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龍棺,閻王命 第322章

作者:匪夷

  這小徒弟應該是最後一個見到王鵬他們的人,或許能從他口中知道些端倪。

  “當時……當時……”那小徒弟顯然還未從震驚中緩過神來,一時間有些語無倫次,過了好一會兒,才逐漸定神,“我和王鵬大哥他們進了呂梁山後,經過一片林子,突然看到有個女人……掛在一棵樹上……”

  “掛在一棵樹上?怎麼掛?”在場一名西山協會的老人沉聲問道。

  “是頭下腳上,倒掛在樹上,頭髮垂下來……看著很是詭異……”那小徒弟描述道,“當時所有人都有些吃驚,跑過去檢視。”

  “結果等靠近了,才發現這是個年輕姑娘,但是……但是身後長了一條紅色的狐狸尾巴……”

  我見邊上的周潼臉色大變,估計也跟我想到了一塊。

  又是年輕姑娘,又是紅色的狐狸尾巴,這不就是狐狸洞內見到的周曉玉嗎?

  只不過狐狸洞內的周曉玉是三條尾巴,而這小徒弟提到的,只是一條。

  “你接著說!”陳方誌催促道。

  那小徒弟點了下頭,繼續往下說,“我們正準備仔細檢視,那姑娘突然睜開了眼,我們還來不及反應,就有一個兄弟慘叫一聲,臉上被抓出了幾道血痕!”

  “原來那姑娘是個狐狸精,很快就有好幾個兄弟被抓傷,王鵬大哥一聲令下,我們所有人立即合圍了上去!”

  “但是那狐狸精厲害得很,我們這麼多人還抓不住她,反被她又傷了好幾人,不過……不過我發現,那個狐狸精好像也受了傷,最後被我們逼得轉頭逃了……”

  “王鵬大哥一看,就帶著我們追了上去,結果追到半路,那狐狸精就不見了……”

  “那狐狸精是更像人,還是更像狐狸?”之前那位西山協會的老人突然打斷問。

  那小徒弟愣了一下,說道,“更像人,長得……長得還挺漂亮的,除了狐狸尾巴和手上尖尖的爪子,都看不出來是狐狸……”

  他這話一出口,靈堂內就是一陣沉寂。

  “你是說,那狐狸已經接近化形了?”那西山協會的老人臉色發白。

  在場眾人更是紛紛倒吸了一口涼氣。

  “啊?化……化形?”那小徒弟大吃了一驚。

  陳方誌冷哼一聲,“師父沒教過你麼,越是像人的精怪,道行就越深,長得跟人幾乎一模一樣的,那已經接近化形了!”

  “這……這……”那小徒弟不知所措。

  只聽那西山協會的老人冷哼了一聲,“要真是接近化形的狐妖,你們還能追著她跑?”

  這個意思其實也很簡單,如果他們這些人遇到的真是那種級別的精怪,根本連一個照面都活不過,更不用說追著對方跑了。

  哪怕是對方身受重傷,也不可能。

  “我……我真沒撒謊,但的確是這樣子的。”小徒弟急忙辯解道。

  陳方誌皺了皺眉頭,“你先繼續說!”

  “是。”小徒弟趕緊接著往下說,“我們又追了好一陣,終於在一個山谷裡發現了那狐狸精的蹤跡,立即圍了上去,也就在那裡,我被那狐狸精在胸口抓了一下。”

  他說著解開自己的衣服,就見他胸口右側位置,有三道深深的抓痕,看著觸目驚心。

  “當時我只覺得胸口一痛,但緊接著眼睛就像被什麼東西給刺了一下。”小徒弟說道,“不知道是什麼,像是……像是細毛吹進了眼睛,又麻又痛,一下子就看不清東西了。”

  “我只聽到有人喊了一聲,‘你們在幹什麼?’那聲音挺陌生,說話的不是我們的人。”

  “後來我又聽到那個聲音說了句‘仙家’什麼的,但其他的沒聽清,就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滾下了山,後來就暈了過去,直到……直到現在……”

  “那個說話的聲音是男是女,多大年紀,有幾個人?”西山協會那位老人連續發問。

  “是男的,應該挺年輕,我就聽到一個。”小徒弟道。

  陳方誌皺眉問,“他說的是‘仙家?’”

  “我不能肯定,但我覺得應該是……”小徒弟有些遲疑。

  我聽到這裡,忽然間冒出一個古怪的念頭。

  要說我認識的人當中,喜歡說“仙家”的,那還真有,就是許渭。

  作為出馬一脈,他們一直是稱呼各路精怪為仙家的。

  就從當時的情形來看,一般人遇上了,第一個反應都應該是幫著西山協會那邊,可對方卻是與眾不同,不關心人,卻偏偏是先去關心“仙家”。

  那最有可能的,就是出馬弟子了。

第593章 化骨

  “那後來的事,你就一點都不知道了?”眾人又圍著那小徒弟連番詢問。

  只不過問來問去,也就那些東西,對方摔下山崖就昏迷了,還是隔了挺久才被人救起來的。

  至於後來王鵬等人是怎麼慘死的,他根本就毫不知情。

  “去查查最近這邊有沒有出現過出馬弟子!”西山協會那位老人吩咐道。

  “是!”當即有人領命,匆匆下去。

  周潼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的。

  我朝他微微搖了搖頭。

  等祭拜過後,陳方誌給我們安排了一個房間休息。

  眼見屋裡除了我和小瘋子之外,再沒有其他人,周潼急忙問道,“林壽哥,那人說的狐狸……狐狸精,會不會是我姐?”

  “有可能。”我點頭道。

  “那……那怎麼辦?”周潼心急如焚,“還有我姐,為什麼……為什麼會長出狐狸尾巴?”

  這個還真不好說。

  其實像附身,或者是像出馬弟子那樣仙家上身,在某種情形下,也是可以長出爪子,出現尾巴的。

  就比如許渭的奶奶,被老狐狸附體,五官樣貌就會發生變化。

  只不過周曉玉的情形,只怕是沒那麼簡單。

  尤其是狐狸洞內那尊狐仙像,很可能是出自黃虎之手,就更是讓事情變得撲朔迷離。

  如今也只能是儘快找到周曉玉,才有可能知道,究竟是怎麼回事。

  如果從頭梳理一遍的話,周曉玉最初是為了救小瘋子,被狐狸娶親,最後給關了三個月。

  期間究竟發生了什麼,估計也只有胡搞那個師父才真正知道。

  此後周曉玉嫁給畢齊雲,又遇到了黃虎,最後事情才一步步走到如今的局面。

  可這中間最為蹊蹺的是,不管是胡搞的師父,還是那個黃虎,居然都跟我爺爺有著很深的關聯!

  難道這僅僅只是一個巧合?

  怕是未必。

  “你讓人去打聽一下這對祖孫。”我把許渭和他奶奶的樣貌給周潼描述了一下。

  當時許渭走得急,沒來得及留聯絡方式,這下子就多了很多麻煩。

  呂梁這麼大,想找兩個人可不容易,周潼畢竟算是地頭蛇,在當地有人脈,論找人的話,還是他比較方便。

  “好,那我先過去了。”周潼當即離開了麓園。

  我和小瘋子就在這裡住了下來,盧中苓等人出殯的日子在明天,且不說我和盧中苓的私交,就算是作為梅城風水協會的代表,那也起碼得等到明天出完殯才能離開。

  過了後半夜,周潼那邊傳來了訊息,說是到處都找不到那對祖孫,從目前的跡象來看,對方應該是已經離開呂梁了。

  到了第二天出殯的時間,畢國棟和畢國濤兄弟倆也親自到場弔唁,他們前腳剛到,孔軒後腳也來了。

  孔家作為風水協會天字第一號,西山協會這邊出事,孔家派人過來那也是應有之分。

  只不過相比剛出狐狸洞的時候,此時的孔軒除了臉上多了一條扭曲的傷疤之外,其他方面看起來都已經恢復了正常。

  言談舉止,待人接物,讓人挑不出什麼毛病。

  不過我注意到,孔軒來弔唁完之後,就找到了陳方誌和盧中苓那個小徒弟。

  很顯然這孔軒來這裡,並不僅僅是為了弔唁,恐怕最重要的還是來尋找周曉玉的蛛絲馬跡。

  這孔家似乎對周曉玉有著超乎尋常的執著。

  等出殯一結束,我就去和陳方誌等人道別。

  從麓園出來後,也沒有返回周家,跟周潼打了個招呼,就在附近僱了輛車,前往遼東。

  孔軒跑到麓園大廳,必然也能打聽到許渭頭上,我們得搶先一步找到人才行。

  許家這對祖孫離開呂梁後,也不知道去了哪裡,也只能去遼東碰碰邭猓蛟S他們已經回家了呢?

  這許家是遼東一帶大名鼎鼎的出馬世家,想要打聽到地方並不困難。

  只不過等我們找到位於葫蘆島的許家老宅時,這才知道許金花和許渭祖孫倆的確是已經回了家。

  可不巧的是,包括許渭祖孫倆在內,許家的大部分成員此時都已經前往了千山,並不在老宅。

  後來經過一番打聽,這才知道,原來這許家有個規矩,就是每年這個時候,都會前往千山祭祖。

  我們只好又改道追去千山。

  這千山,民間又叫千朵蓮花山,據說山中有千座形似蓮花的奇峰。

  要換做早些時候,這千山也是個旅遊勝地,前來此地觀光遊覽的遊客眾多,可隨著各地鬼祟叢生,邪門的事情層出不窮,如今敢於到這種深山裡來的人,已經是少之又少。

  這會兒還能跑到這裡來溜達的,要麼是仗著本事,要麼是仗著膽子。

  在接近傍晚時分,我們來到了千山腳下,也沒有任何停頓,立即就進了山。

  此時本就是隆冬季節,到了遼東這個地方那就更冷了,冰天雪地的,跟長白山那地方倒是挺像。

  這一路進山,只見四處白茫茫一片。

  山中一片沉寂,只是偶爾才能聽到咕咕幾聲怪響,似乎是某種鳥類發出的鳴叫。

  就在我們剛剛穿過一片林子的時候,突然聽到遠處傳來“撲啦啦”一陣響,緊接著就見一群黑點沖天而起,飛上空中。

  這應該是某種鳥群,似乎被什麼東西驚動,驚慌失措地四處逃散,甚至有倉惶之下相互撞到,從空中墜落下來的。

  我感覺有些不對,當即轉了個方向,朝著飛鳥驚起的地方趕去。

  過不多時,我們就進入了一片凹陷的谷地之中。

  一眼看過去,白茫茫的都是積雪,覆蓋在這片谷地上,就如同一口巨大的白玉碗似的。

  然而等我們稍稍靠近一些,就見前方的積雪上,有一大片血紅色,看著觸目驚心。

  這是一大灘的血跡,而在血跡的中央,是一個三米見方的雪坑,同樣也被鮮血給染紅了。

  而在這雪坑中,跪著四個人,兩男兩女,按照東南西北方向分佈,早已經氣絕多時。

  我蹲在雪坑邊仔細看了看,這四人應該不是普通遊客,而是我們行內人,他們每個人的後背靠近脖頸的地方,都有五個血窟窿。

  看起來像是被人用五根手指給抓穿了。

  不過等我下到雪坑裡,用手摸了摸,就發現了一件更加詭異的事情。

  我居然摸不到這四人的骨頭,他們之所以能保持這種姿勢跪在這裡,完全是因為被嚴寒的天氣給凍住了。

第594章 山中聞香

  只要是人,必然會有骨頭,但這四人渾身上下卻是摸不到任何骨骼。

  可仔細檢視後,就發現他們除了後背的五個血窟窿之外,並沒有其他傷口。

  也就是說,他們不可能是被抽取了骨頭。

  那就只剩下一種可能,這四人是被化了骨!

  如果不是因為天氣的關係被冰凍住,此時早已經是成了一堆毫無支撐的肉泥。

  這四人是按照東南西北的方位屈膝跪著的,顯然是有人故意把他們擺成這個樣子,又是在這麼一個雪坑裡。

  似乎一切都很有講究。

  這還真是相當怪異。

  我正準備捏開一個人的嘴看看,突然間聽到東南方向傳來一陣急促的沙沙聲。

  這是有人來了。

  我立即從雪坑出來,帶著小瘋子和白毛狐狸避開,隱匿到一旁的林子裡。

  不出片刻,就見一行人朝著這邊疾行而來,大約有七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