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牡蛎大魔王
兩人各做告別後便向着不同的方向走去,只是萬葉沒想到的是,此次一別,便是永別。
...
“在下想向天領奉行所現役大將九條裟羅發起御前決鬥。”
不是什麼人跑到天守閣或者天領奉行門口,說要御前決鬥,就能御前決鬥的。
浪人拜訪了鳴神大社,在大巫女面前提出了自己的請求。
他說話時的態度與表情無比認真,但說出的內容卻是匪夷所思。
引的四周的小巫女們紛紛對他投去了詫異的目光。
這話任誰聽到,都會認爲他已經瘋了。
御前決鬥,可不是小孩子的過家家。
贏了可以獲得什麼,暫且不論,但萬一輸了,那可不是開玩笑的,輸了的下場只有一個。
那就是直面雷電將軍那無想的一刀。
迄今爲止12,還未有人能接下雷電將軍一刀不死的。
話句話說,你都能接下將軍的無想一刀了,還有什麼必要御前決鬥麼?
這裏我們必須着重強調一下。
雷史萊姆,是不能算人的。
大巫女覺得有趣,便應許了他,爲浪人所引薦。
御前決鬥。
所謂御,指的便是稻妻的統御者——雷電將軍。
也許在普通人看來,御前決鬥是一件神聖的事情。
賭上一切,進行一場榮耀的決鬥。
勝者贏得轉機,敗者則失去所有。
包括生命。
實際上所謂的御前決鬥,只是封建時代大將軍的娛樂活動。
一句簡單的榮耀,就能讓那些武士像猴子一樣在自己面前拼死拼活。
而上位者所付出的,只是簡單的承諾。
會不會兌現還是一回事呢。
就算稻妻的御前決鬥意義不同,但也改變不了一件事實。
這是一件很殘酷的鬧劇。
一名看起來沒什麼特殊的浪人,竟然對着天領奉行中的九條大人發起了御前決鬥?
有關他爲何這麼做的原因,在短短一夜的功夫,便在稻妻城中流傳出了數個版本。
有人說他本與九條裟羅指腹爲婚,青梅竹馬,可是後者卻移情別戀,愛上了他人,這位浪人是爲愛拔刀。
也有人說是因爲浪人全家爲眼狩令所害,九條裟羅作爲眼狩令的堅定執行者,這位浪人是爲了復仇拔刀。
雖然相比明顯可信度不高的第一種說法,第二種看起來可信些。
但不知什麼時候起,也不知道是從何傳出。
浪人是爲了反抗眼狩令,他是爲了公義拔刀的。
第三種說法逐漸佔了上風。
稻妻城中大部分人都認可了這個答案。
就連三奉行中的公職人員,也對此非常信服。
誰叫那浪人佩戴着神之眼呢。
在稻妻,眼狩令正是雷電將軍追逐永恆的意識的體現。
而九條裟羅,便是眼狩令的堅定執行者。
對於雷電將軍收繳神之眼的行爲,在九條裟羅眼中,並沒有什麼不妥的地方。
神之眼的威能何其強大?
若是讓像自己這樣,對將軍大人忠心不二的人得到了神之眼,那還算得上一件美事。
但若是讓心術不正,對稻妻政局不滿之人,掌握了神之眼的力量。
那便會對稻妻的根基產生威脅。
從稻妻整體的角度上看,眼狩令並沒有什麼大問題。
但,雖然眼狩令在她看來是正確的,但九條裟羅也並不會不擇手段的推行它。
法令是正確的,實施的方式卻是錯誤的,那法令的初衷,不就變了麼?
基於這點,九條裟羅通常會對神之眼持有者投以最大的耐心與找猓吡σ詣裾f的形式,嘗試讓對方明白、理解、贊同將軍大人的長遠目光。
只可惜,真正的頑固之人,即便她親自勸說,通常也不會得到好的結果。
而理解將軍大人,畏懼幕府勢力的,根本不用她主動上門,自己便會將神之眼送來。
神明的意志宏遠,凡人輕易無法參透,難免生出憎恨,甚至會聯合起來反抗執法者。
遇到這種不得不動手的場合,九條裟羅只能帶着一絲無奈、一聲嘆息,迎向敵人。
她會爲自己傷及平民的行爲感到自責,但卻不會質疑將軍大人的意志。
只要是將軍大人的命令,一切都是正確的!
但已經習慣了收繳神之眼的她,卻是第一次遇到反抗者。
這裏的反抗者,並非是指拒不交出神之眼的平民。
而真正敢於站出來,質疑眼狩令的先驅者。
對方爲了將這種意志傳達給將軍,甚至不惜以生命爲代價,換取一絲轉機。
將軍已經同意了御前決鬥的申請,九條裟羅也沒有拒絕的理由。
不管對方是以什麼原因向她發起的決鬥。
結局都已經是註定的了。
她取來一塊白淨的布料,擦拭着明天決鬥時要用到的武器與甲胃。
明天,將軍親臨,自己決不能讓將軍失望。
...
翌日。
“事到如今,已經沒了反悔的餘地,你可有什麼心願未了?”
拔出了手中的太刀,九條裟羅悲憫地開口許諾道。
“我會盡力幫你完成心願。”
“那多謝了。”浪人哈哈一笑,吐掉了嘴中叼着的葉片,握緊了手中的長刀,看着臺上居高臨下,面無表情的將軍大人,他的眼中滿是熾熱。
“本人除了那無想的一刀之外,已經別無所求。”
但求一死麼?
九條裟羅按低了刀身,擺好了架勢。
雖然她以一手強弓聞名,但這並不代表她的劍術就弱於弓術太多。
只是弓箭更適合坐鎮後方,需要統籌全軍的領軍者使用罷了。
隨着場邊小鑼被敲響,代表着御前決鬥的正式開始。
決鬥的雙方俱是雷系神之眼的持有者,兩道雷光自雙方的手上激盪,隨後碰撞到了一起。
稻妻的武藝,自本源上將,其實都可以歸宿到同一個人身上。
那便是雷神。
武藝由神明親授,後因人而異的,逐漸有了許多不同的分支。
九條裟羅一身武藝俱是來自於軍營之中,下段架勢的持刀方式可以充分發揮女性更加靈活的優點。
跟了將軍這麼久,她的劍勢已經與神之眼的煌煌雷霆融爲一體,更是添了幾分威勢。
一把太刀靈蛇般的遊動,優雅中帶着濃濃的肅殺之意,戳刺之間只取浪人的要害。
而常年浪跡天涯的浪人,出招時總是會多出幾分餘地,以中段架勢爲主的劍法,多出了幾分圓滑。
一攻一守,自然是浪人被完全壓制。
但這不代表了勝負已定。
只是雙方打法上的不同,導致的必然結果。
九條裟羅是爆發型,攻勢如浪濤般席捲,一浪高過一浪。
浪人是持久型,防禦消耗的體力更少,縱使對方攻勢如雨,浪人的劍勢卻是滴水不漏。
古人云: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彼竭我盈,故克之。
但隨着戰鬥的進行,九條裟羅不禁皺起了精緻的秀眉。
場邊上的一些技法高絕之人,也發現了此時戰鬥中的不對勁的地方。
就比如說,社奉行隊伍中,坐在最前的英俊男子。
在常人看來,在社奉行中主政的神裏綾人,或許懂得一些技法,但頂多也只是護得自身周全的地步。
殊不知他對於神裏家的劍術,已經有了極深的造詣,劍法一道可是不俗。
他已經發現,九條裟羅的那一口氣已經泄的差不多了,攻勢已經一緩再緩。
可是那看似打的是防守反擊的浪人,卻一再423放過送到眼前的破綻。
是謹慎,還是別有所圖呢?
隨着浪人無視掉的機會越來越多,圍觀的三奉行中逐漸起了一些騷動。
眼前的御前決鬥,已經猶如胡鬧一般,竟是透出了幾分滑稽之感。
“噹——”
一聲清脆的鳴響後,九條裟羅終於攻破了浪人的防禦,尋到了一次機會,刀身輕輕挑開了他手中的冰刃,鋒利的刀刃架在了浪人的脖頸之上。
對方也出奇的配合,連一絲掙扎都欠乏,甚至可以說是順從地,將自己的太刀插入了腳邊的砂土之中。
三奉行中的議論聲越來越大,因爲到了最後,連一些武藝普普通通的旗本小將,也看出了場上的情勢分外詭異了。
“我輸了,恭喜你。”
看着浪人臉上輕鬆釋然的笑容,九條裟羅咬牙道:“你到底知不知道你現在在做什麼?”
刀刃架在了對手的脖頸,勝負已分,對方的生命已經盡在掌握。
但止不住顫抖着的手,卻是九條裟羅的。
她的劍道已經很久未有精進了,本來的想法是一通猛攻壓制後,墊步拉出距離以自己更強的弓術打個措手不及。
沒想到,御前決鬥就這麼鬧着玩一樣的結束了。
對方放的水比無想刃峽間的水還要多。
浪人的沒有輸掉決鬥的負面情緒,他的臉上只有着歉意。
他很明白這樣神聖的決鬥對九條裟羅來說意味着什麼,但他卻因爲一己私慾,破壞了決鬥的莊重。
這與他秉持的精神不符,卻是無可奈何之舉。
“真的很抱歉,在下需要留着體力面對將軍的責罰呢。”
“你會死的。”
深吸了一口氣,九條裟羅收刀回鞘,嚴肅的說着。
跟隨雷電將軍征戰多年,她也曾有幸見過將軍大人出手。
凝聚了雷電將軍武藝極致的那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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