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詭異人生扮演遊戲 第756章

作者:初一到十五

  嚴景又朝男人欠了欠身,在這裡打下手打了好幾個月,他也知道男人真正賺錢的買賣是什麼。

  如果報酬確實可觀,他也並不牴觸。

  揣上錢,他回了福利院。

  夜晚的福利院已經查寢結束了,他從後門的一個口子溜進去,沒走幾步,就看見了等在那的溫禾。

  “小景你回來了。”

  溫禾鬆了口氣,上前和往常一樣拉住嚴景的手,將嚴景帶到自己宿舍旁邊的一間用來擱置廢棄桌椅的小隔間。

  昏黃的燈光下,雜亂的桌椅堆疊在兩張廢棄的雙層床鋪之間,中間一張小小的桌子上擺著一個蓋著蓋子的飯盒。

  “今天好冷呢,小景你穿的夠不夠。”

  溫禾把嚴景拉到桌子前坐下,給嚴景披上一件外衣,伸手幫嚴景掖了掖領口。

  “還好,酒吧裡有冷氣。”

  嚴景開啟飯盒,裡面是碼的整齊的飯菜,左邊是青菜,右邊是白蘿蔔炒牛肉。

  中間是一顆溏心蛋。

  “溫禾姐你吃了晚餐嗎?”

  嚴景看向溫禾。

  溫禾咧嘴笑道:

  “肯定吃了啊,這些是我找阿姨額外要的,小景你長身體,多吃點才行。”

  嚴景點點頭,低頭吃起了飯。

  溫禾坐在桌子對面,就這樣靜靜地看著他。

  每次嚴景吃飯的時候,她總是這樣安靜地看著他,嚴景問過她為什麼,她只說覺得看著嚴景吃飯是很開心的事情。

  嚴景把飯吃掉左邊的三分之二,而後擦了擦嘴:

  “吃飽了。”

  溫禾看著飯菜裡剩下的蘿蔔炒牛肉,抿了抿嘴:

  “小景你再吃點……”

  “真的飽了。”

  嚴景抬起眼,看向溫禾:

  “溫禾姐你知道的,我不會騙你的。”

  溫禾抿了抿嘴,把飯盒接過來,一口口扒了起來。

  在大部份人生活越來越好的今天,兩人日子過的確實艱難。

  因為嚴景堅持要把絕大部分的錢拿給溫禾去治病。

  “這是這個月的工資。”

  趁著溫禾吃飯的功夫,嚴景從口袋裡掏出酒吧老闆之前給的錢,從中抽出三分之一,剩下的塞到溫禾口袋裡。

  溫禾拿著筷子扒飯的手一頓,抬起頭,看向嚴景:

  “小景,姐姐想和你商量件事情。”

  “病得治。”嚴景似乎知道溫禾想說什麼。

  “最近天很冷,小景你剛上高中,學業壓力很大,姐姐又找了份工作,應該夠覆蓋藥錢。”

  “我天賦不在學習上。”嚴景曾經嘗試過用半年全身心投入學習,但效果雖然有,距離學校裡最頂尖的水平卻還差得遠。

  如果不是最頂尖的那幾所學校,他覺得差別不會特別大。

  因為要給溫禾治病,之後肯定不能進體制內。

  學校的差別就進一步縮小了。

  他有自己的打算。

  溫禾不說話了。

  這種對話兩人之間發生過無數次,她知道再往下談也不會有什麼結果。

  嚴景在大部分事情上都會聽她的,可唯獨這件事情上寸步不讓。

  至於吵架……

  兩人從認識到現在,一次都沒有爭吵過。

  這是兩人的默契。

  你有什麼傷心,有什麼難過,什麼委屈,都可以盡情地向對面那個人傾訴。

  你知道他永遠不會傷害你,對面的人甚至連讓你難過都會自責,在這種情況下,你怎麼捨得和對面那個人吵架呢。

  一次都不行。

  因為對面是你在這個世界上最後的退路,你怎麼會捨得傷害他呢。

  兩人都知道這件事。

  雖然兩人都從來沒有開口說過。

  “不知道我們小景之後會找個什麼樣的女孩子。”看著坐在桌前寫作業的嚴景,溫禾不自覺地笑了起來。

  嚴景沒說話,專心地看著眼前的題目。

  或許時間應該停在這一刻。

  後來,每當他想起這件事的時候,都會冒出這樣一個念頭。

  即便一貧如洗,也再沒有生活比那些時間更開心了。

  但當時的他沒這樣想過。

  當時的他只是想把眼前的女人從四十歲這個桎梏中解救出來一點。

  哪怕只是往後延長一年,又或者一年半也好。

  那時候的他已經知道這個世界上有些病不是能拿錢救治好的,只是希望能夠讓女人多停留一段時間。

  他知道,女人總有一天會因為病痛離開他。

  ……

  可命呔褪沁@樣,喜歡突然給你一拳,然後等你笑著說“沒事,命呔褪沁@樣”的時候,再給你一腳,然後等你緩過來之後,再捅你一刀,插你一劍,戳你的眼,直到你爬不起來,說你服了,它才會笑著離開。

  嚴景沒有等到溫禾因為病痛離開自己的那天。

  因為溫禾不是因為病痛死去的。

  漫天的火焰中,他看著滾滾的黑煙從熟悉的福利院宿舍中冒出,不顧一切大聲嘶吼著溫禾的名字。

  “溫禾!!!溫禾!!!!!”

  他吼的聲嘶力竭,目光在每一道身影中穿梭,企圖找到那個最熟悉的臉。

  “您看見我姐姐了嗎?溫禾,差不多這麼高……”

  “您好,您看見我姐了嗎?她今天值班嗎?這麼高的個子,長髮,臉上有點雀斑……”

  “您好,我,我姐姐不見了,她叫溫禾……”

  一聲聲的詢問中,終於,一個溫禾的同事在擔架上聽見了他的聲音,忍著燒傷開口道:

  “我……我看見溫禾了,她本來在樓梯那,不知道為什麼轉身回了宿舍……”

  聽見這句話的瞬間,嚴景不顧一切地朝著火場衝去,但旋即就被一旁的消防員們抱住了身體。

  “我……我姐姐還在裡面……宿舍……三樓……三樓304……”

  他這輩子哭的沒有這麼狼狽過,比丟掉那39顆糖果嚎啕大哭的時候還要狼狽一百倍,一邊哭,一邊扭動著身體,想要掙脫消防員的束縛。

  “我知道你的心情,孩子,但你現在不能進去,我們已經喊人去救援了,一定爭取把人救出來,你現在進去救不下你姐姐,只會把自己搭進去。”

  消防員死死抱住嚴景,顯然,他沒有料到懷中這個看起來白白淨淨的少年會這麼倔強。

  就像是一頭牛犢,一直想要掙脫。

  那種感覺,不像是要去救人,更像是要去殉葬。

  直到那個近乎被燒成黑炭了的身影被人抬出來。

  嚴景忽然一下子洩了力氣。

  他呆愣愣地看了溫禾的屍體幾秒,而後抬起頭,看向抬著溫禾的救援人員:

  “您好,請問我姐姐還活著嗎?”

  救援人員眼中閃過一絲不忍,而後搖了搖頭:

  “抱歉,孩子。”

  說完,救援人員轉身,再次準備進行下一次搜救工作。

  在知道自己的行為不會對溫禾造成二次傷害了之後,嚴景撲到了溫禾的身邊,抓住溫禾那焦炭狀的左手,愣愣開口:

  “溫禾姐……溫禾姐……溫禾姐你開口說話啊……”

  他一聲一聲呼喊著,聲音早已經因為剛剛的吼叫嘶啞,但口吻輕柔,聽的旁邊的消防人員都忍不住了,扭過頭走開,給這個男孩留出了一片空地。

  “溫禾姐,你怎麼不說話……”

  嚴景緊握著溫禾的左手,低聲喃喃:

  “你今年才二十九,還沒四十呢,怎麼不說話……你不願意和我說話了嗎……”

  他的眼眶晶瑩,但眼淚沒流出來,一直緊緊抓著溫禾的手。

  直到人群開始了疏散,有消防員走向嚴景。

  沒等消防員靠近,嚴景主動將溫禾焦黑的身體抬起,背在身上:

  “溫禾姐,別怕了,我們回家了,我們回家……”

  “咣噹——”

  一個鐵盒子掉在了地上。

  嚴景低頭看去,這才發現了那個一直被溫禾裹在懷裡的鐵盒。

  他彎下腰,顫顫地伸出手,將鐵盒子開啟。

  裡面是一疊疊鈔票,紅的,綠的,零碎的……在鈔票的最上方,有一張紙,字跡凌亂,一看就是匆忙之下寫的。

  “給小景”

  “小景不哭”

  “姐姐愛你”

  “這是姐姐這些年攢下來的錢,都是攢下來給小景你買房子的,之後我們小景找個好看的姑娘,一起住進去”

  “如果有其他人撿到這個盒子,請幫我交給嚴景,他是我的弟弟”

  “小景別怕,姐姐在天上看著小景你的”

  “小景,姐姐愛你”

  “小景,姐姐愛你,那天遇見你,是姐姐這輩子最幸福的事情”

  嚴景看著那張紙,終於再也忍不住,眼淚徹底決堤,哭到失聲,最後直接暈了過去。

  ……

  ……

  “你的精神狀態很好,但因為過度悲傷,可能有些失憶。”

  “現在我們會問一些最基本的問題,希望你能夠回答,如果你知道的話。”

  醫生看著病床上的嚴景,開口道。

  “好的醫生。”

  “你還記得自己的名字嗎?”

  “嚴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