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匪夷
可哪怕如此,劉夫人的樣子也未免太過怪異,什麼病能把他變成這樣?
在回來的路上,我又從王福口中得知,當年他和他姐之所以能拜劉鎮山為師,一來是王大富對於梧州協會鼎力支援,二來是王大富結識了不少風水界人士,在風水界人脈頗廣。
不過最重要的是,劉鎮山一見到他們姐弟倆,就十分喜愛,於是二人十分順利地成了劉鎮山的弟子。
要知道,在他們之前,劉鎮山從未收過弟子,唯一的弟子還是他的獨子劉虔。
當時連王大富都是抱著試一試的心態,並沒有抱太大希望的。
這些年來,劉鎮山對於王福和王欣這對姐弟倆,也是盡心盡力,甚至比自己的兒子都要上心。
這事連王福都有些想不通,據他所說,劉虔對他這位父親是十分崇敬的,而且劉虔的天賦不俗,但不知為什麼,劉鎮山對劉虔總是有些冷淡,甚至還沒有跟他們兩個徒弟來得親近。
這種種怪異之處,不由得讓我對這位劉鎮山劉會長起了想法,在回來之後,就讓沈青瑤暗中打聽。
沈青瑤打聽到,這劉鎮山並非是梧州本地人,而是在二十多年前來到梧州的,據說當時劉夫人正大著肚子,也就是說,那時候劉虔還未出生。
而這裡面有個十分微妙的巧合,那就是劉鎮山來到梧州的時間,差不多也是鐵心樹消失的時間,前後最多也就差了幾個月。
這種巧合雖然並不稀奇,卻讓我突然間想到了一種讓人毛骨悚然的可能性!
“小瑤,你是說劉鎮山劉會長還沒找到?”我大聲問道,故意在“劉鎮山”這三個字上放慢了語速,加重了語氣。
就在我說這句話的下一刻,那趙二像是愣了一下,隨後喃喃道,“劉鎮山,劉鎮山……”
我一看到他這個反應,就知道可能被我猜中了。
“爸,你怎麼樣?”就在這時,只聽到王福驚叫了一聲。
只見王大富騰地站了起來,雙目圓睜,手指著趙二,顫聲叫道,“你……你是那個滿身蟲子的,你是那個滿身蟲子的……”
“爸,你別嚇我,你沒事吧?”王福給嚇壞了。
邵子龍身形一晃,就來了王大富身旁,結了一道安魂咒打入他的頭頂。
第956章 二哥
在安魂咒的作用下,王大富總算定下心神。
“老舅,什麼蟲子,慢慢說,說什麼都行,有我在呢。”邵子龍拍了拍老爺子的手背,用極其平靜的語氣說道。
王大富抓著他的手,老淚縱橫。
其實這些年來,王大富可以說是“臥薪嚐膽”,在悄悄地做著很多事情,而他最終的目的,就是為了替邵家討回公道。
他一個生意人,自然不會引起太大的注意,因此在嶺南風水界知道他跟邵家那層關係的人極少。
而知道的人,那肯定是曾經跟邵家關係密切的,這些人哪怕沒法公開替邵家討公道,卻也不至於去落井下石。
因此知道王大富身份的人,也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剛才王福聽到鄭元武提起“邵景華”,一時怒氣上頭,跳了出來就開罵,但估計後面冷靜下來,怕破壞了自己老爹的佈置,所以就縮了回去。
而此時邵子龍說“有我在呢”,這短短的四個字,卻是在告訴王大富,不用怕,邵家還有人呢!
“他……他,當年二爺帶了一個人回來,爬滿了蟲子,穀子,你看那些穀子,像不像蟲子……”雖然在邵子龍的安撫下,王大富鎮定了不少,但情緒依舊極為激動,以至於說話有些混亂。
只不過很快,我們就大概理清楚了。
原來,當時王大富和田耿夫妻倆聽到動靜,衝進倉庫的時候,正好看到趙二在谷堆裡滾了滾。
那時候趙二的衣服上掛滿了穀粒,這看在田耿夫妻倆眼裡沒什麼,兩人最主要還是被趙二的容貌給嚇了一大跳。
可眼前這個情景,卻是讓王大富猛然想起了當年的一個事情。
這是大概二十多年前,當時王大富剛剛住進那個徐芸為他準備的院子不久,突然有天夜裡,邵景華帶了一個人進來。
邵景華來得匆忙,很快就帶著那人進了倉庫,王大富也沒看清那對方的樣子,只看到那人身上爬滿了蟲子,渾身散發著一股惡臭。
不過既然是邵景華帶來的人,王大富自然也不多問。
後來邵景華又讓他去準備了不少藥材,看樣子是要給那人治病,王大富把藥材準備好後,邵景華就讓他先去休息了。
到了第二天王大富起來,發現邵景華已經帶著那人離開了。
從此之後,王大富就再沒見過那人,也沒聽邵景華提起過,所以也就沒在意,只當那人是邵景華無意中救的人,治好病已經離開了。
直到今天晚上,在倉庫裡看到滿身掛著穀子的趙二,因為穀子跟那蟲子太像了,猛地就讓他記起了當年那個畫面。
在情緒激盪之下,老爺子一下子岔了氣,就給懵住了。
聽王大富說完,我忽然莫名地想到了趙三峰。
趙三峰屬於是那種交遊廣闊之人,包括沈青瑤的父親沈會長,都是趙三峰的好友。
然而誰也想不到,跟趙三峰走得最近的,其實是趙二。
由於趙二的樣貌怪異,再加上性子孤僻,所以一直以來,除了趙三峰之外,別人甚至都不知道趙二的存在。
也就是說,趙二實際上就像是個沒有任何存在感的“隱形人”。
在此之前,我們一直以為邵景華的好友,只有鐵心樹一人,可現在仔細想想,會不會其實跟趙三峰的情況一樣,邵景華除了鐵心樹這個好友之外,還有個“隱形”的好友,那就是趙二?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趙二會“換頭術”,就變得合情合理了。
當然了,這僅僅只是一種猜測,至於事情究竟如何,還是得看……
“蟲子,蟲子……”只聽到趙二喃喃地道,一雙眼睛透過被單上的窟窿,直勾勾地盯著王大富,他反覆唸叨著蟲子,突然停了一下,隨後用沙啞的聲音怔怔地說出兩個字。
那兩個字含混不清,正是之前他說過的。
很快他又喃喃地念了一聲,這一聲更比一聲清晰,終於讓我們聽清。
他說的那兩個字,是“二哥”。
我和邵子龍對視了一眼,都是大為動容。
如果我們沒料錯的話,這趙二喊的“二哥”,很可能就是邵子龍的二叔邵景華!
只是很顯然趙二的記憶出了很大的問題,雖然觸景生情,讓他記起了一些東西,喊出了“二哥”,但也僅止於此。
“王老闆,你是邵家的人?”陳關山澀聲問道。
“不錯,邵家還有人在!”王大富冷冷地道。
陳關山苦笑道,“難怪小王對我們有這麼大的敵意……”
他說著又看向了邵子龍,神情更是複雜,張了張嘴,卻終究沒有問出口。
其實在芭山的時候,周、鄭、陳三家人都跟邵子龍照過面,不過當時對方可能並沒有往這方面想,但如今邵子龍站在王大富身旁,又是姓邵,難免會讓陳關山等人在意。
“你們別再吵了,紅線……紅線更紅了,想活命的,快想辦法啊!”突然間瞎大師大叫了一聲。
蔣隊長也是一頭冷汗,上前說道,“各位大師,眼下情況危急,關係到梧州城那麼多人的性命,還請各位大局為重!”
“陳家主,咱們現在也出不了城,不如一起先解決了當務之急,咱們一起去找人如何?”
“既然林兄弟這麼說了,那好!”陳關山也是果決之人,冷冷地看了一眼趙二,點頭說道。
蔣隊長聞言大喜,立即招呼陳關山等人一起商議對策。
王大富讓兒子王福扶著,跑過去找趙二說話,可那趙二除了不時地喃喃自語,卻是根本不理會任何人。
“老林,你是不是有什麼餿主意?”邵子龍晃過來問。
“哪來什麼餿主意。”我說著,見邵子龍和沈青瑤都看著我,就壓低聲音道,“等會你們倆照看好劉夫人。”
說著使了個眼色。
“那沒問題。”邵子龍和沈青瑤應道,同時略有些疑惑地看了我一眼。
話音剛落,忽聽劉虔驚叫了一聲,“媽!”
只見一道黑影如同壁虎般,極快地順著牆爬了出去,劉虔在後疾追。
那爬出去的黑影,正是那位劉夫人!
第957章 空中法壇
“我靠,老林你這烏鴉嘴!”邵子龍罵了一聲,第一時間和沈青瑤一道追了上去。
我抱著喜寶準備跟上,就聽瞎大師殺豬般地尖叫起來,“小哥,你得說話算話,抓緊了,抓緊了!”
這樣一來,我一手抱著個娃,一手拖著個小老頭,就落了其他人一截。
“老兄,還愣著幹什麼?”我衝著那趙二喊了一聲。
後者身形一閃,就跟了上來。
鄭元德見狀,立即讓兄弟鄭元武帶領其他人手留在總部這邊,他則會同陳關山和周浩海親自追趕了上去。
只是片刻功夫,他們這幫人就超過我趕到了前面去。
“哥,我們來了!”王福和張鈞大叫著趕了上來,二人分別扯著瞎大師一條腿,就把他給抬了起來。
這畫面太美,簡直不敢看。
前方劉虔追著他母親劉夫人,邵子龍和沈青瑤追著劉虔,趙二又追著邵子龍他們,在之後是陳關山等三人,最後是我們幾個,一行人就跟開火車似的,向著西北方向轟隆隆衝去。
然而疾奔了一段時間後,“火車”忽然調了個方向,又朝著西南方去。
那劉夫人手腳著地,跟個四腳蛇似的,見牆遊牆,見房登房,迅捷無比,其他人也就罷了,這可把我們幾個拖老帶小的給坑苦了。
忽然間一股冰冷刺骨的狂風席捲而來,捲起地上的枯葉,赫然形成了一個旋風,那旋風所經之處,樹木居然都紛紛出現了枯萎之狀。
就在這時,“火車”轟隆隆開進了一棟老式公寓樓。
這公寓樓的外牆斑駁,看上去殘破不堪,像是已經準備在拆除又還未動工的樣子。
不過從窗戶上掛著的衣服來看,這棟破舊的公寓裡應該是還住著人的。
“這樓以前是咱們家的,後來被那些不肖子孫給瓜分了!”只聽王福大聲說道。
我這才知道,原來這樓還是邵家的產業,只是邵家遭災之後,就被邵家那些個分支給搶過去了。
這些年來王大富雖然想辦法收回了不少產業,但這棟樓還是在別人手裡。
“火車”開進公寓樓,隨後就順著樓梯轟隆隆向上衝去,這樓雖然破舊,但樓層卻是頗高,總共有十來層。
樓梯口和走廊上,時不時地能見到有人趴在地上,這些人吸入了第九局噴灑而下的藥粉,暫時陷入了昏迷之中。
忽然間,“火車”猛地停了下來,王福和張鈞二人收勢不住,扯著瞎大師兩條腿差點把小老頭給撕成了兩半。
“對不住,對不住……”兩人連連道歉。
然而話說到一半,抬頭看到眼前的景象,頓時把後半截話給硬生生地吞了回去。
此時我們已經來到了這棟老舊公寓樓的最頂層,而這一層的格局,卻是跟其餘的樓層截然不同。
我們一路過來,下方的所有樓層,都是一條走廊,走廊兩邊分佈房間這樣子,然而這一層樓,卻是把所有房間以及上下兩層都打通了,形成了一個巨大的空間。
也就是說,我們所到的這個頂層,其實是由兩個樓層構築的。
這個頂樓沒有任何窗戶,而是在裡面用一種青灰色的條石建出了層層疊疊的石臺,石臺上密密麻麻畫滿了暗紅色的符咒,以及雕刻著各種猛獸圖案,各種白色靈旗招展。
這赫然是一座巨大的法壇,一座位於樓頂的空中法壇!
而在這法壇的正中央,此時正端坐著一人,面帶笑容,正定定地看著我們。
“爸!”隨著劉虔一聲不可思議的驚呼,打破了寂靜。
這坐在法壇之上的人,正是那位劉鎮山劉會長!
“怎麼……怎麼……”王福更是吃驚得說不出話來,邊上的張鈞也是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我沒有在劉鎮山身上停留太久,就把目光轉到了其他地方,仔細地觀察這法壇的構造。
不出意外的話,這裡應該就是獻祭儀式的核心地帶,也就是整個法陣的陣眼位置。
“你們是怎麼找到這裡的?”只聽劉鎮山問道,聲音不徐不疾,似乎還帶著一絲笑意。
“爸,你……你在這裡幹什麼?”劉虔顫聲問道。
劉鎮山道,“虔兒,那你來說說,你們是怎麼來的?”
“是……是我媽……”劉虔說道。
我看了一眼,見那位劉夫人此時已經驚恐地躲到了人後,縮在角落裡瑟瑟發抖。
劉鎮山朝著她看了一眼,微微點頭道,“那就難怪了。”
“劉會長,在梧州城內攪風攪雨的,果真是你?”鄭元德沉聲問道。
“不錯。”劉鎮山笑了笑,他的目光在鄭元德、陳關山和周浩海身上一一掃過,笑道,“沒想到你們也來了,倒是相當圓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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