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龍棺,閻王命 第323章

作者:匪夷

  這塊地方一覽無餘,那一灘殷紅的血跡就極為惹眼,那一群人很快就注意到了,向著那雪坑趕了過去。

  不一會兒,就響起了驚呼和大哭聲。

  顯然這四個死在雪坑裡的,跟這些人是同伴。

  我在邊上看了一陣,就帶著小瘋子他們悄然離開。

  又繼續在山中穿行了小半個晚上,突然間天際飄起了雪花。

  一開始還是零零散散幾朵,轉眼間雪片就越下越大,成了鵝毛大雪。

  我們疾行了一陣,見前方有一棟木屋,屋簷上掛著一根根結出的冰錐,當即趕了過去,準備進去躲躲雪。

  走近一瞧,這木屋應該是守林人住的地方,只不過如今山中兇險,守林人也不敢留在這裡,就空了下來。

  開啟門進去,居然還在裡面找到了煤爐、水壺還有一些餅乾什麼的。

  我生火把煤爐點了起來,又搬了兩張小板凳過來,跟小瘋子一人一張圍著煤爐坐了,那白毛狐狸臊眉耷眼的,也往這邊湊了湊。

  雖說我們哪個都不至於怕冷,但在這種冰天雪地的環境下,似乎下意識地還是喜歡往暖和的地方擠。

  我拿了水壺過來準備燒點水,正搗鼓著呢,就聽外面傳來咯吱咯吱的踏雪聲。

  “木屋裡好像有人!”有人叫了一聲。

  過不多時,就聽到砰砰幾聲,有人在外面敲門,“裡面的朋友,山裡雪大,能否讓我們進去歇一歇腳?”

  我過去開了門,只見七個人站在外面,滿身是雪,其中有四人身後揹著一個黑色布袋,扎得嚴嚴實實的。

  這一打眼,我就認出這七人正是之前我們遇到過的那撥人,至於四人身後揹著的布袋,不用說,應該就是死在雪坑裡的那四人。

  這四個黑色布袋,是裹屍袋。

  “不好意思打擾了。”為首的是個四十多歲的漢子,皮膚有些黝黑,目光凌厲,往屋子裡看了一眼,笑著衝我點頭道。

  “我們也是路過的,進來吧。”我笑著把他們讓了進來。

  幸好這木屋雖然簡陋,但還算寬敞,這一群人進來之後,倒也不至於太過擁擠。

  對方進來之後,目光先是在小瘋子身上轉了轉,隨即就落到了趴在地上的白毛狐狸身上,幾人都微微露出詫異之色。

  隨後背屍的四人將裹屍袋小心地放到角落,四人就地坐下守著。

  “幾位兄弟不會是進山幹那種事的吧?”我坐回去繼續搗鼓水壺,笑著問了一句。

  “哪種事?”為首的漢子打量了屋裡一圈,有些疑惑地問。

  我壓低了聲音,說道,“你們是倒斗的吧?”

  那漢子一愣,隨即哈哈大笑起來,“老弟你可真會開玩笑,現在可不興幹那個!”

  “對對對,違法的事情不能做。”我笑著點頭道。

  “違法是其一,不過最要緊的還不是這個。”那漢子說道。

  我有些好奇,“那是什麼?”

  “因為現在去幹那玩意兒,要命!”那漢子輕笑一聲,“如今這世道可不太平,誰知道下地幹活的時候,會給你蹦出個什麼來?”

  “也對也對,最近太邪乎了!”我恍然大悟,又打量了那漢子一眼,“老哥你對這行門清啊,不會真是行內人吧?”

  那漢子笑道,“行內人是行內人,不過不是乾的倒鬥這一行,老弟也是吧,不知老弟是哪一行的?”

  “現在不是個行內人,哪敢跑到這深山老林裡來?”我笑道,“我麼……算個風水師吧。”

  “算個風水師?”漢子有些疑惑。

  “主要是隻學了點皮毛,不太正宗。”我有點不好意思。

  漢子哈哈大笑,“老弟你這話可謙虛了。”說著又看了一眼邊上的小瘋子,“這位是?”

  “我妹子眼睛不太好,人又受了點刺激,不喜歡搭理人,你們可別介意啊。”我說著搖搖頭嘆了口氣。

  “原來如此。”漢子又打量了小瘋子一眼

  “那老哥幾位是?”我岔開話題問。

  “噢,我們也算是風水師吧。”漢子笑道。

  果然風水師就是個筐,什麼都能往裡裝。

  我自然也不會去說破,喜道,“原來是遇到同行了,實在是邭猓 �

  正說話間,邊上突然有人走過來,說道,“大哥,我聞到那種香氣了!”

  這人長得瘦瘦小小,說話間不停地抽著鼻子。

  “在哪?”那漢子語氣一沉。

  那瘦子就往小瘋子看了一眼。

  “老弟,你們之前可碰到過一個雪坑?”漢子微微眯了眯眼問。

  “什麼雪坑?”我疑惑地問。

  “你們明明去過那裡,還裝什麼?”那瘦子突然怒氣衝衝地尖聲道。

  我不解地問,“什麼意思?”

  “是不是你害死了我們四個兄弟?”瘦子厲聲喝問。

  原本坐在那裡的五個人,此時也霍然起身,各自散開,將我們圍住。

  “兄弟你別急眼啊,能不能好好說?”我有些不滿。

  那瘦子雙目通紅,冷聲道,“我們四個兄弟死在雪坑裡,那地方有你妹子身上的香氣,你還想狡辯?”

  我有些不可思議。

  就小瘋子現在這模樣,要說汗臭味我還信,這還能聞出香氣來?

  再說了,當時那地方可是很空曠的,居然還能聞著味,這狗鼻子怕是不輸邵子龍吧?

第595章 出馬世家

  我當時搶在對方趕到之前離開,原本就是不想惹麻煩,誰知道還是被找上了門,真是冤家路窄。

  “是不是有人用了跟我妹子一樣的香水?”這會兒只能是不認賬,否則更麻煩。

  “那不是香水!”瘦子冷聲道。

  我皺了皺眉頭,道,“兄弟,不是我不相信你,什麼香氣不香氣的,我怎麼聞不到?”

  “我弟弟的鼻子不同於常人,絕對不會聞錯。”那漢子說道。

  “哥,還跟他解釋什麼,肯定是他們乾的!”瘦子怒聲道。

  他說著,突然五指一張,就朝我面門抓了過來。

  我把水壺挪開,突然間一團火焰從煤爐中騰地衝起,那瘦子這一抓,就抓到了火焰中,大吃了一驚,急忙縮了回去。

  “就是他!”瘦子怒喝一聲,起手結了個法咒,突然間鼻子眼睛發生了細微的變化,看上去,竟隱約像一張狗臉。

  守在外圍的幾人,也紛紛結咒。

  就在這時,原本耷著腦袋趴在地上的白毛狐狸,騰地一下站了起來,目中幽光閃爍,咧開嘴,齜出白森森的牙齒,發出一聲低吼!

  那瘦子連同其餘幾人,忽然間神色大變,像是見到了極為恐怖的事情,猛地向後退出幾步!

  “住手!”那漢子急忙喝道。

  我有些意外地看了一眼氣勢洶洶的胡搞,大概就明白是怎麼回事了。

  對方這七人,應該都是出馬弟子。

  其實要說到出馬仙,最廣為人知的,那自然是胡黃白柳四大仙門,又或者是五大仙家,另外再加上個鬼仙。

  鬼仙又分為清風和煙魂,通俗來講,就是男鬼和女鬼。

  不過在此之外,其實還有所謂外五行,也就是所謂的五花三教,那裡面的仙家可就多了。

  像天上飛的,地上跑的,水裡遊的,多不勝數。

  而這個瘦子,鼻子靈敏遠超常人,剛剛起咒的時候,五官又隱約出現了一張狗臉,顯然是狗仙附體。

  這狗,本身就是五花三教之一。

  剛才除了那漢子沒有出手之外,其他人紛紛結咒,請仙家上身,然而他們沒料到,這裡還有一隻白毛狐狸!

  別看胡搞趴在那裡蔫頭耷腦的,但他的道行可是遠超一般的精怪仙家,這一發怒,當即把這些人附身的仙家給驚得瑟瑟發抖。

  “老弟,原來你也是出馬弟子!”那漢子心有餘悸地看了看一眼白毛狐狸,“大家都是同行,可能有所誤會!”

  “出馬弟子?”我搖搖頭,“我不是,我風水師。”

  “風水師也行。”漢子擠出一絲笑容,“剛才我弟弟也是悲痛過度,有些心急了,老弟不要見怪。”

  “沒事,誤會解開了就行。”我擺擺手道,“水開了,要不來喝一口?”

  “好。”漢子笑著點頭,去拿了幾個杯子過來坐下。

  那瘦子等幾人驚疑不定地看著白毛狐狸,卻是不敢靠近。

  我倒了水,給小瘋子遞了一杯。

  “多謝。”漢子拿了一杯水,端在手裡。

  “其實我們的確有從那裡路過,不過我們趕到的時候,那四位已經是沒氣了。”我端起水吹了吹,“不過這種事情嘛,瓜田李下,說不清楚,老哥你應該懂的。”

  “明白。”漢子點頭笑道,“我要是老弟你,也會這麼做。”

  “老哥你理解就好。”我笑道。

  這要遇上胡攪蠻纏的,那沒什麼可說的,但要遇上明白人,再加上已經震懾住對方,那還可以聊聊。

  “老弟,你當時看過,有沒有發現什麼?”漢子臉色凝重地問道。

  我把我當時見到的,跟他說了一遍。

  “不錯,我也覺得只能是化骨!”漢子眉頭緊鎖,“只是這化骨……究竟是怎麼才能做到?”

  說實話,對於這個我也是一頭霧水。

  世上的法術千奇百怪,要說有沒有化骨術,那應該是有的,但這種邪門法術大多數都是在很久之前出現過的,近幾百年來,還真是從未聽說過。

  當然了,還有另外的可能。

  “老弟你是說,也有可能是某種邪祟?”漢子神情一動。

  都說天下法術千千萬萬,但邪祟精怪同樣是層出不窮,有些甚至是聞所未聞!

  就比如鏡遁,雖然正常人的法術中沒法做到,但是鏡中鬼卻可以。

  那麼這化骨術,同樣也可能是出自某種罕見的邪祟。

  “在下焦正,不知道老弟怎麼稱呼?”那漢子把水杯放下,衝我抱了抱拳問道。

  我也報了一下姓名。

  “原來是林老弟。”焦正聞言微微有些詫異,遲疑了一下,問道,“能否冒昧問一下,老弟你這是家傳的還是師承……”

  “有點家傳,有點師承。”我說道。

  “是這樣……”焦正有些欲言又止,不過最終也還是沒問出口。

  我大概知道他想問什麼。

  看他們的樣子,應該是跟許家一樣,是某個比較大的出馬世家,自然是對出馬仙這個圈子十分了解。

  只不過對方估計沒怎麼聽說過有姓林的。

  當然了,沒聽說過很正常,因為我壓根就不是出馬弟子。

  “老哥,那四位兄弟是怎麼出的事?”我問道。

  焦正神色黯然,說道,“我們當時有些事情,在山腳下停留了一下,他們四個就先進山去探探路,誰知道一去不回,等我們找過去的時候已經……”

  對方沒提到進山要幹什麼,自然是不想說,我也沒追問。

  畢竟初次見面,這會兒能坐下來心平氣和的說話,那已經不容易了,要是換個人,恐怕這會兒已經打得雞飛狗跳。

  這千山的雪來得快,停得也快。

  “老弟,我們得走了,多謝招待。”焦正當即跟我們道別。

  之後一行人匆匆離開,消失在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