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匪夷
姐弟倆捂住嘴,強忍著眼淚,才沒哭出聲。
“先去前面看看。”周浩海沉聲道。
我們繼續往前走,陸續又遇見了七八具屍體,其中有周、鄭、陳三家的,也有兩人是不屬於這三家的。
只是死狀都十分一致,都是被斷去手足,任憑他們在此地自生自滅。
沿著這些屍體一路過去,就見前方山壁上露出一個大洞,洞口抹了一大片血跡。
還有一具男子的屍體,就躺在洞口前方。
這人的雙足和左臂,都跟其他人一樣被斬斷,唯獨剩下一條右臂,手指的方向,正好就是洞口。
“混賬!”周浩海勃然大怒。
這谷內的所有屍體,似乎都是用來給人指路的,引著人來到這洞口前。
甚至還專門在洞口放了一具屍體,伸手指向洞內,就像是生怕別人不知道似的。
“小兄弟,你來芭山是為了什麼?”周浩海突然問。
“找人。”我回了一句。
周浩海點點頭,“這地方就是衝著我們嶺南三家來的,我必須得進,但小兄弟你大可不必,如果可以的話,還請你帶著他們姐弟倆出去。”
說著看了一眼陳家姐弟倆。
“我們不走!”陳家姐弟急聲道。
“那就進去吧。”我打斷雙方的爭執。
周浩海見狀,也只能嘆息一聲,三人跟在我身後入洞。
洞窟內飄散著一絲絲陰冷的血腥氣,隧道曲折,不知走了多久,只聽洞內深處飄出來一陣陣怪異的聲響。
像是痛苦的哀嚎,又似夢魘般的低吟,又或者是某種誦咒之聲,飄飄忽忽,詭秘莫測。
第300章 泥菩薩
再走一陣,前方就出現了一絲亮光,尋著亮光找去,那怪異的聲音越來越近,就如同在耳邊迴盪一般。
空氣中除了那一絲絲的血腥氣之外,似乎又混入了其他的怪味,像是有什麼東西腐爛了,可偏偏這一股氣味中,又夾雜了一縷香火氣,更顯得怪異無比。
又走了一段,向右拐了一下,前方突然間豁然開朗,出現了一個巨大的洞窟!
洞內火光閃爍,瀰漫著一縷縷白色的煙氣,陣陣哀嚎呻吟之聲從洞窟內飄散而出。
等靠近之後,洞內的詭異情形,更是讓人不寒而慄!
只見這洞內環繞著石壁,插滿了紅色的蠟燭,蠟燭油一滴一滴地淌下來,滴在地上,如同一灘鮮血。
搖曳的燭光之中,一尊巨大無比的泥胎菩薩佇立在正北方,高約十數米,頭幾乎已經頂到了洞窟的頂部。
這菩薩微微低垂著眼皮,左手在胸前結了個法訣,右手抬起,抓著一把紅色絲線。
紅色絲線向下四散開來,繃得筆直,在絲線的另一端,卻是纏繞著十數人!
這些人有男有女,滿臉驚恐,他們的腦袋、手足,都被那紅色絲線纏住,如同提線木偶般立在原地,除了眼珠子微微轉動之外,身體其他部位不敢稍動。
我甚至在其中看到了王一俠,那絲線緊勒在他脖子上,把他勒得臉色鐵青,一直踮著腳尖,這才不至於被活活勒死。
另外還有幾名第九局的兄弟,也在其中。
在他們的腳下,躺著一具四分五裂的屍體,腦袋和手足齊齊被切斷,與身體分離,在他上方,飄著幾根血跡斑斑的紅色絲線。
很顯然,這人原本是他們當中的一員,只是由於某種原因,如同木偶一般被絲線分解掉了。
在這群人的左側,有一個巨大的石盆,盆子裡又坐著十餘人,這些人額頭上裂開了一道手指來寬的口子,雙手扒著臉皮,發出一陣陣哀嚎聲。
剛才我們聽到的怪聲,就是來自於此。
看這些人的情狀,甚至不用猜,就知道是中了面魘,只不過似乎受到了某種禁制,這些人雖然不停地哀嚎,雙手也扒上了臉皮,卻並未去撕扯。
這群人裡面卻是有幾個熟面孔,其中有鄭家的三個弟子,另外還有玄悔道長的兩名徒弟,清風和明月。
在這兩撥人的正中,是一個石頭做的香案,上面插滿了香,香火煙氣不停地蒸騰而起,讓整個洞窟內都有些煙氣繚繞。
在泥胎菩薩的背後,卻是擺放著一排排的靈牌。
靈牌上的姓氏,絕大多數都是姓邵。
想必這些都是邵家人的靈位,其他姓氏的,不是邵家的媳婦,就是邵家的弟子。
而在洞窟的正中,正立著四個人,面朝泥胎菩薩,背對著我們。
只不過看背影也能認出其中三人,分別是玄悔道長和鄭元德、鄭元武兄弟。
另外還有一名身材敦厚的男子,聽陳家姐弟倆低呼了一聲“爸”,那顯然就是嶺南陳家的掌舵人陳關山了。
在洞窟的兩側,擺放著兩排的桌椅,此時兩邊都坐著人。
其中有一大半都是生面孔,不過我在人群中,卻是見到了兩個人,邵子龍和邢鋒。
在眾人面前的桌子上,擺放著一溜碗碟,碗碟裡盛放著米飯、蔬菜、肉食、魚、甚至還還有一大塊的肉骨頭。
只是些東西早就已經腐爛了,上面爬滿了蟲子,在不停地翻滾蠕動。
“客人終於到齊了,請入座。”
忽地一個洪亮的聲音響起,如同奔雷般,在洞窟內翻翻滾滾,如同自天而降,帶著一股巨大的威壓!
這一道聲音,赫然是來自那一尊巨大的泥菩薩!
我見左側一排末尾,果然還空著一桌,當即走了過去坐下。
周浩海和陳家姐弟倆正準備跟著我入座,就聽那聲音再度響起,“你有資格坐麼?”
這一聲怒斥,如同雷霆霹靂一般,震得桌上的碗碟都抖了幾抖。
周浩海並不作答,轉而走到洞窟正中,與玄悔道長等人站在一起。
我見陳家那兩姐弟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是坐還是跟著周浩海他們過去,就道,“你倆發什麼呆,還不坐下來?”
二人這才在我邊上坐下。
桌上的飯菜散發出一陣陣的腐爛氣味,一團團的蟲子在飯菜中鑽來鑽去,把姐弟倆看得臉色發白,大氣也不敢出。
我看了一眼對面。
正巧邵子龍也看了過來,給我使了個眼色,刑峰也衝我挑了挑眉頭,看了一眼泥菩薩以及被泥菩薩控制的王一俠等人,又看了一眼地上的屍體,以及洞窟四周。
我大概就明白他們的意思了。
這洞窟之內佈置了禁制和法陣,王一俠等數十人都在那泥菩薩掌控之中,只要我們稍有異動,他們就會立即身首異處。
這些人除了第九局的兄弟們之外,還有周、鄭、陳這嶺南三大世家、玄悔道長兩名徒弟以及其他前來芭山的各路風水界人士。
這也就難怪眾人不敢輕舉妄動。
不管是邵子龍還是刑峰,都不擅長禁制陣法,這兩人衝我急使眼色,就是讓我趕緊琢磨琢磨破解之道。
我見邵子龍也在這賓客之列,雖然還是難以確定他跟這事有沒有關聯,但心下總算稍稍一定,仔細觀察起洞窟內的佈置。
“賓客到齊,你們幾個還站著幹什麼?”只聽那泥菩薩再度開口,洪亮的聲音翻翻滾滾。
“裝神弄鬼!”鄭元武冷冷地道,“什麼狗東西,還不露出真面目!”
他雖然渾身是傷,卻是昂首挺胸,臉上毫無懼色。
只是他話音剛落,就聽嗤的一聲響,王一俠身邊的一個年輕人,露出極為古怪的表情,張了張嘴似乎想要說話,轉瞬間腦袋栽落,手足分離,被紅線給切得四分五裂!
“小楚!”鄭元武大叫一聲。
我認得那年輕人,應該是姓楚,是鄭元武的一個弟子。
鄭家帶了那麼多弟子出來,在途中就折損了一大半,如今也就僅剩了兩個,沒想到因為鄭元武一句話,又折了一個。
而且這發動起來,毫無徵兆,根本防不勝防!
第301章 縫合
“跪下!”
洪亮冷漠的聲音在洞窟內迴盪。
只見在那泥菩薩的正前方,還擺著五個蒲團,只不過這蒲團之上,卻是豎著密密麻麻的尖刺。
這顯然是留給玄悔道長等五人的。
只是此時此刻,哪怕是脾氣最為暴躁的鄭元武,也不敢再開口,畢竟他這一開口,可能就又是一條命。
“跪不跪?”聲音再度響起,充滿了威壓和戾氣。
見幾人還是站在那裡沒動,那泥菩薩的聲音突然一低,“再問一次,就死一人。”
場中五人臉色大變。
“跪不跪?”就在這時,聲音再度響起,如同驚雷在頭頂炸響,震得桌上碗碟嗡嗡作響。
就見玄悔道長忽地走上前去,拿了三炷香點燃,屈膝跪倒,低聲念道,“貧道來拜祭各位。”
其餘四人見玄悔道長跪下,當即也上前點了香,在旁屈膝跪下。
“你這道士取名玄悔,嘿,玄悔,又是否懊悔之意?”聲音發出一陣怪異的笑聲,忽地問道。
“當年之事,貧道的確心中愧疚,深深懊悔,只不過此事與其他人無關,又何必殃及無辜?”玄悔道長嘆息一聲說道。
“無辜?”那聲音突然大笑起來,“那邵家那麼多人,無不無辜?那麼小的孩子,什麼都不懂,他們無不無辜?”
聲音在洞窟內盤旋迴蕩,讓兩邊在座的賓客無不為之變色。
“嶺南邵家?”刑峰突然問道。
“原來還有人記得嶺南邵家!”那聲音忽地停下笑聲。
只聽刑峰道,“我要是記得不錯,當年邵家滿門被滅,據說是因為邵家某位天才,因修煉走火入魔,神智失常,導致了慘禍。”
說到這裡,他又極快地補充了一句,“難不成這其中還有什麼隱情?”
不得不說,老刑是會說話的,很顯然對方想聽的就是這最後一句。
“此事貧道是親歷者,還是讓貧道來說吧。”玄悔道長說道。
刑峰點頭道,“玄悔道長來說,那自然是再好不過。”
其餘賓客,也紛紛頷首。
見那泥菩薩並未反對,玄悔道長當即將當年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說了一遍。
我一邊推演這洞內的陣法佈局,一邊分心聽道長講述,基本上跟周浩海說的別無二致。
兩邊的賓客卻是起了一陣騷動,人人變色。
“不知貧道所說,可有錯漏?”玄悔道長問。
“錯,大錯特錯!”那聲音厲聲道。
鄭元武大怒,“玄悔道長說的句句屬實,錯在哪裡?”
“二弟,你別說話!”鄭元德急忙將他喝止住。
就在這時,忽然聽到噹啷一聲響。
這是鐵鏈發出的撞擊聲,坐在我邊上的陳家姐弟倆,本來就渾身緊繃,緊張得不行,這突然間聽到這“噹啷”一聲,頓時嚇得一個哆嗦,差點叫了出來。
接著那“噹啷”“噹啷”聲由遠而近,眾人齊齊看向洞口。
片刻後,就見一個碩大的豬頭從黑暗中浮現了出來,接著是一身黑袍,右手握著一把雪亮的鐮刀,左手扯著漆黑的鐵鏈,鐵鏈的另一端,連著兩把血跡斑斑的鐵鉤,鉤住一人的肩膀,將其拖了過來,在地上拖出一長條血痕。
“冠廷!”鄭元德和鄭元武兄弟倆齊齊大喝一聲,想要衝上去,被周浩海和陳關山給攔下。
被兩把鐵鉤鎖住琵琶骨的,正是鄭冠廷,整個人血肉模糊的,但還有一絲氣息。
但那“噹啷聲”不絕於耳,緊接著又從黑暗中冒出兩道身影來,同樣都是豬首,黑袍,手握鐮刀,鐵鏈上勾著一人,鬼氣森森。
看到這三道怪異的身影出現,洞窟之內人人悚然。
“各位客人遠道而來,不妨來審審,這三個東西該怎麼處置?”那泥菩薩的聲音再度響起。
只是這話裡頭的意思,卻不免讓人疑惑。
“還用審麼,精怪害人,該殺!”鄭元武怒道。
鄭元德急忙在他肩上一按,示意他不要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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