確實像是有一場婚禮。

  他們買了些綵帶,買了個囍字,做了些簡單的飯菜,選在沒有冷氣的房間,而婚禮選在了一個冬天,是一個對著日曆一個一個看過去的還不錯的日子。

  記錄下這場婚禮的手機不是太好,鏡頭模糊,兩人一張口就會撥出一團冷氣。

  在那些瀰漫的霧氣之中,只有兩人臉上的笑容是暖和的。

  這或許就是溫喬想要的婚禮。

  嚴景參加過婚禮。

  就在一兩週之前。

  和那場世紀婚禮眼前的這場婚禮簡直寒酸到了極點,沒有賓客,沒有司儀,沒有樂隊,沒有拿著花瓣的金童玉女,沒有唱著聖歌的花童,當然,也沒有一人橫擊了五位九階搶到捧花的戲碼,沒有長輩出手橫壓一域的劇情。

  但嚴景覺得也很不錯。

  他看了看身上的這身邉友b,想了想,手指輕輕點在了胸口。

  墨跡幻化,化作了一身黑色的西裝。

  不是什麼華麗的西裝。

  袖口上面沒有手工縫合的緊密排針,身上也沒有那種精心設計的暗紋,面料比較粗糙,也缺少紋理感。

  甚至袖口有點崩口,看起來經過好幾次的縫合和修補,西裝內側有一塊布料,明顯和其他布料有色差。

  但嚴景覺得很滿意。

  穿著這身西裝,他走進了右側那扇從裡面被開啟的門。

  溫喬坐在桌子前,背對著嚴景。

  那些紅色的絲線纏繞在她身上,形成了一身頗具廉價感的婚紗,現在早就不流行大紅色的婚紗了,看起來很俗氣,大部分女生喜歡素雅的白色,可能有些時髦的會追求一些比較新的顏色,比如淡綠色又或者淡藍色。

  但紅色真的不是首選。

  只是溫喬喜歡,她當時在櫥窗裡一眼就相中了這身婚紗,和其他婚紗相比,這身婚紗要便宜的多。

  雖然它看起來像是二三十年前的東西。

  但溫喬真的很喜歡,覺得很喜慶。

  對於貧窮的土壤而言,喜慶是難得的花朵。

  在聽見身後響起腳步聲的時候,她拿起梳子的手懸在了空中。

  兩人誰都沒有先開口說話。

  這幾天,嚴景每次來這,都是這樣,沒有人說話。

  他們隔著鐵欄杆彼此靠著,溫喬吃完飯盒裡的飯菜,嚴景則只是一言不發,看著那些越來越多的紅線在不斷生長。

  “我今天不吃飯了,我今天出嫁。”

  溫喬還是率先開了口,聲音有些抖,但和七天前相比要平靜的多。

  “嫁給誰?”

  嚴景輕聲開口。

  “嫁給我找的人。”溫喬輕聲開口:

  “你說的對,人都是會變的,我要找的人已經不在了,不是時間長河就能打撈回來的。”

  “我要去陪他了。”

  溫喬的心已經死了。

  在聽見嚴景一週前說的話之後,她的心就逐漸死了。

  在這條尋找的道路上,出現了她從來沒有設想過的結局。

  她想過數千年的時間找不到人,也想過永遠在時間長河中沉淪,兩人永遠不會相見。

  可她沒想過人是會變的。

  那是時間長河都沒辦法改變的事情。

  時間長河能夠打撈回逝去的生命,但要怎麼扭轉一個人的心呢?

  她想找的少年已經離開了。

  她今天也要跟著走,按照她一直夢裡的方法。

  “好,既然你決定了,那我不攔。”

  嚴景面色平靜:

  “當然,我也攔不住。”

  從溫喬蔓延出第一根紅線開始,就沒人能夠阻止她了。

  那些紅線中都是溫喬的生機,即使是十階來,也沒有辦法阻攔,想讓一個人死很簡單,而想讓一個人不死,永遠是個難題。

  “謝謝。”

  溫喬抿了抿嘴。

  她終於轉過身,看向嚴景。

  今天的她真的很漂亮。

  臉上略微施了些粉黛,使那張本就柔和的臉看起來格外明亮,和平時那種親和的感覺完全不同。

  雖然那些妝容中透露著些生疏的感覺,而且看起來用的口紅也有些色度高過頭了,但嚴景卻覺得更好看了。

  那雙眼眸,水汪汪的,像是戴了美瞳。

  哦,不是美瞳。

  是哭了。

  溫喬哭的稀里嘩啦。

  因為嚴景身上那身西裝是她當時親手買的。

  嚴景上大學的時候有一個重要的國家創新專案答辯,溫喬帶著他去買了一身西裝。

  499塊。

  溫喬親手挑的,後面嚴景參加的活動,都是穿的這一身。

  每一次穿之前,溫喬都會用淘來的二手熨燙機將西裝熨燙一遍。

  在那個穿搭還是流行品牌的時代,這身衣服是嚴景惟一的牌子貨,雖然這個牌子貨也只是名聲響而已。

  “你到底變了沒有?”溫喬癟著嘴,眼淚將妝都哭花了。

  問題,已經從是不是,成了變沒變。

  “變了。”

  嚴景眼神平靜。

  “你騙人!”

  溫喬用手擦著眼淚:

  “你如果變了,你為什麼要穿這身衣服。”

  “我知道你想看見什麼,所以我就穿了什麼。”嚴景面無表情:

  “我希望你能走的開心一點。”

  “……”

  溫喬的眼淚,逐漸止住了。

  她低垂著頭,最後低低地開了口:

  “嗯,謝謝你。”

  “嗯。”

  嚴景平靜地遞過去紙張:

  “當然,你也可以選擇先回答我你到底是誰?”

  溫喬接過紙,擦著眼淚:

  “我不會回答的。”

  她要找的人一定會先回答她。

  如果不能先回答她,就不是她要找的人。

  既然她找的人不在了,她也沒必要繼續活著。

  這就是溫喬的邏輯。

  “你手指怎麼了?”

  她看向嚴景的食指,上面有些血痕,下意識地開口問道。

  “沒什麼。”

  嚴景點點頭:

  “那就這樣吧。”

  “需要我幫你為這場婚禮配樂嗎?”

  “不需要了。”溫喬似乎完全恢復了平靜,看向嚴景身後的霧氣:

  “我和我愛的人都很窮,沒有錢請鋼琴師。”

  “有我和他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